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升起了亮灯的无人机。


    数千架。


    凝成了方糖戒指的形状。


    组合成一句清晰的话语：“音音，嫁给我好吗？”


    时音被光吸引，抬起湿润的眼眶望去，没等她多看，城区陆续点亮的LED大屏犹如萤火，千万颗灯光汇聚而来。地铁、公交车站的广告牌、奔波在街道上出租车顶端的电子横屏以及各大厦楼顶的超级大荧幕，都投放出这句求婚的话语。


    这一夜。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有人在求婚。


    知道女主角叫音音。


    娱乐媒体疯狂抓取事实图片，抢占头版头条。网上的帖子不断刷新，几秒钟就能涌现出上万条评论，大家都在围观，包括上流圈子的人。


    ……


    蓝色烟花升空那刻，安乐瑶惊喜地跑到窗前，看了好一会儿，见更换了敬酒服的安妍从休息室出来，连忙跑过去：“姐，外头在放烟火，是姐夫给你准备的吧？”


    禁烟令颁布多年。


    大规模地燃放不止费钱，也需要关系去申请许可证。放眼整个京圈，能这般大手笔的人不多。加上今天是韩安两家联姻的好日子，自然会下意识觉得这场火花是新郎官韩征为新娘子安妍准备的。


    安妍闻声抬头。


    将美丽的烟花收入眼内。


    她唇角有了些许弧度，却又故作大小姐的端庄优雅，压下心里的得意，道：“阿征就喜欢弄这些小玩意，也不提前和我说一下。”


    “这还小啊姐？一朵烟花云占据了几乎整片夜空，这样高质量又很难保存的蓝色烟火，价格定是非常昂贵，这一场烟火秀估计能在市中心买套房了。”


    “回头我说说阿征，这么大人了还像小孩儿一样铺张浪费。”


    “姐，这是惊喜！怎么会是浪费？今天是你的婚礼，他备下这烟花秀就是应该的。你别总是处处为他着想，替他省钱啊。”


    安乐瑶吐槽着。


    安妍不语。


    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浓了。


    她拿出手机，对着夜空，拍下一张绽放的火焰。安母敲响了房门，提醒安妍去宴会正厅，给宾客们敬酒了。


    金碧辉煌的大厅人声鼎沸。


    众人交谈甚欢。


    这场婚礼更像是大型的商业洽谈现场，无人关心新娘子的穿着，只在乎自家合同是否能谈下，是否能签单。对于安妍的敬酒，大家都只礼貌回应一下，便又自顾自地去忙了。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


    安妍脸都笑僵了。


    她看了眼被簇拥在人群里，与各大家族的人熟络的韩征，男人没有丝毫关切她的意思，眼神都没往她身上落。安妍眼底微冷，表情刚要垮下来，就听见几位富家太太喊了她：“安大小姐新婚快乐啊！”


    她转过头。


    脸上又是那副笑意满满的样子。


    安妍重新拿了杯酒，朝说话的富太太们走去。


    “韩总是人中龙凤，与安大小姐真是般配。”


    “过誉了林太太。”


    “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瞧着韩总和安大小姐恩爱着呢。外头放了近半小时的烟花，据说都是韩总给大小姐准备的。韩总能这样细心体贴，安小姐的福气还在后头。”


    安妍笑着。


    又看了眼窗外的烟花。


    今晚她的面子全靠这场烟火撑着。


    算韩征还有点良心，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挤出笑脸敬完这场酒宴。


    “安小姐，我能问一下这蓝色烟花是在哪家厂商那订的吗？实在是太漂亮了，视觉盛宴啊。我想下个月生日的时候，也让我家那老东西去订。”


    “抱歉李太太，这烟花是阿征私下为我订的。等会儿我问问他，再告知您。”


    “等等！”


    “夜空上有无人机。”


    “韩总还新增了一出浪漫？”


    “咱们都沾了安大小姐的光，大饱眼福哦。”


    在无数句的羡慕吹捧的话语里，安妍面不改色，眉心却挑得老高。心情颇好的她吩咐服务生去开几瓶镶钻的香槟，对方领命离开不久，火急火燎的安乐瑶不知道从哪跑了过来，险些撞倒安妍。


    “做什么呢乐瑶？毛毛躁躁的。”


    “对不起啊姐。”安乐瑶连忙扶住她，等她站稳了，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姐，你看外面的无人机，它——”


    “我知道，是阿征准备的。”


    “不是啊姐！无人机组合成了图案和文字，是时音啊！”


    安妍怔了。


    一道无形的滚雷从天而降。


    劈在她头顶。


    女人脸色不受控制地僵硬下来，精致的新娘妆容，都没有盖住她惨白的脸。安妍牵强笑着，嘴唇的肌肉隐隐抽搐：“你开什么玩笑？”


    “你看啊姐！”


    安乐瑶将她往后拉了两步。


    透过远处的窗户。


    空中偌大的戒指图案，连带着那串文字，撞进了她视线里。周围人的议论声仿佛翻增了几百倍，悉数往她耳朵里钻：


    “怎么是音音？”


    “我记得安大小姐叫安妍来着。”


    “还能是什么？这场放了半个多小时的蓝色烟花和无人机表演，都不是韩征给安妍准备的，而是另一个人在向这个叫音音的求婚呢。”


    “我刚才还问安妍，这烟花是哪里订的，她说不知道，要问一下韩征。敢情不是不知道，而是这烟花根本就不是给她放的。”


    众人笑声不断。


    安妍垂在身侧手攥得紧了又紧。


    服务生这会儿靠近，一句‘安大小姐’还未出口，就迎上安妍冷如利剑的眸子，瞬间低下头不敢吭声。安妍瞥了眼他端着的香槟，心里愈发憋闷，在无人窥见的暗处，她阴翳下来的猩红眸子仿佛能滴出血。


    ……


    彼时。


    无人的长廊上。


    时音被韩湛吻得喘不过气，开了房门，她顺势被他压在门边。屋子里没有开灯，他的呼吸灼热，扑洒在她脸上形容不上来的酥痒。


    他的吻落到她耳畔。


    吻上她脖颈。


    时音本能仰起脖子，升温的室内环境两人都有点热，她摸着他发烫的耳根，葱白的手指抚过他的面庞。睁眸之际，对上暗夜中韩湛深邃的眼睛。不似平日里那般温柔，此刻的他带有极强的攻击侵略性，徘徊于理智与失控边缘。


    时音抿了抿唇。


    在他给的空隙里深吸了几口空气。


    踮起脚。


    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嘴唇。得到了她无声的默许，韩湛当即拿回了掌控权，深吻住她的同时，揽在她腰间的手拉开了裙子的细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