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建木之心。”


    荒古圣体不需要遮掩。


    方醒让他找的几件东西，没有不可以对武灵说的。


    不论是方醒，或是荒古圣体，都知道这些东西，对如今的武灵没有用了。


    就算他知道了，也无法利用起来。


    “建木之心？”


    “有何用？”


    武灵的化身，凭空出现，打量着荒古圣体手中的，那颗形如木瘤散发仙道气息的“心”。


    荒古圣体摊手，将建木之心，渡给武灵。


    武灵接过来细细看过，也看不懂什么，他没学过相关的知识。


    却也看得出：“它很有潜能，足以通天。”


    “它长成之后，足以擎天，能支撑天地连通界脉，撑住大世界壁垒不至于崩塌。”


    “嗯？”


    听到这话，武灵的眼神不一样了。


    他再度打量这颗建木之心。


    回想起自己，在武界崩溃后清醒时，用补天针手忙脚乱补天的情形。


    就有些难受。


    “若是当初有它，或许不一样。”


    武灵皱起眉头，补天针不够，建木之心也不够。


    可是二者合一，说不定能有奇效。


    “令建木撑住天地，补天针补过之处，不会再度崩塌……说不定来得及。”


    荒古圣体也这么看，他觉得当时若武灵知道有建木之心，应该不至于闹到这一步。


    “为何他们不说呢？”


    武灵遗憾，他早就清醒了，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不避讳，但也的确有些觉得不妥。


    牵连了太多武界的生灵。


    “历史没有如果。”


    荒古圣体道：“界灵应该知道此物的存在，可它也没用上，说明一切自有定数。”


    到了一定境界，会发现自己的无力。


    有些事情，就是会这么稀里糊涂地，走向最坏的结局。


    事后发现可以弥补，可已经错过了时机，永远都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


    这也是，荒古圣体找到这颗建木之心的时候，发出感慨的原因。


    武界，其实有许多机会，不至于走向毁灭。


    可是无论武界的仙王、界灵还是冥冥中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大世界意志，都没有抓住这一次次机会。


    一次次将事情，彻底搅到了不可挽回的程度。


    其实一开始，这只是两个仙王的恩怨而已。


    “定数……”


    武灵不想相信这个东西，但他不得不信。


    荒古圣体还告诉他：“诸天万界的所有大世界，在诞生初期都会孕育出许多，用于自保的宝物。”


    “武界除了补天针与建木之心，应该还有其他，本来可以辅助拯救武界的东西……可最终，一件也没真正用上。”


    “……”


    武灵嗤笑，实在是有点可笑了。


    此刻回想，两位仙王都明白，武界的毁灭，是一件多么小概率事件。


    明明有九成的机会，不至于崩毁，可偏偏就导向了那一成的毁灭可能。


    “事情一定会走向最糟糕的局面。”


    武灵有感而发。


    此时想来，他也觉得当时的自己，是可能被劝住的。


    一开始的时候，有一次机会；诸多仙王齐出，也有一次机会；再有就是最后，界灵出现的时候……


    武界的那些强者，有三次挽回的机会，可最终都死犟地选择了作死。


    这绝不是大世界意志的导向，那玩意儿若是真有，绝不会自己选择毁灭。


    “弱小不是生存的障碍，自私与傲慢才是。”武灵无喜无悲。


    将建木之心，渡回给了荒古圣体。


    武灵道：“好好利用它吧，希望源界不要毁灭得太早。”


    “那不至于。”


    荒古圣体笑道：“无论是我，或是源界的历代先贤，都为这个世界留下了诸多遗产与守护的手段。”


    “武界的毁灭，是一个极好的反面案例，我们汲取了足够的教训。”


    “历史是最好的教材，我们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源界一代代人都在不断加固这个世界。”


    听得武灵直翻白眼。


    作为诸天万界中，最著名的毁于人祸的大世界案例，武界已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各界自然会有所防备。


    而源界，无疑是准备得最充分的一个，历代先贤不断将自己的经验与知识传承给了后人。


    为的就是让族群，能永远生存下去。


    “源界的修行界史册，会如何记载我？”武灵忽然有些感兴趣地问道。


    他想知道，自己在源界的眼中，是个什么形象。


    然而，荒古圣体笑道：


    “源界的历史，主要记录源界，武界的毁灭会一笔带过，但我想从现在开始，会逐渐流传为一个经典案例。”


    “你希望这一笔带过的，是真正的真相，还是将你隐去？”


    看着荒古圣体，似笑非笑的神色，武灵略一思索，便道：


    “还是记录真相吧，后人需要教训，免得发生同样的悲剧。”


    “你也觉得是悲剧吧。”荒古圣体看出，武灵心中的内疚。


    武灵道：


    “人在愤怒的时候，做的一切决定，都可能会导向最让人后悔的结局。”


    此刻的武灵，无疑是后悔的。


    他当然明白，造了多大的孽。


    一开始，他还可以用正当的理由，劝说自己这不是他的过错。


    可每次看到那些毁灭的区域，无数人临死前的惨烈景象，他还是心有不安。


    因此，甚至在元神中，产生了心魔，诞生了一个界灵的残念。


    若武灵是个大奸大恶之人，反而会非常心安理得，不会被折磨。


    “若是你，你会怎么做？”武灵想从不同的强者口中，得到多个角度的答案。


    方天界尊、时空仙王，武灵都见过了。


    荒古圣体的看法，对武灵而言，也是很有意义的。


    “我没有达到过那样的愤怒。”


    荒古圣体摇头：“不过我证道的路并不轻松，仇家不少，我证道的时候灭了不少人，也有人来劝我要大度……”


    “哦？”


    似乎某个词，触及了武灵的灵魂，他立刻问道：“那你怎么做的？”


    “我把他们都打了一遍，然后等他们背后的人来找我的时候，我也劝他们大度。”


    荒古圣体说到这里，深吸了口气，这一段回忆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心旷神怡。


    念头极为通达。


    “哈哈哈！”


    武灵畅快地笑了：“就该这么干！”


    聊到此处。


    荒古圣体觉得，这个武灵倒也对脾气。


    便晃动太阴旗，放出一道浑身冒黑烟的战魂。


    “嗯？”武灵眯起眼，聊得好好地，怎么突然要打架吗？


    而且，你这神器怎么冒黑烟，是正经神器么？


    荒古圣体努嘴示意了一下，武灵才认真打量了一下，这道恢复了不少的元神。


    “是界灵？”


    武灵诧异：“这是何等手段，居然能救活它？”


    “不是救活，是炼入了太阴战旗，利用庞大的元神之力滋养，将它唤回了一丝真灵。”


    “这等手段，我都做不到！”武灵震惊。


    荒古圣体暗笑，这与实力无关。


    术业有专攻。


    天禁神族的力量，强大在于毁灭，攻击力极强。


    但是其余方面，并不会有多么擅长。


    武灵可以轻易毁灭界灵，但他要拯救界灵的残魂，是做不到的。


    可太阴战旗，可以做到。


    经过这段时间，武界无尽邪灵的滋养，太阴仙王战旗已经完全恢复。


    荒古圣体又就地祭炼了一番，拘束了几道仙王的残念在其中，不断滋养，终究又一日有望实现驾驭仙王战魂。


    届时，这杆太阴仙王战旗，就真的无匹了。


    如今虽然还任重道远，但唤醒一个仙王残魂的前世真灵，还是勉强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