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混沌道祖盯着方醒，认真地道：“你，有点儿太极端了。”


    “虽说是未战先思败，但你也想得太极端，你的杀性有点儿重啊？”


    嗯？


    方醒指着自己：“杀性重？”


    谁杀性重？


    我吗？


    你一个从混沌时代，杀得古神颤栗，杀出唯一混沌真名的存在，跟我说我杀性重？


    倒反天罡！


    然而，混沌道祖十分严肃道：


    “我不是开玩笑。”


    “你太极端了，稍有不慎容易走火入魔，祭掉世界与敌人同归于尽，你脑子里永远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保底手段……那么你就容易走向毁灭。”


    “……”方醒没有反驳，认真地反思了一下。


    然后觉得，我没问题。


    不接受说教！


    不过混沌道祖之言，方醒也有点启发，他的意思是手握重器，杀心自起。


    拥有祭界杀阵的方醒，只要在界外作战，永远想要用这招克敌制胜。


    容易形成路径依赖。


    若是有一日，祭界杀阵不能用了，被人克制了，或是环境特殊用不了……那就很容易走向失败。


    因为这么玩儿惯了，没有做过多的准备，届时必然道心不稳。


    “前辈且安心，祭界杀阵不可轻动，我知晓轻重。”


    方醒承诺，不率先使用祭界杀阵。


    对付界外那群人，方醒无所顾忌，因为现在这个时代，对于源界而言他们只能被动挨打。


    “既然已经挑起了事端，为了避免未来的报复，我们必须在黄金时代结束之前，彻底扫灭界外道祖的威胁！”


    混沌道祖也是支棱了起来，武界这一遭，令界外道祖群体惶恐不安，也是彻底触怒了他们。


    傻子都想得到，一定是源界干的，甚至精准定位方天界尊。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会如何报复呢？


    “你可曾想过，后续预案？”


    混沌道祖仿佛习惯了，那种运筹帷幄，永远占领先机的感觉。


    源界的道祖，永远料敌于先，面对任何情况，都要有足够的预案，如此才能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我有两个预案。”


    方醒正色道，他此行前来，不只是为了问话，还有要联合混沌道祖之意。


    “其一，利用界外道祖虚弱期，启动我方暗子，在他们内部继续分化，让他们无法团结在一起……我们可以趁机秣兵历马。”


    混沌道祖点点头：“被重创的界外强者，想要报复，但他们现在有心无力，只要拖延他们恢复的时间……可行。”


    两人都没提，那些没被祭界杀阵重创的界外强者，会怎么对付源界。


    因为他们不会拼命报复。


    很简单，他们没有被重伤，没那么大仇，同时他们还得吃了。


    自己处在巅峰状态，谁还管其他人的死活，干嘛为了其他人的一口气，自己拼死拼活去得罪死源界？


    就算略有小恨，也得有人牵头，否则他们不可能主动硬撼源界一方。


    而只要那些受创躲起来的强者，无法及时恢复，他们报复的时间就会延长。


    直到黄金时代结束，他们很可能还没恢复。


    除非……


    混沌道祖忽然眯起眼，与方醒对视，他想到了一个必然：


    “如果那些人，感受到了威胁，觉得没时间慢慢养伤，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


    “他们会毁灭一些没有被黄金时代气运沾染的大世界。”


    “或者……干脆将他们自己保留的，属于他们各自纪元的生灵火种，给炼化了！”


    吃人！


    当然，各个纪元的主流物种，不一定是人。


    但强者，多半都化作了人形生灵，整个大宇宙偏爱人形生灵，容易修行。


    而作为生命火种，被各个纪元的道祖，留下来的那些“人”……如今至少都有点规模。


    如果发动一次黑暗动乱，他们很可能快速恢复伤势。


    命源虽然毒，但的确很有效果，否则也不至于令那么多邪修趋之若鹜。


    而炼化属于自己纪元时代的众生，也不需要全杀了，每个物种还能保留火种，过一段岁月后规模又庞大了。


    缓缓炼化大宇宙中的游离灵气，养一些境界低的生灵，对道祖而言不算太难。


    而如此一来，源界就要面临一群，随时可能出手的暴怒界外道祖。


    “那就是我的第二预案了。”


