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游乐园的事韩湛没提前和她说。


    瞧他兴致高。


    时音也就没破坏他的好心情。


    出门的路上韩湛开着车，时音便给小助理发了条信息，说请假一天，有事对方看着处理，解决不了的就给她打电话。


    CUllinan驶入一条新的道路，过了蓝底白字的路标，时音关闭手机，抬起眸子，窗外的美景便毫无征兆地映入她眼帘。


    京城城区种植海棠很少。


    打理起来麻烦。


    落叶和飘花更是需要人力去清除。


    行政部门为了节省开支，绿化带种植的便都是好管理的侧柏和国槐。时音在京城生活了二十三年，只在网上看见过榕城明月街盛开的海棠花的图片，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纷飞的粉白色花瓣，比照片更美。


    时音降下车窗。


    伸出手。


    一朵海棠花落到她掌心。


    她收了回来，仔细端详这花。五片花瓣，粉色与白色相间，甜美又不失温柔。时音低下头，闻了闻，有一股很清淡的花香。


    时音将掌心的花递到韩湛面前，举高给他看：“阿湛，你看这海棠花，是不是很漂亮？这淡淡的红色，好像以前的胭脂。”


    韩湛：“好看。”


    “这条路什么时候种了这么多海棠？”


    “不清楚哎。”


    “好多人在看花。”


    “老婆，我们也下去看一看？”


    韩湛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他将车子停靠在路旁画线的临停框架里，熄了火，拿起早早放在后车座上的相机下了车。


    时音站在树下。


    阳光透过海棠树的缝隙，光影斑驳落在她身上。


    微风吹起她的裙摆。


    她抬起头，伸手去接飘落的花朵。韩湛朝她走近，触摸了一下她被风吹起的长发发丝。余光瞥见她扬起的眉眼，听见她说：“好巧，今天你给我选的这条裙子，带着海棠花的图案。咱们路过这，又看见了盛开的海棠花。”


    “花是为你开的。”


    “嗯？”时音抬头看向后方的他。


    迎上她澄亮的杏眸，韩湛抚了抚她的发顶，道：“我是说，前几天我开车经过这里，花还没开这么多。今日你来了，花都开了。”


    “我运气好？”


    “那可不，我老婆是小福星啊。”


    时音被他逗笑了。


    杏眸弯起。


    唇角弧度明显。


    全世界这么多的人，只有韩湛眼里的她，是美丽的，优秀的，自带光芒的。也只有在韩湛面前，她才会有发自内心的喜悦。


    “老婆，大家都在拍照，咱们也随大流拍几张？”


    “你什么时候带的相机？”


    “一直放在车里呢。”


    是吗？


    前几天从IFS商场买完礼服回去，她并没看见车内有相机。不等时音深想，韩湛就将她带去了道路上。她本来想说不安全，却发现街道上过往的车辆稀少，几乎没有。


    她看了看四周的路人。


    安了心。


    沉睡醒来之后，韩湛得空就给她拍照。无论何时何地她在做什么，他拿着相机咔咔一通拍。拍得太多，她从一开始害怕镜头，到现在已经能大方地站在相机前。


    “老婆，把双手背在身后，抬头看花。”


    “老婆，提起裙子，撩头发看地上的花。”


    “老婆，看我。”


    韩湛耐心指导着。


    后方数百名特邀演员们按照先前排练好的，以最快的速度安静汇合，孟希捧着花，阿修叼着一个大大的爱心，北山别墅的佣人们做着欢呼雀跃的动作，陆承和韩叔则举着一长块带有海棠花的横幅，上面写着：“音音，嫁给我好吗？”


    他调试镜头有点久。


    时音脸上的表情有点僵了，开口喊了句：“可以了吗？”


    “再来一张。”


    韩湛应着她的话。


    不动声色与后面的人打了个招呼，示意已经拍好了照，可以散开了。


    随着快门声响起，时音迈开步子跑向韩湛，下意识要去看他手里的成片，男人却先一步关闭了相机屏幕，大脑灵光的他火速找了个话题：“老婆，那小孩吃的糖果是不是跟我上次给你买的一样？”


    时音偏头。


    注意力被他带到了不远处的小女孩身上。


    那棒棒糖很大。


    确实跟他买给她那只比她脸还大的糖果有的一拼。


    ……


    从开满海棠花的路上离开。


    车子驶入京郊。


    开进了公主城堡主题的游乐场。


    不知是因为周末休息，还是开业不久的缘故，今天游客格外的多。不过，大家都很有素质，没有大声叫嚷，没有争吵打闹，踏进这乐园的大门，时音仿佛置身于大同社会，所有人都是那么温和谦卑，热情礼貌。


    “老婆，在大门口拍个照吧？”韩湛提议。


    “哦哦。”时音无脑跟从。


    像她这种内向型的人，跟韩湛这类积极外向的人一起出去玩，时音就奉行一个原则：“他出钱、出主意、出力气，她随叫随到，无比听话。”


    园区的玩偶工作人员都很热情。


    见她拍照。


    人偶们纷纷走了过来，在她身旁摆着各种pOSe。时音听从韩湛的指挥，一边认真看镜头，一边比心做动作。


    后方的人偶齐刷刷摘了头套。


    互相看了几眼。


    孟希和陆承捧上玫瑰花，韩叔招来早就躲在一旁的阿修举起爱心牌牌，北山别墅的佣人们拉起一个带有城堡图案的横幅：“音音，嫁给我好吗？”


    ……


    从大门进入园区。


    一路环湖前行。


    不远处的中央广场有位老爷爷在卖气球。


    时音一眼相中。


    只因那堆气球印有各色各样的懒羊羊。


    她挑了一只吃糖的懒羊羊气球，韩湛扫码付完钱，像其他小朋友那样，将牵线系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拍个照吧老婆？”


    “在这里吗？”


    “是啊，来都来了，多拍几张留个纪念。”韩湛道。


    他说的有道理。


    但是。


    这个地方是不是有点太嘈杂？


    背景也不是很好看。


    时音正想着，偏过头，就看见韩湛与卖气球的老伯在谈话，不多时，那老爷爷握着一大把升在半空的懒羊羊气球走到她身后。


    “老婆，这个背景墙怎么样？”韩湛折回她身旁，细心给她理了理头发和裙摆：“等会儿拍完，咱们再买个气球，就当感谢费了。”


    时音点头。


    站定在原处。


    目光追着他的方向，望向他手中的相机镜头。在他指导她动作和姿势的过程中，阿修摇着尾巴麻溜地跑来，韩叔等人再次不动声色汇聚，拉起带有懒羊羊图案的横幅：“音音，嫁给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