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抬眼，静静望着那支悬在眼前的箭。她开口，声音不高，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整个世界听。


    “我说过，我想活着。”


    “所以……”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箭矢，越过斑，越过漫天硝烟，落回那群身着粗布衣衫的身影上。


    他们还站着。站着，就是答案。


    “麻烦你们再去死一死。”


    箭碎了。


    不是炸裂，不是崩断，是无声无息地湮灭。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小樱的动作。


    “那是什么？”素有忍术博士之称的猿飞日斩双目圆睁，脑中疯狂检索着能做到这般效果的术。


    可那不止是【灭】，还有【停】。


    这是什么忍术？什么血继限界？


    众人还在惊疑，千手扉间已断然开口：“这不是忍术。”


    “什么？”柱间立刻凑了过来，满眼好奇，“难道是极为特殊的血继限界？”


    千手扉间死死盯着反抗军的方向，肯定地摇头。


    “忍术万变不离其宗，终究脱不开查克拉的运行。”


    “但春野樱，不一样。”


    她的力量完全违背查克拉的逻辑。扉间眉头紧锁，对这位 “繁星” 的戒备瞬间提到了极致。


    战场上本就无密可保，再加上山中一族的精神忍术联通联军，这条情报瞬息传遍各处。


    唯有反抗军不在其感知范围内，他们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繁星的能力。


    分不清忍术与言灵的界限，这些人更不懂什么恶魔果实，此前战斗里，不少学员也展现过超出认知的力量。


    可此刻，他们依旧震骇，继而发自内心地沸腾。


    ——为了这位领头人，为了能和她一起，继续活下去。


    ……


    又是一番激烈的战斗。


    六道带土渐渐落了下风。


    宇智波斑站在战场边缘，一刻不离地盯着带土身上的变化，他在等那双眼睛回到自己身上。


    鸣人和佐助缠斗在带土身侧，可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就飘向同一个方向。


    小樱站在那里。


    自从那支箭在她面前碎成虚无，反抗军便不再动了。


    他们就那么站着，看着眼前的战斗，像一群坐在戏台下的看客。


    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种不一样，让场上正在战斗的忍者们都有些如鲠在喉，他们忽然感受到了宇智波斑眼中的那种东西。


    那些人，是在看戏。


    时不时就有战斗的余波朝那边卷过去，小到苦无，大到尾兽玉，像是要试试那堵看不见的墙，到底有多厚。


    可那些东西，都在三尺之外，停了。


    像撞上了一面墙，又像是被谁轻声说了什么，便老老实实地落在地上。


    大蛇丸没有参战。


    他站在远处，眼睛里冒着精光，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本册子，正在一页一页地记。


    【迎刃而解】


    【声消影匿】


    他记下一个又一个名字，像是一个人在数星星。


    “繁星……”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嗓音沙哑得像蛇信子，“真是有意思。”


    他终于知道了。


    中忍考试上那念念不忘的一幕，究竟是怎么造成的。


    黎明学院是在带土濒死的时刻出手的。


    那时候，宇智波斑已经完全复活了。


    他站在战场上，是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鬼。


    带土就要死了。


    他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一点一点地往外漏。


    眼看斑就要把那颗轮回眼取回去，就要成为新的十尾人柱力。


    可是，人不见了。


    不是瞬身术，不是空间忍术，是那种不讲逻辑的消失。


    气息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在反抗军的人群里了。


    真元蹲在他身边，正在给他止血。


    “小樱！”鸣人大喊。


    他拼了命地往那个方向冲，佐助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速度都快到了极致。


    他们要拦住斑，不能让他靠近那边。


    其他人看见这一幕，也是齐齐松了一口气。


    反抗军到底是站在忍者联军一边的。宇智波带土已经失败了，只要阻止斑夺回轮回眼，只要不让他施展无限月读，他们就赢了。


    可带土已经输了。


    他躺在地上，咳得满脸是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远处那个戴着面罩的人。


    “我不认识你们，”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砂纸磨骨头，“让我死。”


    真元正在给他包扎，听见这话，手上动作顿了顿。


    “不行啊，”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校长说让你活着。”


    伊那里蹲下来，伸出袖子，一点一点擦掉带土脸上的血迹。


    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擦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带土，”他说，“毕竟舍友一场。那些年一起扫过厕所的情谊，我们都记得。”


    他顿了顿，把袖子上的血拧了拧，继续擦。


    “所以，麻烦你晚点死。”


    带土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头顶那片天，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年轻，还相信一切，还会为了迟到找一大堆借口。


    那时候有人对他说：“不遵守规则的人是废物，但不珍惜同伴的人，连废物都不如。”


    说这话的人，现在就站在远处，隔着整个战场，隔着十几年，隔着生与死，看着他。


    他忽然觉得，活着这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可他还是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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