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圣地。


    圣境之内，为姜霁月养胎，而从圣地之中搬来的一座古殿内。


    方醒来了，他来荒古圣境，就跟回家一样。


    不，比回家还频繁。


    “天狐衣？”


    姜霁月怔怔地看着，方醒拿出的紫色狐衣，感受到其中的仙道气韵。


    不由得惊呼：


    “你干了什么呀？”


    “如今青丘可有一位当世仙王，你拿这东西，他不会打上门来吧？！”


    方醒将天狐衣给她披上，笑道：


    “这怕什么，老狐狸亲自给我的。”


    “啊？”


    姜霁月一手捻着柔软的狐皮，一手轻抚早已圆润的小腹。


    有些不解：


    “仙王怎会如此？”


    “他问我要了一朵仙道花，算是还礼吧。”方醒随手，从边上的果篮里，拿出一颗橘子剥开。


    自从姜霁月有了孩子，方醒就时时来，知道她平日里爱吃橘子。


    便找来了不同大世界的橘子，风味完全不同。


    从诸天万界回归的暗子仙尊之中，有不少都带回来各种特产，真仙内世界足够巨大，连一片星空都装得下。


    这也是他们原本的职责之一。


    从诸天万界，带回各族各类生灵与灵植，以保存诸天万界的物种。


    物种多样性，是需要保证的，尤其是纪元轮回到来之后，大世界毁灭会连带其中的所有物种瞬间灭绝。


    得早点储备。


    殿内的果篮里，装着十几种橘子，不乏仙气氤氲的，或是奇形怪状的。


    “喏。”


    将剥开的橘子，递给姜霁月，方醒看着她的肚子：


    “这孩子，也不知道还要养多久。”


    “只怕耽误了你的黄金时期。”


    方醒一开始，就不很赞同，让姜霁月在最黄金的时期生孩子。


    这会浪费很多时间，并且亏损精元，需要一段时间恢复修养。


    再加上哺乳期。


    至少要耽误姜霁月三五年！


    可现在，这个时间还要延长，因为这孩子完全没有出世的打算。


    早已超过了十月。


    “我知道自己的资质，”姜霁月轻笑着，吃着橘子，嘟囔道，“就算不生这个孩子，我也很难成为仙王……反正有你在，我至少成仙，那早一晚晚一点都对源界没有任何影响。”


    于姜霁月而言，她永远脑子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应该做什么。


    若她当真有仙王的气运，怎会不努力。


    可人，贵在自知。


    不能成为仙王的人，才是正常人，姜霁月早就明白，她最好的选择就是与方醒成家。


    既全了荒古圣地的养育之恩，又谋算了自己的未来，还能有一个前途、性格与品质都极好的道侣。


    人要知足。


    有这么多，已经完全足够了，姜霁月并不指望，非得让方醒将她拖到仙王境界。


    那真的有点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原本她想着，不仅要生，还要多生几个。


    反正都保底长生了，现在浪费这几年时间算什么，能得到方醒更多的偏爱才要紧。


    “现在不同了。”


    方醒笑道：“我的气运很强，你能沾到不少，你的潜能上限已经被提升。”


    “那我最多也就是个普通仙王，你还指望我做个道祖不成？”姜霁月说笑间，将一瓣橘子送到方醒嘴边。


    “啊……”还示意方醒张口。


    方醒吃下橘子，摇头哂笑：“为何不可呢，你要是有这样的目标，我可以为你谋划……”


    姜霁月并未惊喜，而是轻轻嗤笑：


    “捧我到那个境界，代价太大了，或许足以捧出几个更强的人，我何德何能占据那么多资源。”


    “还是先捧晚秋妹妹吧？”


    说着，她略微戏谑地，递给方醒一个暧昧的眼神。


    方醒抻了抻眉头，有点儿心虚，但他从未遮掩过什么。


    只道：


    “晚秋的确有这样的资质，不过不需要我手把手教她，引好路她自己就能成事。”


    “你看。”


