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快醒醒。”


    林蓁蓁紧赶慢赶，最终在离二人暂居的村落十里地的地方发现了躺在一片血泊之中的鬼灵枢以及另一浑身脏污却总有哪里透着些眼熟的女子。


    原本通体洁白的小蛇则以一种浑身鳞片炸开的方式一动不动的倒在一边。


    至于大肉虫，受限于自身能力。


    只能着急的在几人周边来回的游走，无计可施。


    显然，是以受了天罚的模样。


    好在还剩口气，不算完全没救。


    于是林蓁蓁也顾不上其他，急忙开始翻找起自己身上所有有可能用得上的物品。


    手忙脚乱之间，家底几乎被她掏了个空，凌乱的散落在周边。


    如果此时又凡人路过，忽略了其中形容狼狈的几人，保不得会以为这是哪个商贩在路上不小心翻了车。


    项之恒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自相识起，他还从未见过林蓁蓁这般凝重焦急的模样：“这，这是...”


    接着在还没能反应的过来眼前局面之时，就撞上了林蓁蓁抬头望向他的，如看到了救星一般的眼。


    “快，快救人。”


    “你身上都有什么丹药，快拿出来。”


    此时的项之恒也已经认出了正躺在血泊之中的女子正是那一日及时赶到帮了林蓁蓁的那人，知晓二人之间的关系定不简单，便也收敛了神色，上前仔细打量了对方的伤势。


    “这气息...竟是天罚。”


    “伤的这般重竟都没死，真是奇了...咦，旁边这个...竟是凡人。”


    “这倒是难怪了。”


    但林蓁蓁此时显然并没有心情去与他分析究竟发生了何事，见他这般模样瞬间气上心头，却又很快意识到了对方与自己，本质上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


    于是她强压下心头的烦躁，转而对着他郑重道：“此人乃东边一宗之主的女儿，也是一宗少主。此番落难，若你有可救她的办法，还请出手相助。”


    “待她脱险，其家中定有重谢于你。”


    项之恒被她郑重的请求说的一愣。


    抿唇思索了起来。


    也不知这短暂的瞬间里，他究竟都想了些什么事情。


    最终，他只是抿了抿唇，翻手拿出颗丹药来：“罢了，此药乃...哎哎你急什么呀！我话都没说完。”


    林蓁蓁却根本没有耐心去听他的废话，只一把夺过那颗一看知绝非凡品的，散发着柔和气韵的丹药，塞进鬼灵枢口中。


    几乎是药刚下肚，四周的空气便出现了变化。


    竟是形成了一股无形的灵气漩涡，以鬼灵枢的身躯为重心，从四面八方不断的灌入她四肢百骸。


    可此时耳边已听得到追兵的动静，林蓁蓁与项之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将地上两人一人一个的背到了背上，向着城郊树林的深处而去。


    而临走前才意识到还有条同样受了重伤的小白蛇的林蓁蓁几乎刚想忍着心中的不适降低从地上捡起，就见那只大肉虫竟伸出了自己不甚起眼的口器，轻柔的将自己的伙伴叼起，同时自觉乖顺讨好的...顺着林蓁蓁的鞋面爬进了她的衣摆，并一路向上，直至最终停在她的肩头，就像一件造型诡异的肩饰一般。


    一向对蛇虫都不怎么感冒的林蓁蓁心头泛起一丝不适应，却也知晓此时这已是最方便的做法。


    于是两人抬脚，风一般的想着方才定好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刻钟后赶到此处的萧擎一行人看到的，便只有地上那摊已开始发暗的红。


    “世子爷，这边！”


    好在下属很快探查到了周围的痕迹，心情极其糟糕的他歪头啐了口，狠声到：“给我追！”


    平生从未受过此等奇耻大辱的世子爷习惯了身份带给自己的强权，从未想过能控蛇的少女除了是民间奇人外，还有可能是能轻易碾死他的非凡存在的可能性。


    他的脑中此时只剩下想要将对方千刀万剐的怒火。


    他要将那两个死丫头抓回来，一同拖行于马后。


    要让她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甚至于后悔此生投胎为人。


    越想越恨，于是他振臂一呼，给出了自己的承诺:“凡抓住那两个贱人的，本世子赏金白两。”


