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又乖巧地吃完东西，又被男生抱起回房间，林悉容躺入被窝里，闭上眼睛。


    浴室里水声潺潺，窗外暴雨倾盆，如雷贯耳，彰显着接下来不言而喻的危险。


    柔软的床榻陷下去，滚烫的躯体带着氲氤之气覆在身上，耳垂被他反复啃咬，大手伸进去到处作犯。


    林悉容咬紧牙关，正面朝他，忍着不适迟疑地伸出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下身往旁边挪了挪，躲避他的炽热，“小霁，先听我说。”


    睁开眼才发现，周霁然连浴巾都没穿，显然对此事势在必得，闻言，埋头亲了一口在林悉容唇上，“嗯？说什么？叔叔想做什么姿势，站着还是坐着？”


    林悉容沉默片刻，看着他脸颊上还清晰的指印，沉声说道：“我希望你明白，你这样做是没用的，只会把我们之前的所有感情全部消耗殆尽，昨晚那件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如果你今晚真的要动真格的，想要上我，我会恨你一辈子。”


    “你对我根本不是爱，你只是觉得我作为你的玩具被抢走了，很愤怒很失落，不要让情绪控制你，不要变成我害怕的样子……”林悉容的尾音带着泣声，有些说不下去。


    又哭了，这是第几回了？


    周霁然盯着他，替他擦掉眼泪，“你答应过我不会害怕我。”


    “是，我知道你的病，我的心里也很难过，但你有尊重过我吗？我是一个人，我不是你的玩具你的宠物！”


    饱含泪水的眼眸充满悲伤，一张小脸湿润得擦都擦不干净，周霁然第一次知道，林悉容是水做的。


    他附身，清润的呼吸轻轻掠过那通红的眼睛，情不自禁地吻掉那些泪滴，“不是的，不是这样……”


    他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又不知道怎么去表达。


    林悉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他，“你把病治好，我可以答应你陪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就像之前那样，但你必须保证不能强迫我，可以么？”


    周霁然撑在他上方，眼神隐晦，拿过他的手放在身下，“可是我一看到你就想，我控制不了，尝过甜的之后，它不会听话的。”


    林悉容咬着下唇，只觉得头昏脑胀。


    “叔叔，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带你来这儿吗？”


    周霁然喉咙干涩，声音低哑地讲述着自己不曾说过的秘密：“在我六岁那年，周道庭给我请了家庭教师，周家的小辈启蒙很早，而我却一直不会说中文，那些人中，有一个比我大三岁的堂哥经常嘲笑我，有一次他撕烂我的作业，我很生气，放了一条蛇咬伤了他。


    这件事被发现后，周道庭又把我关进了那间黑屋子里，他知道我不怕，开始对我的实施限制饮食这一行为，后来，我逃出来了。


    没有人知道我不见了，我也不想再回去，饿到不行的我和流浪汉一起抢吃的，被打得很惨，这时候，有一个人出现了。”


    林悉容心里一紧，忍不住抬眼看他，震惊地完全说不出话来。


    周霁然注视着他，一字一句：“他穿着干净洁白的校服，高大的身影挡在我面前，抱起躺在地上的我，却被那个人连带着踹了一脚在腰上，他疼到不行还安慰我，问我疼不疼。”


    “叔叔，你说他是不是很傻？”


    听到这句话，林悉容鼻头有些发酸，摇了摇头。


    他想起，十八岁那年，学校组织高三学生去荆城研学实践，也就是那一次荆城之旅，他下定决心要考荆城大学。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林悉容的声音还有些哑。


    “那次健身的时候，你说你救了一个小孩，后来，去你学校，我看到了你十七岁的照片。”


    周霁然握紧他的手，炽热的温度微微发胀，他喘了一口气，抵着他的额头笑起来：“我不是之前那个懦弱无能的小孩了，现在的我比你还高，抱你也轻而易举，在英国，谁都不能伤害你。”


    被握着手做这种事，他还在自己耳边喘，性感好听的声音让林悉容脸热，身子也开始发热起来。


    他的脑袋放空，不去细想什么。


    良久后，周霁然抱着他亲吻，起身从床头抽出纸巾替他把手擦干净，接着躺进被窝里，贴着他的脊背，把林悉容揽进怀里，往头顶亲了一口，“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我只有一个要求，和那个男人分手，尝试接受我。”


    林悉容想说话，却被他沉声打断：“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你知道的，我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别逼我。”


    不一会儿，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小，林悉容窝在他怀里，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内心复杂地闭上眼睛，脑子昏沉地睡着了。


    在梦里，他又回到了过去。


    他穿着月溪中学的校服，从荆城博物馆出来，老师说可以自由活动，过几个小时再集合。


    林悉容背着书包，拿着记载着历史名人的资料去荆城古街上寻找素材，却看到了难以忘怀的一幕。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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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瘦小的男孩正狼吞虎咽地吃地上散落的食物，旁边的男人骂骂咧咧地拿起棍子狠狠地打在男孩身上，那男孩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低着头，又被男人踹了一脚倒在地上。


    林悉容狂咽口水，捏紧了书包背带，陷入天人交战之中，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做这个好人，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拿着的书籍，心底突然冒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他疾步过去，把重量不轻的书包甩到男人头部，男人痛叫一声，退开几步。


    他赶紧蹲下去扶起男孩，关切地问：“小孩，你没事吧？”


    男孩抬起头，杂乱的黑发中露出的一双黑深的眼睛，麻木，虚无，眼底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情绪，那不像是一个孩子的眼睛。


    在六月的阳光下，林悉容心底发寒，抱着他准备去找警察，男孩看着身后张了张嘴，手掐紧了他的肩膀，林悉容回头，紧接着，腰背传来刺骨的疼痛，让他跪趴在地。


    他冷汗直流，浸湿了头发，忍着疼痛大声喊：“救命啊！救命，这里有人打小孩啊！”


    过路的人都被他的叫喊声吸引过来，那个男人落荒而逃，一大群人来问要不要帮忙，林悉容摇了摇头，看向男孩，“痛不痛啊？你叫什么名字？家里人呢？”


    男孩沉默半响，突然，那双冷漠的眼睛和周霁然的重合，阴郁地看着他，勾唇一笑：“你好，我叫周霁然。”


    “叔叔，不要丢下我……”


    林悉容睡得昏昏沉沉地，他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了周霁然长大后俊美无匹的脸。


    “叔叔，你发烧了。”周霁然抚摸着他的额头，抱着他喂了一口水。


    林悉容无力地靠在他怀里，浑身又热又冷，男生哄着他，声音温柔如水般，“乖，喝了退烧药就好了。”


    生病的林悉容有了小脾气，皱眉推开他的手，怎么也不肯喝。


    周霁然掐住他的下巴，喝了一口，吻了上去。


    就这样把药喂完，又抱着他躺回被窝里，亲了一口额头。


    林悉容沉默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又开始流眼泪，无声地，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怎么了？”


    “我不想看见你，你给我滚，变态，人渣，神经病，偏执狂，忘恩负义的坏男人……”


    周霁然全盘接收，“我是人渣，我肮脏，我变态，我有病。”


    “你骂我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不离开我，以后，我会对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