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时候雨宫莲以迅速到难以看见的速度窜出了班级，冲到了小卖部买下了超高人气、周五限定的炒面面包，路过藤丸立香的时候还拿出了一个。


    “要吗？”


    拿着妈妈爱心午餐的藤丸立香短暂地思考一下，还是被没接触过的魅力食品迷住了心神：“要——！”


    这闪闪发光的视线，雨宫莲感觉自己好像都能听到好感度上升的提示音。


    “……你这个反应可真好拐啊。”


    “我也不是谁给我点吃的就跟着走。”


    “原来不是吗？”


    “哪有那么简单，起码换点别的更有价值的东西。”藤丸立香反问，“难不成你会送我吗？”


    “比如说？”雨宫莲问。


    “不是吧？！真送吗？”


    想着升COOP的雨宫莲一脸认真，为什么不呢，现在正是打听喜好的好时机。


    藤丸立香像是被难倒了一样苦思冥想一会。


    “起码到圣杯的那种程度吧。”


    “……啊？”


    雨宫莲不可置信地追问。


    “你是说传说中那种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圣杯吗？”


    藤丸立香比划：“就是那种金灿灿的——圣杯！”


    雨宫莲看得出藤丸立香就是在开玩笑，于是就用这轻松愉快的声音说：“你这是有什么不得了的愿望要许吗？”


    藤丸立香眉目一压，表情严肃。看得人情不自禁收起了开玩笑的态度，雨宫莲摆出了认真倾听的表情。


    “人理平安，世界和平！”


    一句话严肃的气氛马上就破功。


    雨宫莲没忍住笑了出声，他眉眼一压露出了深沉的表情：“那我许愿世界上再无恶人。”


    他们被彼此的幽默震得一阵发笑。


    过了一会儿以后藤丸立香说：“其实我还是挺喜欢苹果的啦。”


    “金苹果。”他补充。


    雨宫莲已经习惯了藤丸立香的套路：“我知道了，虽然我没有金苹果，以后每天都给你送苹果还是没问题的。”


    “啊？倒也不必如此……！”


    “我住的地方就有超市，给你每天带一个也没有那么困难。作为交换……”雨宫莲瞟了一眼藤丸立香便当里头的小章鱼香肠。


    “好啊，原来你是看上了我的便当！绕了那么大一圈终于显现真面目。”藤丸立香一眼看出了雨宫莲的险恶用心，“看在你今天供奉藤丸大人神之炒面面包的份上……”


    藤丸立香从便当盒的下面掏出了筷子叉进去递给雨宫莲，他大发慈悲：“正好我吃不完，就交给你处理了。”


    雨宫莲配合地说：“那就交给我来解决吧。”


    摩尔加纳偷偷摸摸地钻了出来，“吾辈也想吃，妈妈的便当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每天吃咖喱我已经腻了！”


    藤丸立香最后还是和雨宫莲分着妈妈的便当，摩尔加纳一只猫独占了四只章鱼香肠，一人一包炒面面包解决了午餐。


    他们两个人待在一块实在太吸引人注意力，还是跑到了天台上吃午餐，吃完了还闲聊一段时间。


    天台的门被人打开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说话的动作，开门的人雨宫莲很熟悉——准确来说是认识。


    “中午好。”


    穿着蓝衬衫白大褂，一目了然的医生装扮，眉眼温和的棕发医生一开门受到了两双眼睛的扫射，情不自禁地挠了一下后脑勺。


    “打扰到你们了吗？抱歉我听同学说你们在天台。”


    “有什么事情吗？”雨宫莲问。


    “这次不是找雨宫同学，我找的人是他喔。”棕发医生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丸喜，是这个学校的心理咨询师。”


    这熟悉的词汇让记忆中某个犄角旮旯的情报重新唤醒。


    “……啊，完蛋。”


    丸喜拓人眉眼垂下，看起来还有点可怜：“我等了好几天都没有见到藤丸同学过来，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对心理咨询有一些抵抗。”


