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长得很快。


    三个月就从小不点长到了半大狗，毛色比小黑浅一点，但眼睛一样亮。


    它什么都咬。


    拖鞋、沙发腿、桌角，连许远放在门口的鞋都被它拖走过两只。


    许念气得追它，它以为在玩，跑得更欢。


    许远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那天许念上班去了，小黄在家闹够了，趴在许远脚边睡觉。


    许远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阳光照进来，落在小黄身上，它的毛是金的。


    许远低头看了它很久。


    它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着。


    许远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它蹬了一下腿，继续睡。


    许烨走过来，站在旁边。


    许远说它和小黑不一样。


    许烨问哪儿不一样。


    许远想了想，说小黑安静，它闹。


    许烨点头。


    许远说但都好。


    许烨说嗯。


    那天下午许远出门去买菜，小黄非要跟着。


    许远说你在家等着，它不听，蹲在门口不动。


    许远没办法，带着它下楼。


    小黄第一次走那么远，到处闻，到处看。


    电线杆闻一下，垃圾桶闻一下，别的狗留下的味道闻半天。


    许远站在旁边等，等它闻完了才走。


    菜市场不让狗进，许远把它拴在门口。


    小黄蹲在那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叫也不闹。


    许远出来的时候，它尾巴摇得像风扇。


    许远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它舔了舔他的手。


    回去的路上，许远走得很慢。


    小黄一会儿跑前面，一会儿跑后面，一会儿围着他转圈。


    许远看着它，想起小黑。


    小黑老了以后，走不动了，只能慢慢跟在后面。


    现在小黄在前面跑。


    他笑了一下。


    回到家，小黄跑累了，趴在地上喘气。


    许念已经回来了，看见它趴着，问它怎么了。


    许远说跑累了。


    许念蹲下来，戳了戳它的肚子。


    “你就知道疯，累了吧。”


    小黄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


    许念挠了挠，它眯着眼睛，很舒服的样子。


    许念笑了。


    许远站在旁边看着，也笑了。


    那天晚上，小黄睡在许远房间。


    它有个自己的窝，但从来不睡，非要跳上床。


    许远不让，它就趴在地上，用那种眼睛看他。


    许远看了它一会儿，拍了拍床。


    小黄跳上来，蜷在他脚边。


    许远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小黄翻了个身，爪子蹬了他一下。


    许远没动。


    小黄又翻了个身，把头枕在他腿上。


    许远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它眯着眼睛，很快睡着了。


    许远也闭上眼睛。


    窗外的光照进来，很暗。


    但能听见小黄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


    许远想起在那个大厅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东西趴在你脚边。


    现在有了。


    他笑了一下，翻了个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小黄比他醒得早。


    站在床上，用爪子扒他的脸。


    许远睁开眼，看见它叼着自己的狗绳，尾巴摇得飞快。


    许远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天刚亮。


    他看了看小黄，又看了看窗外。


    “这么早。”


    小黄叫了一声，把狗绳放在他手上。


    许远穿上衣服，带它下楼。


    外面没人，路灯还亮着。


    小黄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走。


    跑到公园，小黄停下来，回头看他。


    许远走过去，站在湖边。


    湖面上有雾，看不太远。


    小黄趴在草地上，看着他。


    许远站着，看着那些雾。


    太阳慢慢升起来，雾散了。


    湖面亮了，树的影子倒在水里。


    小黄站起来，抖了抖毛，又开始跑。


    许远跟在后面。


    回到家，许念刚起来，看见他们从外面回来。


    “这么早去遛狗了？”


    许远说它叫醒的。


    许念低头看小黄，小黄正趴在地上喝水。


    “你倒是精神。”


    小黄喝完水，跑过来蹭她的腿。


    许念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行，以后你就负责叫他起床。”


    小黄摇尾巴。


    许远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许念抬头看他，笑了一下。


    “你高兴了。”


    许远说嗯。


    许念站起来，拍了拍手。


    “走，吃饭。”


    许远跟着她走进去。


    许烨已经在餐桌旁坐着了，林婉儿在盛粥。


    四个人坐下，小黄趴在桌子底下。


    许念喝了一口粥，说今天天气好。


    林婉儿说嗯。


    许烨没说话。


    许远也没说话。


    但都坐着，都在。


    小黄在桌子底下翻了个身，肚皮朝天。


    许远低头看了它一眼。


    它眯着眼睛，很舒服的样子。


    他笑了一下，继续喝粥。


    那天下午，许远在窗边坐着，小黄趴在他脚边。


    许烨走过来，站在旁边。


    许远说它今天早上叫我起床。


    许烨说嗯。


    许远说以前小黑不叫，小黑等。


    许烨说狗和人一样，有不一样的脾气。


    许远点头。


    他看着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手上。


    他说以前在那个大厅里，没有白天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该醒，什么时候该睡。现在有小黄了，它叫我我就醒。


    许烨没说话。


    许远继续说，它不叫的时候我就坐着，看窗外，等它叫。


    许烨说那不是挺好。


    许远说嗯，挺好。


    两人站着，小黄在脚边翻了个身，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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