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陛下病了

作品:《农家有蓁宝

    好好的一场宴会变成了这样,景康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无力:


    “……罢了。都散了。”


    “秦辞、姜国公,留下。”


    众人如蒙大赦,依次躬身退去,脚步轻得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苏蓁低头,轻轻拍了拍安安的后背,低声道:“别怕,爹娘都在。”


    安安靠在她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我不怕,娘,我将来要做和爹一样的大将军。”


    秦辞回头,看向苏蓁,眼神温柔了一瞬,又迅速恢复沉凝:“带安安先回府,万事有我。”


    苏蓁轻轻点头,没有多言,抱着孩子,在侍女的护送下,缓步走出暖阁。


    寒风迎面吹来,卷起她裙摆上的绣纹,夜色沉沉,宫灯摇曳,她的身影消失在长长的宫道尽头,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场惊世骇俗的谋逆指控,从未发生过。


    次日清晨,天未亮透,紫禁城的宫门刚刚开启,一道消息便如惊雷般炸响在京城上空:


    陛下病了,今日罢朝。


    文武百官齐聚午门外,乌纱蟒袍,神色惶惶,交头接耳,却无人敢高声议论。


    是昨夜二皇子谋反未遂,惊了圣驾,寒了帝心,也乱了朝局。


    养心殿内,药香弥漫,熏香压不住浓重的苦气。


    景康帝斜倚在软榻上,身上盖着明黄色的锦被,面色苍白,眼眶深陷,往日里的威严尽数褪去,只剩下掩不住的疲惫与心力交瘁。殿内门窗紧闭,只留一盏烛火,昏昏沉沉,映得帝王脸色阴晴不定。


    大太监李德全跪在脚踏旁,手里捧着药碗,低声劝:


    “陛下,喝口药吧,太医说您是气急攻心,肝气郁结,喝了药能舒坦些。”


    景康帝闭着眼,挥了挥手,声音虚弱无力:


    “放着。朕没心思。”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雁鸿……还在闹?”


    李德全连忙躬身:“回陛下,二皇子被关在宗人府,昨夜一夜都在喊冤,说……说自己是被人陷害,说秦王和三皇子联手算计他。”


    “陷害?”景康帝冷笑一声,睁开眼,眼底满是失望与戾气,“私调侍卫,伪造证据,闯宫逼宴,哪一样是陷害?他是急了!急着抢储位,急着把朕、把满朝文武都当成他的踏脚石!”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咳嗽起来。


    “陛下息怒!龙体要紧!”李德全连忙上前,轻轻顺气。


    “朕……朕真是养了个好儿子。”景康帝喘着气,眼底一片悲凉,“为了一个位子,父子猜忌,兄弟相残,连谋逆的事都敢做……朕这个皇帝,当得真窝囊。”


    殿外忽然传来轻声通报:


    “陛下,大皇子求见。”


    景康帝闭了闭眼:“让他进来。”


    大皇子雁泽一身素色常服,神色恭谨,缓步走入,跪地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听闻父皇龙体欠安,儿臣心忧如焚,彻夜未眠。”


    “起来吧。”景康帝声音淡淡,“你也是为了你二弟的事来的?”


    雁泽起身,垂首而立,语气恳切:


    “儿臣不敢。二弟行事鲁莽,铸成大错,理应受罚。只是儿臣担心,二弟被关在宗人府,口不择言,若是胡乱攀咬,牵扯朝中大臣,恐会引起朝野动荡,于江山不利。”


    他这话,说得极为巧妙。


    看似在为朝局着想,实则是在提醒景康帝:雁鸿疯狗乱咬,很可能会把他也拖下水。


    景康帝怎会听不出来,眸色微沉:


    “你放心,朕心里有数。不会让他乱咬。”


    雁泽心中一松,又道:“父皇圣明。只是如今京中人心惶惶,秦王府与姜国公府昨日受此大辱,怕是心中也有怨气。儿臣以为,当下应当安抚功臣,稳定人心,切莫让朝野上下,寒了忠臣之心。”


    他这话,一半是真心,一半是试探。


    试探皇帝对秦辞、对姜家,究竟是信,还是疑。


    景康帝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秦辞和姜家,朕信得过。昨夜之事,是雁鸿自作自受。你传朕的口谕——二皇子雁鸿,幽禁府中,非诏不得出;涉事侍卫,全部处死,严禁外传。”


    “儿臣遵旨。”雁泽躬身应下,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本以为,经此一事,皇帝必会猜忌秦辞,削弱兵权。没想到,帝王竟如此信任秦王。


    就在这时,景康帝忽然又道:


    “你三弟……昨夜,可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