第292章 夏贺秋

作品:《我把家族养在洞天里

    杜照月立在练气莲台之上,千红藤舞得虎虎生风,将又一位挑战者抽落台下。


    那人在雪地里滚了两滚,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爬起身来,头也不回地钻入人群。


    台下喝彩声此起彼伏。


    杜照月收鞭而立,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一战打得并不轻松。


    对手同样是是练气九层巅峰,与她境界相当,且一手金钟罩功夫练得炉火纯青。


    她足足抽了二十几鞭,才堪堪破开对方的防御。


    但她终究是赢了。


    这是第几场了?她默默数了数,第四场?还是第五场?


    打得太多,竟有些记不清了。


    杜照月下意识地扭头,在人群中搜寻二哥的身影。很快,她看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杜照元正望着她,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冲她点了点头。


    目光里满是赞许,欣慰。


    杜照月心头一暖,冲他甜甜一笑。


    有杜照元给的灵泉水恢复法力,她确实底气足了许多。


    方才那几场打下来,每打完一场,她便悄悄饮上一口。


    那泉水入腹,干涸的丹田便如久旱逢甘霖,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打得对手一个接一个措手不及。


    照这样下去,坚持到第五日,拿下一个名额,应是板上钉钉的事。


    杜照月心中大定。


    杜照元冲杜照月点了点头,转身向着筑基擂台的方向走去。


    雪还在落,纷纷扬扬。


    他的身影穿过雪幕,渐渐被人群吞没。


    筑基擂台这边,气氛与练气擂台截然不同。


    少了些喧嚣,多了些肃杀。


    十座莲台悬于湖面之上,在漫天飞雪中若隐若现。


    已有六座莲台尘埃落定,再无人敢上去触霉头。


    冬夫人依旧站着中间左三莲台,白衣胜雪,眉眼低垂,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她身旁不远处,马家和黄家修士各自占据一座莲台,闭目调息,岿然不动。


    何家也出手了。


    杜照元抬眼望去,只见何艺山立在一座莲台之上,负手而立,面色淡漠,两鬓花白的头发未显老态。


    反而凭添山岳一般的压力。筑基后期,气息浑厚,绝非易与之辈。


    他身边不远处,另一位莲台上坐着个古板的老头,面容清瘦,双目微阖,手握洞箫,正是何家大长老何修然。


    何家两人,各占一座莲台,无人敢撄其锋。


    最惹眼的,仍是玉无瑕。


    那一身黑裙的女子立于最中间的两座莲台之一,黑裙猎猎,幽蝶环绕。


    玉无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目,目光穿过雪幕,与杜照元遥遥一碰。


    目光清冷如霜,微微颔首。


    杜照元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移向剩下的四座莲台。


    这四座莲台上,仍在激战。


    他细细打量了一番。


    这四位守擂者皆非家族修士,应是孤身来香雪坊打拼的散修。


    能走到这一步,说明都是有真本事的。


    其中一座莲台上,站着位筑基后期的中年汉子,使一对开山斧,斧法刚猛霸道,逼得挑战者连连后退。


    杜照元看了一会儿,暗暗点头。


    此人根基扎实,战斗经验丰富,若无意外,这座莲台的名额应是他的了。


    另外三座莲台则要惨烈得多。


    三位守擂者皆是筑基中期,在连番车轮战之下,已现疲态。


    一人身上带伤,血迹染红了半边衣襟。


    一人气息紊乱,调息时胸口起伏剧烈。


    还有一人面色苍白如纸,显然灵力已近枯竭。


    车轮战,到底太熬人了些。


    杜照元收回目光,心中有了计较。


    几大家族都已登场,杜家若再不出手,难免落杜家的名声。


    杜家如今正在上升期,名声二字,有时候比真金白银还重要。


    特别是芳陵渡还在发展阶段,他该上场了,而且必须赢。


    他目光在三座尚在激战的莲台间游移,最终落在了左侧第五座。


    这座莲台最靠近练气擂台,与冬夫人的莲台隔了一座。


    此时台上站着位黑服青年,手持一根玄铁长棍,正与一名挑战者激战正酣。


    筑基中期。


    使棍。


    杜照元静静看着。


    那黑服青年棍法精妙,一招一式皆有大开大合之势,却又在细微处藏着机变。


    对手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不过十数招,便被一棍扫落台下。


    黑服青年收棍而立,胸膛微微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枚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丹药入腹,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些许红润,紊乱的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