    姜霁月轻笑：“这才是值得培养的人，我这种就先等等吧。”


    “你……”方醒不由感到有些平静，在姜霁月面前，他总觉得自己有时候是不是太贪心。


    方醒要的东西，他自己都觉得太多了。


    尤其是，有姜霁月的对比下，她永远那么清醒自知，且知足。


    时而，令方醒都感到惭愧，懂事得有点不符合她的年龄，倒像是方醒一样似个重生者。


    一道清风徐来。


    天已微凉。


    方醒下意识将天狐衣左右扯来，掩在了姜霁月身前。


    姜霁月见他这亲昵的动作，眼珠一转，调侃道：


    “你前世，到底有多少红颜知己啊？”


    “啊？”方醒瞪眼。


    姜霁月轻轻推搡着方醒，不断地小声催促：“说嘛说嘛，我想听听你那些故事……一路是怎么万花丛中过的！”


    方醒心虚地挠鼻尖。


    这回是真心虚。


    他前世，在前中期，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到处沾花惹草。


    要不是后来差点因此出事，他才不会收敛呢。


    也就是再后来，感觉自己资质才情不错，能堪大任，才逐渐正经起来，不再荒唐。


    真要说的话，那可真是一大箩筐的荒唐言。


    还是别说了！


    “咳咳……没什么可说的……”方醒嘬起嘴，搓着手。


    姜霁月拐他一下肩膀，笑问：


    “我听说，那个盗血一族的神女，叫什么……澹台雪的，前世跟你也有事儿？是不是？”


    “你哪儿来的消息，这怎么知道的？”方醒没不承认，只是诧异。


    这话，只有大帝阵灵知道吧。


    怎么泄密的？


    “嘿嘿！”


    姜霁月幸灾乐祸道：“那你前世，是不是被她盗血了？”


    说做盗血，实为盗取血脉，带球跑路。


    方醒嘴硬：“没有。”


    “那时候你怎么上当的，一丝也没察觉她的不妥吗？”姜霁月追问。


    “我说没有……”


    姜霁月继续好奇：“你爱过她吗？你还爱她吗？她知道前世的事吗……”


    三连问，给方醒差点整自闭。


    可恶的女人。


    我都快忘记那段往事了，怎么偏要提起！


    方醒强行坚强：“怎么可能，我这种浪子，万花丛中过，片片都沾身的，怎么会动情？”


    “不过是逢场作戏罢鸟！”


    “哦……那意思是，你认真了，还伤挺深是吧？”姜霁月直接就给真正的内容，翻译了出来。


    并且表示了同情。


    拍着方醒的肩膀：“没事儿，都过去了，嗷！”


    方醒瞠目结舌：“我记得我说的是没有！”


    “哎呀，我都明白，男人嘛，爷们儿要脸不好意思直说……我能领会！”姜霁月非常大度，满脸纯八卦，一点也没妒忌或是吃醋。


    深深吸了口气。


    方醒没招儿了，他最怕姜霁月的地方就在这里，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并且，聪明劲儿都用来调侃他去了。


    “聊点儿别的吧。”


    方醒转换话题：“孩子你打算叫什么名字？”


    姜霁月斜睨一笑：“是不是太生硬了？”


    方醒无奈，继续剥橘子去了。


    “诶！”


    她忽然扭了一下，坐偏一些，将天狐衣裹在身上，凑近道：


    “诶，晚秋妹妹怀上没有？”


    “咳！咳咳……”


    方醒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喷到了剥开一半的橘子上，正准备丢掉，却被姜霁月一把攥去，直接开吃。


    “说呀，她咋样了，你多久没见她了？”


    姜霁月忽然想到：“最近你都来我这里，你去天权圣地见她了么，她肯定会觉得你不重视她……”


    方醒没好气地道：


    “你是不是有点过分大度了？”


    “啊？”姜霁月理所当然道，“本来你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我才是捡便宜那个啊！”


    说着，她一脸的清澈与正气。


    方醒瞧着，她不像是在故意展示气度，而是真的思路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