    藤丸立香冷汗淋漓。


    和心理抵抗相差甚远，完全是忘记了这么一件事情。高中生的生活真的是满期满满当当，就算有什么见缝插针的空余时间，现在满脑子也就只是想着玩，怎么可能还记得开学前班主任随口说的那么一句话。


    一块玩耍和学习对象的雨宫莲：“……”


    他刚刚听得非常清楚“完蛋”两个字，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他大概清楚藤丸立香实际上是一个相当乖巧的孩子，对于老师的安排配合的程度可以说是好学生。会出现公然不配合的情况也就只有一个，藤丸立香真的玩忘记的概率可太大了。


    “校长让我尽可能多关注一下鸭志田影响的学生，以及你喔，藤丸同学。学校现在很关注学生的心理状况。”丸喜拓人温温和和地说，“现在还有零食可以吃，要考虑一下吗？”


    “那走吧。”藤丸立香速答。


    雨宫莲：“喂，还真的是一点零食就把你骗走了啊。”


    丸喜拓人：“哎？就、就这么答应了吗？我还以为还要再费一点工夫。”


    藤丸立香侧脸吹口哨，掩盖自己的心虚。


    “走吧走吧。现在距离上课还有一点时间，所以现在就去吧。有红茶吗？有咖啡吗？有草莓蛋糕吗？”


    丸喜拓人：“……这个还真没有，下次你来的时候我会准备好的。啊，不过有江米条和口香糖。”


    ……真的是，拿藤丸立香没有办法。


    雨宫莲叹气，看着他们两个人离开。


    摩尔加纳在有人开门的瞬间就非常熟练地躲起来，它低声地说。


    “不过这也是好事吧，丸喜那个家伙的心理咨询水平也不错，说出来或许能释放压力。藤丸那个家伙，虽然自己无自觉，但是……”


    “我知道。”


    雨宫莲低头回答。


    “如果说最开始还能够用天然、无紧张感的性格来一笔带过，接下来他身上展现出来的所有行为都不像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做到的。巧合的事情太多。”


    摩尔加纳作为最开始提出怪盗概念的[人]来说，他的眼光可比其他人敏锐多了，他锐评。


    “受身有可能是学习武术留下来的，天然或许能够说是性格导致，接下来展现出来野外生存的知识，遇到危险时保持的冷静，这可不是说日常生活里头就能够培养出来的。真正的菜鸟可没有那么从容。”


    在野外生存方面，藤丸立香甚至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前辈。


    虽说如此，野外生存本身也不是怪盗的舒适区。


    古怪应该是藤丸立香进入了印象空间以后这种奇怪的地方后的反应，后续没有好奇、没有追问。


    而且藤丸立香居然对怪盗团无动于衷唉！怎么可能有人会对怪盗团一点兴趣都没有呢！


    摩尔加纳思索：“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有那个潜入宫殿的软件呢？如果能够把他拉进怪盗团，攻略印象空间应该会更加顺利吧。”


    对此，雨宫莲的态度是：“再说吧。”


    .


    虽说是心理咨询，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对于一个失忆、连警察的询问都问三三不知的受害者来说，最多就像是喝喝茶、吃点小零食简单交流一下。


    事实上，丸喜拓人等候的这几天已经大概模拟出藤丸立香的性子。


    不愿意面对心理咨询很大原因是抵抗，不愿意剖析自己内心曾经受到的伤害，进而逃避。也是，长达一年的迷之事件，受害者留在心底的创伤往往会比人大。


    本来是这样想的。


    听完了藤丸立香的叙述，丸喜拓人不由得惊叹出声。


    “你还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坚强。”


    藤丸立香像是仓鼠一样咔咔地嚼碎嚼碎江米条：“因为我都不记得了嘛。”


