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三人都沉默了一下。


    其实吧，这好像也不能怪轮回道主误判呢！


    首先，道尊那创造大世界，创造生命，并且还要发动轮回毁灭收割的操作……一看就是邪修！


    轮回道主觉得，道尊是始作俑者，合情合理。


    毕竟道尊真的在发动纪元轮回的！


    于是轮回道主崛起之后，他要报仇，就让道尊陷入更大的大纪轮回，让祂一次次重复自己的纪元轮回。


    让道尊体验那种痛苦，必须让祂感同身受！


    “这后生，不仅记仇，还挺小心眼儿……”时空天帝嗤笑，摇头连连。


    帝尊也是哭笑不得：


    “这厮记仇也就罢了，偏偏天赋极强，修为不弱，我都不知道他居然干过此事。”


    “哦？”


    方醒闻言，连忙问道：“前辈的意思是，见过这个轮回道主，知道他？”


    “是吗？”时空天帝也略感诧异，他倒是不太知道。


    帝尊点头：


    “此人去了无极道界，但改换了身份，从未施展过轮回法则，故而我都不知道他是轮回道主。”


    “他很低调，修为明明很高，却在无极道界像个寻常人，时不时回望一眼诸天万界的道尊……”


    方醒感到深深的荒谬与戏剧性。


    如此大的局，居然是一个人一怒之下的报复行为。


    并且隐瞒了数万亿年，让无极道界那边丝毫都不知情。


    不，如今无极道界知情了，但他们不能有所反应，必须等到方醒来到这里之后的时间线才能干涉。


    时空天帝听过帝尊的描述，也才恍然大悟：“是他……”


    “东皇提及过此人，说他心思深，报复心强……没想到真的很强！”时空天帝都愕然，他很早之前就见过轮回道主。


    却并没有将东皇的话当回事。


    这位东皇，当然是史前时代的东皇，与如今的东皇不是一个人。


    方醒道：“那……无极道界会如何处理此事？”


    “这……”帝尊的神念，与时空天帝的眸光，都有些为难。


    “嗯？”方醒疑惑，“难道轮回道主太强，连两位前辈都奈何不得吗？”


    “那倒也不至于……”


    帝尊笑了笑，道：“只是我们定过规矩，飞升者不得插手各界内务，我回去一趟做了事情已经不合规了，只怕不能直接出手解决此事。”


    “啊？”


    方醒诧异：“前辈回去做了什么？”


    他猛然怀疑一些事情，眉心跳动。


    帝尊尴尬地将他做的事，告知了方醒。


    “啊？”


    方醒有点儿愣了。


    纪元之书原来是这么来的！


    将突破无极道境的修行者丢出去，原来最初的根儿在这儿，在那处混沌气海里的史前遗迹！


    还有，解释了无极道界，为何对诸天万界发生的事置之不理的原因。


    因为不能回归，不能干涉，自然就没人会回来发现内情了。


    飞升者又全都是道尊的人，故意隐瞒了实情，再加上轮回道主表现平平，没有令时空天帝想起来去查他。


    自然就发现不了，诸天万界发生的大纪轮回了。


    方醒道：“难道不能请轮回道主解除大纪轮回吗？”


    “自然可以，”帝尊中气十足，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只是轮回道主若是不听，我也拿他没办法，他好像没犯任何一条规则……”


    时空天帝憋着笑，忍不住讥讽道：


    “立法不够完善，规矩不够严密，帝尊这是你的责任。”


    帝尊没好气地传音：“哼……轮回道主若真不解除诸天万界的大纪轮回，我就揍到他解除为止……反正规则也没说，我不能揍人。”


    作为规则的制定者，帝尊要维护无极道界与自身的权威，不想亲自违规。


    否则就没有什么公平道义了，就全是强权镇压了，总有人会不服，不惜冒险也要搞事情的。


    作为无极道界的官方本身，帝尊必须要在规则内行事，除非有人先不讲规则。


    时空天帝道：


    “是否可以以危害苍生的罪名，制裁轮回道主？”