    杜照元看在眼里,心中暗赞一声。


    此人战斗经验丰富,且知道惜力,每一招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浪费灵力,又能尽快结束战斗。


    是个聪明人。


    雪还在落。


    黑服青年调息完毕,睁开眼,沉静的眸子扫过台下的人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些面孔或兴奋,或跃跃欲试,或蠢蠢欲动,却没有一人敢登上台来。


    他静静站着,任由雪花落在肩头,等着下一位对手。


    雪落无声。


    忽然,莲台上多了个人。


    那人身着青衣,衣上绣着浅浅的春景纹样,在这漫天飞雪的冬日里,显得格外突兀。


    面白无须,眉若翠山,瞳生熠光,点漆之间是一片温润之色。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不疾不徐,仿佛不是来登台守擂,而是来赏雪的。


    来人轻轻开口,冷冽的声音穿过雪幕,钻入黑服青年的耳中:


    “杜家杜照元,见过道友。”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黑服青年握着玄棍的手陡然一紧。


    杜家真人,终于出现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位杜家真人会选中他这座莲台。


    他这莲台位置偏,靠近练气擂台,是十座筑基莲台中不起眼的一座。


    几大家族的真人要登场,自然会选那些位置显赫、更能扬威的莲台,怎会看上他这末席之地?


    但杜照元偏偏就来了。


    黑服青年来不及多想,台下已然炸开了锅。


    “照元真人!是照元真人!”


    “我等他好久了!从第一天就在等!”


    “当年花朝节一见,自此君往心上坐!我终于又见到他了!”


    “不愧是第一位男百花使首,真好看!我想给他生猴子..........不,我不配给他生猴子……呜呜呜!”


    那女修说着说着,竟真的哭了起来。


    台下热闹得像过年,台上却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


    黑服青年紧盯着杜照元,丹田内刚刚恢复的法力不知为何竟隐隐躁动起来。


    他修行多年,生死搏杀经历过不知多少,早已练就了一颗古井不波的心。


    可此刻面对这个看上去温润如玉的年轻人,他竟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此人状若浮尘飘絮,如谪仙人一般,气势却如山川河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黑服青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下一刻,黑色的瞳孔中泛出古井一样的沉静,再不见半分杂乱。


    他双手横握玄棍,两大拇指撑住棍身,横插于拇指与其他几指之间,沉声道:


    “夏贺秋,见过照元真人。”


    话音落下,玄棍重新竖回手中。


    另一只手往前一请,口中高喝:


    “请!”


    气氛陡然一变。


    雪花仿佛都飘得慢了些。


    杜照元微微颔首,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脚下忽然生出无数绿藤。


    那些绿藤见风就长,眨眼间便铺满了整座莲台,嫩绿的藤蔓上开着细碎的粉色小花,在这冬日里竟绽出一片春意。


    台下众人看呆了眼。


    “这是……春日景象?”


    “好美!”


    “照元真人这是什么功法?竟能逆转时节?”


    夏贺秋却没工夫欣赏这美景。


    那些绿藤看着嫩滑可爱,在他眼中却比毒蛇还要可怖。


    只见无数藤蔓如灵蛇般扭动着向他袭来,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藤条之上,隐约可见细密的倒刺,在雪光中闪着幽幽寒光。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夏贺秋不退反进,身影陡然翻飞起来。


    手中玄棍舞出漫天棍花,让他整个人如同包裹在一个黑色的球之中。


    棍花与绿藤相交,断藤飞花,碎叶四溅,整座莲台尽是断裂的藤枝。


    可那些绿藤仿佛永远斩不绝一般。


    断一根,生两根;断一丛,生两丛。


    夏贺秋额头见汗。


    他明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些绿藤每斩断一根,都是在消耗对方的灵力,可奇怪的是,他斩了这许久。


    杜照元的灵力却仿佛无穷无尽,那些绿藤反而越斩越密。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夏贺秋一咬牙,高喝一声:


    “破天!”


