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金戈铁马

作品:《天降小神仙

    在天阙阁养了许多时日,白栩的身体逐渐好转。


    段尚清怕他在水牢里落下病根,每日都要寻些仙根神药来给他补,鸡汤药膳更是不断。


    若非白栩被滋补过头流了鼻血,段尚清绝不会罢休。


    霜儿也胖了不少,白栩的鸡汤多是分给她了,给小家伙快活的成日在院子里乱跑,大冬天的,只穿一件小棉衫,还能热出一脑门汗。


    一月后,云太公来了前院。


    他来找段尚清,先前约好,要跟他去瞭鹭山。


    白栩并不认识云太公,只从霜儿口中听过这位尊者的大名,今日一见其精神矍铄、身姿挺拔之态,便知绝非俗人。


    云太公迈步进院,背着手,身板挺直,一双如炬慧眼先是四下扫了眼院中的布景,而后聚精会神地落在白栩身上。


    不等人开口,云太公先行问道:“可是段家小儿带回来的小子?”


    白栩起身作揖:“晚辈姓白名栩,敢问老先生可是云太公?”


    “老朽姓云名翦,号白林先生,你若喜欢跟着段家小子叫我一声‘云太公’,也无妨。”


    白栩问:“不知白林先生此行为何?”


    云太公不答,踱步上前,一把握住白栩的肩,掌心运力,一道灵力打入,白栩忽觉肩头一痛,而后浑身泛起酸麻,他急忙阻止:“您这是要做什么?”


    云太公打开白栩的手,把他的肩掰直:“痛则不通,通则不痛。你在寒水牢里囚了太久,身子经脉受损,饶是段家小儿成日给你寻灵药来,也只是治治皮毛,修复经脉,打通淤堵,才是正道。”


    白栩听话地挺直身体,像根竹竿一样被云太公提溜起来,一道道灵力沿着周身经脉循环往复,四下窜通,仿佛春水冲破冰封,势如破竹地冲刷着河道。


    连日里不知所谓的郁结仿若一瞬被打通,连带着呼吸都变得顺畅舒朗。


    云太公松开手,拍拍白栩,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不甚明显的笑:“非侠而怀侠气,不武却有武风,我听说了你的事,你非习武出身,但遇着事,倒是生得一副好胆魄,不枉段家小儿日日守在你身边,盼着你好。”


    白栩听出云太公在夸他,不免红了脸颊,可听至末句,似有弦外之音铮铮袭来。


    这云太公,莫非是看出他和尚清的关系?


    想也是,他和尚清都不是能藏住事的人,尤其老一辈人鬼精得很,能瞒得住才怪。


    他朗然一笑,只道:“让白林先生见笑了。”


    云太公摆摆手,并不当成什么事,他问:“段尚清呢?”


    白栩手一指:“许是在灶台旁。”


    云太公抬腿便走。


    段尚清正熬着粥,霜儿扒在灶台边上望眼欲穿。


    “小馋包,躲远点,别被火燎到。”段尚清推开霜儿的小胖脸,舀了碗粥先给她解馋。


    云太公忽地造访。


    只听敞开的门被敲响三声,不等回头,来人已迈步身前。


    “明日便出发。”云太公的语气比方才同白栩谈天时硬朗了许多,“宜早不宜迟。”


    段尚清动作一顿,放下汤勺,脸上隐隐露出寂寥:“可阿栩病还没好。”


    云太公面色一凛,斥道:“这一月你已用这借口搪塞多次,我方才已为白家小子打通静脉,保准你回来时依旧活蹦乱跳,这下可能放心跟我走了?”


    段尚清愧色难掩,作揖道:“云太公教训的是,可司天监炼尸鬼的法子没找到,我等去了瞭鹭山,也是无用。”


    云太公白眉一挑:“谁说没找到,前些日许家抓来几只尸鬼,我等在后院给它剖了,一寸皮一寸肉一寸骨地找,你猜,发现什么了?”


    段尚清被勾起兴致,忙追问:“何物?”


    “蛊虫,一种尸蛊,以毒素操纵死人神经。”


    “又是蛊虫?”段尚清蹙起眉,“兜兜转转,还是这一套把戏,活人身体里有蛊,死人也有。”


    “那么多尸鬼行军,司天监绝对有地方养蛊,只要找到,给他一窝端了,任虞惑再有通天之能,也造不出其他尸鬼。”云太公眸中怒火熊熊,一想要终于能手刃敌人,他心中不免畅快又焦急,于是再催促,“今夜你好好收拾——最好今夜便能走。”


    段尚清实在受不了云太公这般火上房似的催,抱起霜儿,往他老人家怀里一塞,自己端着粥溜之大吉,一路快步走到自己屋内。


    白栩正坐在桌前习字,见他来了,搁下笔,接过他手里的托盘。


    一碗清粥,几碟素菜,比起前几日顿顿不离的鸡汤,这顿毫无油腥的饭菜反而更能勾起胃口。


    “好香。”白栩笑意盈盈地夸了一句,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段尚清拿起桌旁的宣纸,其上龙飞凤舞,多是白栩随意编撰的诗词——风消雨雪霁,云散月华明。心随清露远,意共素光轻。


    再一翻,竟还有《牡丹亭》的曲词——偶然间心似缱,梅树边。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待打并香魂一片,阴雨梅天,守的个梅根相见。


    段尚清隐隐觉出,白栩已知晓他们将要分别之事,字里行间,尽是离别愁怨。


    他坐在白栩对面,面色有些纠结:“今夜我要随云太公去瞭鹭山,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我去也无用,留天阙阁陪霜儿玩。”白栩搁下汤勺,露出个体贴的笑,抬手摸摸段尚清的脸颊,“你们此行注意安全。”


    段尚清垂下眼帘,用脸颊蹭蹭白栩的手心:“事一了结,我便回来。”


    白栩应了一声,温然含笑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过眼前人的模样,他心里明白,此一别,绝非几日便能相见,少则几月,多则几年。


    夜里,段尚清收拾好行囊,跟着段家后院集结的一众西北玄士往瞭鹭山行去。


    白栩牵着霜儿在院中送行,一行人御剑飞天,不久便隐于夜色,消失不见。


    “白哥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白栩俯身抱起霜儿,捏了捏小孩的奶膘:“我也不知道,我们一起等他们回家,好不好?”


