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够忘川河边的彼岸花开谢一个轮回，足够仙界蟠桃园的新树结出第一批果子，足够地狱岩浆河边的那些花种生根发芽，开出第一朵红色的小花。


    短到陆凡觉得，好像昨天才给母亲过完生日。


    这一年里，他做了很多事。


    送了三万七千二百一十四单外卖，跑遍了三千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他见过地府新来的亡魂在奈何桥上哭泣，见过仙界刚飞升的小仙在云海上欢呼，见过地狱的低阶恶魔在岩浆河边种花，见过人间的那个少年长成了青年，接过他父亲手中的锄头，开始种地。


    他也去过混沌海很多次。


    每一次，都带着不同的东西。有时候是一盒辣翅，有时候是一壶茶，有时候只是一句话：“娘，我来了。”那片金色会轻轻闪烁，像是在回应，像是在说：“孩子，娘在。”


    但那个信号，一直没有出发去回应。不是不想，是时候未到。


    信使说，信号还不够强，定位还不够准，准备还不够充分。陆凡点头，说好，那就再等等。他不急。因为等，也是一种准备。等自己更强大，等信号更清晰，等那个孤独的存在更迫切。等到它真正需要有人回应的时候，他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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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的春天，地府发生了一件大事。


    李婆婆的那家辣翅店，关门了。不是倒闭，是新店主投胎了。那个年轻亡魂，生前是个厨师，死后来到地府，替李婆婆看了整整一年的店。一年里，他学会了做辣翅，学会了笑着迎接每一个客人，学会了在深夜点亮门口那盏灯。投胎那天，他把店门钥匙交给陆凡。“陆小哥，店还给你。李婆婆的灯，不能灭。”


    陆凡接过钥匙，看着那盏灯。灯很旧了，玻璃罩上有了裂纹，灯芯也换过很多次，但它还亮着。微弱，但倔强。


    “不会灭的。”陆凡说。


    他把灯取下来，带回万界驿站塔，挂在塔顶，挂在那面旗帜旁边。从此以后，每一个深夜，那盏灯都会亮起。照亮塔顶，照亮旗帜，照亮那八个字——“准时必达，温暖万家。”


    地府的亡魂们说，那是李婆婆的眼睛，在看着他们。仙界的仙人们说，那是李婆婆的心，还在温暖着这个世界。陆凡说，那是回家的路标。不管走多远，只要看到那盏灯，就知道——家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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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的夏天，仙界也发生了一件大事。蟠桃园大丰收。


    那些三年前枯死的桃树，如今已经重新挂果。果实不大，但很甜。王母娘娘亲自摘了一篮子，送到万界驿站塔。“陆凡，这是给母亲的。你替本宫送去。”


    陆凡接过篮子，看着那些桃子。粉红色的，圆润润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去了混沌海，把桃子放在那片金色中。“娘，王母娘娘给您的。尝尝。”


    金色光芒轻轻波动，像是在品尝。然后，那片金色变得更亮了。像是在说：“好吃。谢谢。”


    陆凡笑了。“娘喜欢就好。”


    他回到塔顶，发现王母还在等。“母亲喜欢吗？”她问。陆凡点头。“很喜欢。那片金色，亮了很久。”


    王母的眼眶红了。“那就好……那就好……”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陆凡，明年本宫还送。”


    陆凡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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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的秋天，地狱也发生了一件大事。路西法，开了一家咖啡馆。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就在岩浆河边，那座新盖的小木屋里。咖啡馆的名字叫“第七层”，招牌是路西法自己写的，字迹潦草但有力。菜单很简单：岩浆咖啡，地狱拿铁，恶魔摩卡，还有一款特别推荐——陆凡辣翅味拿铁。


    陆凡去喝过一次。味道很奇特，辣味和咖啡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喝，但会上瘾。


    “怎么样？”路西法站在吧台后面，难得地有些紧张。


    陆凡又喝了一口，认真品了品。“还行。”


    “还行？”路西法挑眉。


    “嗯，还行。”陆凡放下杯子，“如果能再甜一点，就更好了。”


    路西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往他的杯子里加了一勺糖。“再试试。”


    陆凡又喝了一口。“好多了。”


    路西法嘴角浮起一丝笑。“那就叫‘陆凡特调’吧。”


    陆凡愣了一下。“用我的名字？”


    “嗯。”路西法说，“就当是……谢礼。谢你让地狱有了温度。”


    陆凡看着他，这个曾经的堕天使，如今的地狱之主，正站在吧台后面，围着一个花围裙。那围裙上，绣着几个字：“第七层咖啡馆，欢迎光临。”


    陆凡笑了。“路西法，你变了。”


    路西法也笑了。“也许吧。”他看向窗外，看向那片金色，“也许，我们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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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的冬天，人间也发生了一件大事。那个孩子，结婚了。


    就是那个从小举着小旗子、在村口等陆凡的孩子。如今他已经二十岁了，长成了一个高大的青年。他娶了隔壁村的姑娘，姑娘很漂亮，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婚礼那天，陆凡去了。他带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一盒辣翅。不是普通的辣翅，是李婆婆传下来的那个配方，是陆凡亲手做的。


    新郎接过辣翅，眼眶红了。“陆叔叔，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陆凡说，“你小时候，每次见到我，都要吃一根辣翅。不辣的那种。”


    新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滑落。“陆叔叔，谢谢你。谢谢你从小到大，一直给我送辣翅。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记得我。”


    陆凡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换你给别人送温暖了。”


    新郎重重点头。“嗯。”


    那天晚上，陆凡回到塔顶，看着那盏灯，看着那片金色，轻声说：“娘，您看到了吗？那个孩子，长大了。”金色光芒轻轻闪烁。像是在说：“看到了。娘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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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过去了。


    信使的声音在塔顶响起：“站长，信号又变强了。”


    陆凡站在塔顶，看着远方。那里，混沌海之外，有一个存在，在等。等有人回应它，等有人来找它，等有人告诉它——你不是一个人。


    “准备好了吗？”幽嬛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陆凡点头。“准备好了。”


    小彩蹲在他肩上，发出坚定的咕噜声。


    陆凡最后看了一眼那盏灯，看了一眼那面旗帜，看了一眼那片金色。“娘，我要出发了。”


    那片金色，剧烈波动起来。像是在说：“去吧。娘等你回来。”


    陆凡转身，走进塔内。身后，那盏灯还亮着，那面旗还飘着，那片金色还闪烁着。


    一年，结束了。新的开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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