    “只怕不行，”帝尊想了想，“这不严谨，危害苍生的一直是道尊，轮回道主只是在令道尊不断轮回……”


    “可是每次大纪轮回的第五十纪元，一定会因为重置诸天万界大宇宙，而导致许多生命被抹杀……这样难道不是罪名吗？”方醒也有些感受到，无极道界的规则了。


    轮回道主此举，至少在每个大纪的第五十纪元，抹杀了大量的诸天万界内部生灵。


    这也是涂炭生灵的操作，绝对是帝尊与时空天帝不能允许的。


    “并没有……”


    帝尊叹道：“轮回道主很会规避风险，他似乎知道某些规则，每次大纪轮回的重置都会在道尊成功收割众生，夺取诸天万界大宇宙本源之后……才会立刻启动。”


    “那时候，所有生灵都已经寂灭，轮回道主事实上并没有杀任何一个生命。”


    方醒惊得挑眉。


    卧槽！


    这么懂法吗？


    轮回道主竟是个法外狂徒！


    “那如此说来，若是道尊失败的时代，还怎么轮回？”方醒不由想到这种可能，反问道。


    然而帝尊不需要解释，时空天帝便已经了然了：


    “没有时空修行者，没有一个镇得住场面的强者，诸天万界各自为战，到了最后关头才意识到道尊的存在……他们没有可能赢的！”


    “……”方醒沉默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道尊的计划。


    利用本体化作界脉，侵入大宇宙法则之中，而后孕育生命又收割，不断强大自己。


    却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控制诸天万界的强者，利用信徒爪牙扼杀天才。


    尤其是禁忌领域的天才，见一个杀一个，甚至会故意冒充隐世势力，寻找那些特殊天才……然后暗中扼杀。


    五十个纪元之内，每次纪元轮回的终末，才会有人意识到“大宇宙的某个意志”在屠杀他们。


    那时候已经没办法了。


    仅存的幸存道祖，带着部分生命，成为界外道祖。


    然后因为生存的法则改变，与界内不断敌对，就像是这个纪元的局面一样。


    最终，还能活下来多少？


    每个纪元都是一样的剧本，混沌时代吞噬进化、开天辟地被挑拨互相讨伐……而后是漫长的各自为战，派系林立，消磨底蕴。


    等到了一个纪元的终末，一个个大世界的强者底蕴，只怕百不存一。


    还能活下来的人，最多自保，沦落为界外道祖，怎么做得到庇护苍生，甚至更别说击败道尊了！


    他们连道尊是谁，在哪儿，都不知道呢。


    天界？


    去吧，一进一个不吱声儿，全得被顷刻炼化！


    那是自投罗网。


    如此局面之下，没有奇迹，没有一个能够洞察历史真相的时空修行者……怎么可能翻盘呢！


    众生只能不断轮回，不断被收割，延续至今……直到诞生了时辰，纪元之书重启之后，还诞生了方天界尊加强版。


    否则诸天万界依然要延续上一次大纪轮回的局面。


    直到第五十纪元的最后，众生被道尊全部吞噬，祂会成功夺取大宇宙的本源，以为自己大成了可以去找帝尊复仇了。


    然后嘎巴一下，诸天万界大宇宙重启！


    道尊一醒来——哦，我复活了，这一世我要再现史前时代的统御盛况，足够强大之后去无极道界找帝尊复仇！


    然后就是几乎一模一样的剧情。


    “……”


    方醒气笑了！


    也不是很恼怒，但有种莫名的荒谬，且无语感。


    轮回道主细说起来，他没做什么坏事，从始至终都在针对道尊。


    他只是没救众生，没有抹杀任何人。


    全是道尊自己干的！


    “你回去吧，我要回到无极道界，找轮回道主谈谈！”帝尊沉声道。


    时空天帝也道：“不过，我们最多只能接触大纪轮回，道尊是界内之事，我们不便参与过多……诸天万界要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