    激起周围一片世子英明的声浪，回荡在风中。


    对亘古不变的茂盛树木而言，今日，注定会是嘈杂喧嚣的一天。


    待到二人一路狂奔，终于找到了一处合适的藏身之所——某条瀑布周围的洞穴。


    其中散落的动物枯骨昭示着这本该是某只猛兽的巢穴。


    但林蓁蓁和项之恒已管不了那么多。


    对他们而言，动物反倒要比那些打不得杀不得的凡人要好对付的多。


    经过一路疾行，二人此时早已满头大汗。


    在将伤者安顿好后不约而同的第一时间先冲到了河边，捧着河水洗了把脸。


    直到山涧清冽的水流驱赶了体内的燥热，抚平了剧烈跳动的心脏。


    被打湿的头发丝丝缕缕的贴在二人的面皮上，平白填了几分滑稽。


    看着彼此的狼狈样，两人忍不住对视一笑。


    刚才一路上能明显感受到身后人确实有在逐渐好转的林蓁蓁此时也终于有心情同项之恒好好说话。


    “方才...情况危急，真是多谢你。”


    “不过你放心，待回了修士界，她爹定然会重谢于你，你那好丹药绝不会白费。”


    当然，感谢归感谢，但这份恩情实际可别想落在她头上。


    她可是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


    但项之恒却对她口中得重谢像是一点兴趣也没有，闻言只是随意得摆手：“倒是无妨，那丹药我本也是自师傅那讨来得，他有位好友，于此一途造诣极高。”


    “只这丹药却是专门对症在无意间受了天罚，却还能有一息尚存者身上的。”


    “一般受天罚重者，基本当场殒命，救无可救。”


    “而受天罚轻者，则不必这丹药，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所以当初师傅给我时，我也是从未想过自己竟真会有能用得上这药的一天。”


    “如今想来倒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了。”


    说着他耸肩一笑：“我本就也有求于你，却不知自己到底可以帮你什么来还了这份情。”


    “如今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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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好，给了这药，也让我心中的愧疚能少上许多了。”


    林蓁蓁静静听着他的回答，只觉眼前这人倒出乎意料的洒脱豁达，并知恩图报。


    ...不对。


    可如果要这么算的话，这恩岂不又是算在了她的头上？


    “你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注意到她扭曲的五官，项之恒歪头，真诚发问。


    林蓁蓁则幽怨的看他一眼，正准备开口，却听一道虚弱的声音自山洞的方向传来。


    “你...蓁，蓁蓁姐，你是蓁蓁姐？”


    熟悉的称呼，叫她的脊背一僵。


    而面对着那人的项之恒看到对方苏醒，心情颇好的看口：“你醒啦。”


    “醒了就好，醒了她也就不必担心了。”


    既能叫得出她的名字，项之恒下意识便将这陌生女子也归类为了是林蓁蓁“同伙”的身份。


    至于其明显是纯凡人的身份？


    他自己不也有不少凡人朋友吗？所以他也没有多想。


    再说了。


    他观这林蓁蓁与鬼灵枢本就不像坏人，再加上以过往经验来说，修士在凡间能做出引来天罚的举动的，小部分是诚心作恶者，而剩下的大头，反倒是不忍袖手旁观，想要救人者。


    鬼灵枢身上的伤虽明显事天道所罚，但这位凡人身上的，却明显全是人为的旧伤。


    所以他便想当然的认为三人之间定是有着深厚的羁绊。


    可事实是...他猜对了，但却没有全对。


    鬼灵枢确实是为救人，却不是为就眼前这人。


    而眼前这人与林蓁蓁确实也有旧情，但却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只愿此生不复相见的“旧情”。


    至少对林蓁蓁来说确实如此。


    于是她回头，看着眼前衣衫褴褛，小脸依旧脏的让人看不清的王云秀冷淡的回道：“真没想到，她救得，竟是你。”


    即便看不清长相，但那身形，那下意识的小动作，那唤她的语气，那望向她的眼神。


    五一不是曾经她熟悉无比的那个人。


    王云秀被她冰冷的视线刺痛，听出她话中的含义：“你，你不知是我？”


    一边的项之恒被事态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到，站在一旁紧抿着双唇，不敢说话。


    “不，知。”


    林蓁蓁一字一顿的回应。


    “若早知是你，我林蓁蓁绝不会救你。”


    几人此时身处瀑布的下游。


    常年无人造访的林深处充斥着植物与水的气息。


    水流冲撞之处的巨石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冲刷之下变的光滑无比，不见一丝一毫的尖角。


    但即便如此，它们却依旧顽强的抵抗着那自天上来的，一刻也不间断的冲击。


    既不教人明显的感知到它锐利的对抗。


    又不会让人误解了它的妥协。


    王云秀看着林蓁蓁以一副称得上是死寂的表情，语气平静无波的吐出这几个字。


    眼泪自眼角滑落，在脸上留下两道明显的痕迹。


    “蓁蓁姐...”


    她想要为自己辩解，可真开了口，又一句话都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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