    丸喜拓人摇头：“你和我想象当中是完全相反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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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认为藤丸立香是一个忧郁、经典受害者的形象，然而事实和想象中的相反，通过交流，丸喜拓人更加清楚地明白藤丸立香是什么样的人。


    他开朗阳光、积极向上。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头已经成功交上朋友，外向、乐观，所有能够想象到加在普通高中生上的正面词汇都能够用来形容他


    “所以我才更加担心你，立香。”丸喜拓人话音一转，他双手手指交叉，担忧地说，“我想你应该接受过很多次心理辅导，你和我聊天的时候很放松，而且也很清楚怎么去描述自己的心情，你并不陌生这样的交流。”


    这样说甚至还是往轻的地方说，藤丸立香有这优秀的自我调理，调理得相当之好，甚至让人认为藤丸立香已经没有问题，想来藤丸立香之前有着相当优秀的医生缓解过他一路以来的痛苦。


    能够有医生缓解沉痛是一件幸事。


    是的，然而。


    然而……


    丸喜拓人更加难放心下来。


    “伤害是确切存在的，即使再怎么坦然。人并非是机器、铁块之类的东西，即便是那种不会喊痛的无机物，在面对一次的重击下也会留下痕迹，绝对不可能完好无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无论是在环境上的无心之言、恶意的语言攻击、或者说是身体上沉重的打击对于人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即便修复、痊愈，内心仍然留存着痕迹。”


    丸喜拓人：“人其实比想象中还要脆弱。”


    藤丸立香很认真地倾听，他并未展现出任何逃避的打算。


    越是如此，丸喜拓人的心情越是复杂。


    人痛苦的时候会嚎啕大哭、会大叫，这些都是在向外界呼救。


    失忆并非是遗忘一切的借口，身体会寄存伤痛、内心会积攒害怕。


    “……你每天晚上其实都没有办法睡着吧？”


    “嗯，晚上的时候会有这种情况，过了一会儿后我就会再睡着，不会影响白天的。”


    藤丸立香坦然地回答。


    对医生从来没有欺瞒的想法，诚恳的态度侧面表现出藤丸立香曾经接受过多次咨询的现实。


    ——即便人本身坚强，知道痛苦已然过去。


    ——即便知晓事情并不合理，理性和心情似乎已经释然。


    ……疼痛仍然未能消退，那可恶的疼痛仍然像是幻觉一样缠绕着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在未曾想到的每一个时刻，如同潜伏的癌细胞一样席卷而来。


    悲剧重新显现在自己的眼前，丸喜拓人哀叹般地吐气。


    “不要太勉强自己，偶尔让自己放松下来也是非常重要的。虽然我能够帮助你的事情不多，不过能倾听你的想法这种小事情我还是能够做到的……请务必要来。”


    丸喜拓人露出笑容：“下次我会准备好草莓蛋糕的，你喜欢红茶、还是说咖啡呢？”


    “我想要咖啡！”藤丸立香说，“手磨的咖啡最香了。”


    “手、手磨吗！？”丸喜拓人大惊失色，但他看到藤丸立香狡黠的笑容时，不由得也跟着笑，“我知道了，虽然我还没有试过手磨，不过我会学来看看。不过喝了咖啡晚上你还能睡得着觉吗？”


    藤丸立香面不改色：“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喝到手磨咖啡了，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只能偶尔喔，我还是比较担心你的睡眠状况，晚上睡不着觉可是会影响情绪。”丸喜拓人无奈地后退一步，“午休你可以来医务室稍微睡一会，午休我随时都在。”


    学校的钟敲响了，午休的时间到此结束。藤丸立香正准备离开医务室的时候，丸喜拓人忽然开口。


    “……偶尔不当乖孩子也是可以的，立香。坚强固然值得夸奖，然而逃避并没有任何的错误，自己心一旦在叫嚣痛苦，你完全可以逃跑。对你而言，心灵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丸井拓人强调。


    “现在你已经回到日常当中了，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