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心吗？


    道尊毫不犹豫，祂当然不甘心！


    祂可是道尊，曾经高高在上，整个诸天万界大宇宙的主宰，统御无极道界的帝尊也曾是祂承载的众生之一而已。


    怎么可能甘心，为他人作嫁衣。


    “我……你说得是真的？”


    道尊反而有些怀疑起来，随后又摇了摇头，自语道：“你不会说谎的，我了解你……”


    帝尊笑了笑。


    不过两人都知道，这话并不是夸赞帝尊品格高尚。


    而是帝尊是实干派！


    他从不说谎，但会身体力行地去做一些，与说谎无异的事。


    “我会骗人，但我不会说谎，你的确还记得我哪点事儿。”帝尊点头。


    道尊的眸色渐渐冷了下来，而后坚定道：


    “我要宰了那厮！”


    “轮！回！道！主！”


    一字一顿，杀意凛然，道尊能接受失败，祂信奉只要活着就总能出头。


    可却无法接受，被他人利用，还被污蔑扣上不属于自己的罪名，无知地轮回一次又一次。


    这实在是太羞辱人。


    帝尊也不意外：“我就知道，你会接受的。”


    “轮回道主或许一开始，是为了折磨你，认为你应该为他痛苦的命运负责，可时至今日他的目的早已不一样了。”


    “若祂只是折磨你，我也懒得管，毕竟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这话，道尊气得咧嘴，却也不好说什么。


    坏人知道自己是坏人，平日里还能狡辩一下，但帝尊这样的老相识面前，祂实在是做不到诡辩。


    反而显得很没有担当，不愿意被帝尊这个故人小觑。


    “不过，他既然将手，伸到了众生的头上，我帝尊阁就得管了。”帝尊的语气轻和，却暗含威势与冷怒。


    对帝尊而言，不论轮回道主做了什么，设置了多少不算触犯规则的防火墙，但只要伤害到了众生。


    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的伤害，帝尊都不会饶了轮回道主！


    “你……已经出手了？”道尊立刻意识到这一点。


    帝尊可不是个事到临头，才会着急忙慌处置的人，他有着与时空天帝一样的远见。


    早在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手段开始运作了。


    帝尊望着道尊，平静地轻笑：


    “我等你很久了，可惜你胆子太小，不敢上界来，我又碍于一些规矩不能下界直接与你联系。”


    “规矩？”道尊不屑道，“你可是帝尊……你的规矩才是规矩！”


    祂有些阴阳怪气，与早先的方醒一样，认为帝尊这样自我束缚，简直是浪费了一身的法力。


    帝尊笑道：“我不是独裁者，与你不一样。”


    “可你是无极道界的最强者，只需登高一呼，管那么多废话作甚？”道尊摇头，站起身来，祂已经知道这是一场合作的谈判。


    既然如此，就应该站起来，显得对等一些。


    “你才刚来无极道界，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知道我是最强者？”帝尊故作意外地笑问。


    “难道不是？”道尊哼道，“但凡你不是最强者，无极道界还轮得到帝尊阁做主？”


    帝尊自信一笑：


    “就算没有我，无极道界的最强者，依然是诸天万界的人。”


    “时空天帝，还是石中帝？”道尊对帝尊阁的成员了如指掌，毕竟是前世的对头，死对头。


    帝尊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


    只道：


    “规矩就是规矩，我自己定的，绝不能自己打破。”


    “不过就算在规矩之内，我们也有办法，将轮回之主的计划搞破产。”


    “而你，是很关键的一环。”


    帝尊指着道尊：


    “你的生命法则，能够创造生命，有了生命就有修行者，有了修行者就可以炼化大宇宙的本源……能量的利用效率，被大大提高，修行的难度极大减弱，尤其是到了高深的境界，这种稳定的增长是很可怕的。”


    “人王的亲子冥道，闭关八百亿年，才从二十八境突破到二十九境。”


    “积累修为的速度，一个人修行，怎么比得过众生替他修行呢，还有你这个生命道主不断替他打工。”


    道尊了然地点点头。


    作为修行时间最长，突破所需的底蕴最多的建木一族，祂的修行难度才是最高的。


    非常理解，漫长岁月只增长一境的那种感觉。


    可祂好不容易炼化收割众生，得到的庞大本源，居然每个大纪轮回的最终，都便宜了轮回道主。


    这都不算为他人作嫁衣，这叫纯冤大头！


    “费这劲！”


    道尊埋怨道：“你直接强行将轮回道主，与他的法则从诸天万界大宇宙，剥离出去不就成了？”


    “别告诉我，你堂堂帝尊，做不到这个！”


    帝尊摇头：


    “我还真没尝试过……也不打算这么干。”


    说着，帝尊闭上双眸，重新睁开，闪耀的金色眸光令道尊感到了熟悉。


    那是道源天眼，修行界有史以来，最强的天眼神通。


    必须要兼顾时间法则与天机、命运、因果，众多法则之力都得有所成就，才有可能炼成的一种至强神通。


    不是天生的某种血脉，但却更强大。


    “道理很简单，我能看到未来，也看得到无尽的过去。”


    “一旦我们强行违规，干涉下界内务，无极道界与无尽界海，将在未来诞生出无尽的麻烦。”


    “可若在这个关头，我们依然按照规矩办事，未来会少去很多麻烦，许多麻烦就不会萌芽。”


    道尊不理解：“这是什么缘由？”


    帝尊眸中的金光淡去：


    “这便是命运、因果的恶趣味。”


    “一旦我们对力量产生路径依赖，做什么事情都想着一力破万法，那就会诞生出更强大的敌人，来告诉我们这样傲慢是错的。”


    “而若是敬畏力量，敬畏规则，命运的偏向就会减弱，大势不会滚滚碾压而来，有可以影响的余地。”


    道尊懵了。


    却不是因为，听不懂帝尊的这番话。


    祂将心提到嗓子眼，颤巍巍地问出一句：


    “你……你难道走通了时空、命运、因果，三条大道！？”


    “不，不可能……”


    道尊心态炸了，祂三大领域都没涉足，可眼前却出现一个，似乎走通了三大禁忌领域的恐怖存在。


    而这个人，还愿意讲道理！


    帝尊轻笑，并未解释什么，但他眼中平静的自信，令道尊确定无疑。


    “就像是凡人世界，有人信奉力量之上，于是有了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的说法。”


    “底层逻辑没错，但带来的影响是恶劣的，天下因此大乱，每个有点力量的人都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世道就乱了，生灵涂炭！”


    “修行界也是如此，若是我等滥用力量，不敬畏规则，不束缚自己的行为，将释放出更恐怖的恶魔。”


    帝尊再度为道尊解释了一番，担心祂的智力不够，理解不深刻。


    “我……老子听得懂！”道尊意识到，帝尊在第二遍解释，颇有些恼怒。


    帝尊点点头：


    “那你应该明白，为何我等不能亲自降临诸天万界，铲除轮回道主的恶劣影响了。”


    “就算我们要插手，也只能旁敲侧击，或是另类以身入局，并不能以如今的修为强行为之。”


    道尊觉得很有道理，却没听出，帝尊这话里暗藏的另一桩含义。


    于是，正色起来，暂时抛却了那点恩怨：


    “那咱们就谈谈吧，你们帝尊阁的计划是什么，我们应该如何才能……名正言顺地，干掉轮回道主这个杂碎？！”


    于道尊而言，祂不在意那么多废话，只一心想要干掉那个将祂当傻子折磨的轮回道主。


    杀心强烈到，甚至超出了对史前时代那一代强者的仇恨。


    愿意与帝尊阁合作，先干掉这个轮回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