    方醒早有准备地道：


    “荒古前辈曾杀过一位界外道祖，我知道他们早就有豢养生灵，而后炼化的传统……所以自然会有防备。”


    “若是他们不惜代价，尽快修复伤势，再去毁灭一两个大世界饱餐一顿……而后全面出击对付源界的话……”


    “也没用。”


    方醒淡淡道：“雷帝亲自坐镇在雷界，可以极大加强天罚，大宇宙界脉附近任何一处受损，引发的神罚都不是他们可以承受的。”


    “不要小看他们。”混沌道祖严肃道。


    而后，混沌道祖提醒方醒：


    “他们能活到现在，都有些本事……所谓黄金时代的气运庇护，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妥帖，若是他们不计代价，完全可能毁灭源界。”


    “我的预案，当然不可能是让他们自己来攻。”


    方醒淡淡道：


    “我要主动出击，前辈，我们手里还有仙王界。”


    “一旦他们再次聚集，荒古前辈会亲自引爆仙王界。”


    这个计划，还是荒古自己提出的。


    很简单，荒古只是个分身，元神也只是一道烙印，不是真正的太上本源法身。


    没了就没了，等他本尊回来，再分出一个即可。


    “嗯……”


    混沌道祖皱着眉，询问道：


    “你的祭界杀阵，真的那么强？”


    武界那一下，威力在混沌道祖眼中，算是略强。


    但在界外那群人有准备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再杀几个人。


    “嘿嘿……前辈，祭界杀阵，会随着祭掉的大世界本源越强，威力也越强……仙王界里有多少仙王陨落留下的本源？”


    虽然传了一些回源界，但仙王界留下的能量密度，依然恐怖。


    单从能量层级来说，堪比源界！


    混沌道祖心念微动，便是点头：


    “如此，可行……不过要提前提醒我们自己人，别被你一起炸死了！”


    方醒笑道：


    “晚辈此行，正是要求问前辈，您手中应该掌握几个名单，还请立刻通告卧底的前辈……”


    混沌道祖微微颔首：


    “你居然猜到了，我留在此，除了镇守界脉，也负责联通几个重要的道友。”


    “毕竟雷帝前辈，也掌握着几个名字。”方醒当然也是合理地推测。


    又道：


    “除了前辈，太上前辈那边，是不是也掌握几个名字？”


    混沌道祖应道：


    “雷帝、我、太上，各自掌握法修、体修与器修的卧底名单。”


    “太上那边我来通知，你不必去找他，他这人不喜欢见人，整日研究他那些瓶瓶罐罐、烂铜烂铁。”


    “……”


    方醒嗤了一声，不由暗笑。


    太上道祖乃是丹修与器修的祖宗，可不就是瓶瓶罐罐，烂铜烂铁么。


    “那，还需要晚辈做什么么？”方醒询问道。


    混沌道祖想了想，语气郑重：


    “放手去做吧，大宇宙最深处的大世界被封锁，是我们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好在提前埋下暗子，可以牵制界外那群人。”


    “一旦真的事态严重，我会即刻出手，甚至启动几位阵道道祖留下的杀阵……”


    方醒眼前一亮，说起这个，他可好奇了。


    传说中，那几位仙王阵法大师，各个都有自己的招牌杀阵，号称绝阵。


    “是。”


    方醒说罢，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道出最终疑问：


    “前辈，您真的不知道，混沌之主与东皇前辈等无极道境强者，去了何处？”


    “他们真的全都没留下什么信儿？”


    混沌道祖摇头，一板一眼地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