    疾速旋转的身影陡然刹住,一股强劲的气势从棍顶喷涌而出。


    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硬生生从绿藤的包围中撕开一道口子,跃上半空。


    身后,无数断藤无力地垂下。


    夏贺秋居高临下,俯视着莲台上的杜照元。


    那人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只是负手而立,仿佛在自家院中赏花。


    夏贺秋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他深吸一口气,调转方向,玄棍向下,整个人如流星般坠落.........


    “入地!”


    玄棍携万钧之势,直取杜照元面门。


    这一棍,是他功力所聚。


    棍未至,劲风已先到,将杜照元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台下众人惊呼出声。


    眼看着玄棍就要砸在杜照元脸上,一柄青玉伞忽然从杜照元袖中飞出,滴溜溜旋转着,挡在了棍前。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青玉伞被一棍击飞,高高抛向空中。


    夏贺秋眼中喜色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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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贺秋心头涌起一股热流。


    原来照元真人,也不过如此。


    他再喝一声,玄棍去势不减,直取杜照元面门——


    然后,他的棍被人握住了。


    那只手素净白皙,骨节分明,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握住了他的玄棍。


    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根势若万钧的铁棍,而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夏贺秋愣住了。


    他的玄棍,他倾尽全力的一棍,竟被人一只手握住了?


    这怎么可能!


    他拼命想抽回玄棍,却发现那棍子仿佛在杜照元手中生了根,任他如何用力,竟纹丝不动。


    这人的肉身,怎会如此之强!


    夏贺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杜照元。


    那人正对着他浅笑。


    笑容温润如玉,眉眼弯弯,竟让人想起三月里的春风。


    可不知为何,夏贺秋却从那笑容里看出了一丝寒意,犹如春日的寒气。


    比这漫天飞雪还要冷的寒意。


    恍恍惚惚间,仿佛闻见了一缕桃香,又仿佛看见了一片春光。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杜照元袖中葫芦飞出一道酒液,晶莹剔透。


    夏贺秋大惊失色,想要撤棍后退,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他的玄棍还被杜照元握在手里,整个人都被牵制住了。


    酒液包裹了他两条手臂。


    夏贺秋只觉得双臂一麻,紧接着便是刺骨的寒意,不对,不是寒意,是比寒意更可怕的东西。


    那酒液沾身的刹那,他体内的灵力竟如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被那酒液疯狂吞噬。


    吞灵!


    更要命的是,那酒液还在腐蚀他的皮肉。


    一阵阵烧灼般的剧痛从双臂传来,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焦黑,仿佛被烈火炙烤过一般。


    蚀骨!


    夏贺秋心胆俱裂。


    他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灵力被吞噬,肉身被腐蚀,再这样下去,他这两条手臂就废了!


    “我败了!”


    夏贺秋再不迟疑,高声喊道:


    “照元真人,手下留情!”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股恐怖的酒液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漫天绿藤也不见了。


    飞舞的碎花也不见了。


    整座莲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有积雪覆面,只有雪花飘落。


    一切恍若幻觉。


    只有双臂传来的剧痛,提醒着夏贺秋。


    方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低头看去,两条手臂上布满了灼烧的痕迹,皮肤焦黑,血肉模糊。


    虽然不致命,但这场擂台,他是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了。


    夏贺秋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依旧浅笑盈盈的青衣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敬畏,不甘。


    方才那一击,杜照元分明可以要了他的命。


    吞灵蚀骨,双管齐下,若再持续片刻,他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可杜照元没有,在他认输的瞬间便收了手。


    这是留了情面的。


    夏贺秋深吸一口气,松开握着玄棍的手,冲杜照元拱了拱手,苦笑道:


    “多谢真人手下留情。”


    杜照元微微颔首,算是还礼。


    夏贺秋不再多言,提着玄棍,纵身跃下莲台。


    莲台上只剩下杜照元一人。


    雪越下越大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而降,落在他的发间、肩头,青袍。


    负手而立,望着被雪掩映的湖面。


    等着他的挑战者上莲台。


    台下,人群沸腾了。


    “照元真人赢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能赢!”


    “方才那是什么法术?酒液?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段!”


    “太强了,太强了,不亏是百花使首!样样好!”


    台下的喧嚣,没有传入杜照元的耳中。


    静静立着,望着越来越大的雪。


    杜照元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吞灵蚀骨酒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不枉他研究了数年,终于将蚀骨酒和吞灵酒融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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