    霜儿点点头,亲昵地抱住白栩的脖颈:“好!”


    且说一行人飞往瞭鹭山,夜间出行,晨时才落地。


    听白珏与佐恭庭来报,临安城内尸鬼神出鬼没,大多百姓为保一命已然搬走,皇帝依旧闭门不出,虞惑已命祁王召集兵马,欲向瞭鹭山杀来。


    太子亦召回先前失散的兵将,正安营扎寨于山脚,兵马充足,粮草辎重亦足够,可祁王那边有尸鬼这一难关,若不能除之而后快,人再多也难敌。


    云太公颇见多识广,他道:“要杀蛊虫,得寻些马钱子与天仙子,这两株草药毒性极强,混一块儿榨出汁来,涂在兵器上,只要能捅进尸鬼体内,便能毒杀蛊虫。”


    白道陵为难道:“这两味药,皆是全株剧毒,万一将士们接触到……”


    云太公翻来一白眼:“谁说让他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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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这些人难道是摆设?手里有枪有剑的,还有灵力护体,就是中了毒也不妨事,若不能为山脚下那些血肉之躯杀出一条路来,何以说是践行天道、剿灭诸邪?”


    这一番话气势轩昂,众玄士无不心中激荡。


    马钱子与天仙子这两味药分别长在东北边与西南边,众人分为两拨去寻药,又过了数日有余。


    这期间,祁王已整备兵马,往瞭鹭山发兵,太子虽心焦,面上却不显,日日操练兵马,时时预备一场血战。


    几日后,众人分批回来,祁道长亲自制毒,做了整整一大缸出来,几十把兵器霹雳乓啷地扔进其内,任毒药浸泡,一天一夜,便能取出。


    万事俱备,玄门先行,兵马随后。


    大军自瞭鹭东出,越祁山,出大散关,沿陈仓古道南下,一路过关斩隘,直逼荆襄。


    旷野之上,尘沙翻涌,两军对峙,阵列严正。


    金鼓擂起,号角穿云,甲士挺矛而立,枪刃映着残阳,宛若凝固的血。


    玄门已先将尸鬼杀至寥寥,腥臭的血气于风中漫开,大片草莽染上鲜血,泥土被血浸泡,踩之泥泞难涉。


    太子率军亲征,一身银铠,□□高头大马,手上一并长枪。


    “杀——!”


    他一声令下,两侧骑兵同时冲出,铁蹄踏地如雷。


    金戈铁马之声四面起,有如雷声滚滚,烟尘弥漫之中,惨叫与嘶嚎不绝于耳。


    没了尸鬼,祁王之兵终是不敌,多败走投降,不愿再战。


    太子军一路收编降卒,兵临千秋关。


    祁王已被虞子煊架回城内,他肩头中箭,是他哥哥亲射的一箭。


    他自己也辨不明此刻心绪,纵然胸中藏着谋朝篡位的野望,可望着满城生灵因尸鬼横遭惨死,即便心如磐石,亦难不动恻隐。


    他仍心存良知。


    虞子煊却截然相反,阴沉着脸,目眦欲裂,仿若顷刻便要暴跳如雷。


    虞惑交给他的不单单是带兵杀向瞭鹭山,血阎罗被玄门抓走,寻婴儿做羹食这个担子也落在他的肩上,加之祁王接连失利,害得他们连城败走,虞子煊感觉自己仿若一根爆竹的引线,一点便能着。


    他心中郁结滔天怨气,可又不好对着皇亲贵胄发作,只每日在兵营里骂骂咧咧,惹得兵将们不待见。


    虞子煊心焦意切,惹得兵将抱怨连连,这个消息落在太子军中的探子耳中,趁夜报回营帐。


    “正好!我们得给这烈火再添一把柴!”云太公摩拳擦掌,在屋里来回踱步,“虞子煊那孙子整日躲在谯楼后面,当缩头乌龟,此番得来个激将法。”


    “如何激他出来?”段尚清抱剑靠在桌边,“您可有法子?”


    “自然有。”


    云太公从怀中取出招魂幡,朝下一抖落,言传身教道:“段尚清,你明日晌午顶着日头,拿着这把幡,去城楼上高喊——‘虞子煊你爷爷在我手上,识相点就出来跪地求饶,小爷我大发慈悲,饶你爷爷一命’,语气得嚣张,虞子煊那脾气必然耐不住,届时我们埋伏在四周,将他一把擒住!”


    段尚清失笑:“云太公,您的法子实在是……高明。”


    云太公听出他的弦外之音,长眉一挑,露出个张扬的笑:“岂不闻当年裴行俭故意辱骂挑衅,引得突厥将领怒而出战,最后一举大败敌军?此法古而有之,必然可行。”


    他一掌按在段尚清肩头:“别害臊,孩子,得豁出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