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月，你真看不到他们？”


    苏陆抬起手指向前方的虚影，喘着气尽力提高音量喊道。


    「那里…是有？」


    洛汐月有点茫然地望过去，除了浓厚的雾气外，一片虚无。


    「我只看到雾，没有别的东西，苏陆哥哥，你看到了什么？」


    她连忙回应，并提高音量，可实际上苏陆却根本听不见，只好反复摇了几下头。


    苏陆沉默不语，他的心脏不知为何又开始加速跳动，还有一股明显的燥热感。


    这个感觉让他猛然想起之前在父母故居的地下保险库的场景，还有自己名义上的姐姐，杨恬诗对自己说过的话——小陆，你相信世界上有灵魂吗？


    以及她的下一句话——「言灵」就是灵魂力量。


    也许是突然的回应，苏陆突然目光变得呆滞住，但意识却清醒了许多，尽管依然听不见身旁一脸焦急的少女所言的话。


    雾中的这些人形轮廓，这些模糊的身影，难道是十年前死在这里的学生和教师？


    他们的灵魂被某种力量禁锢在这片废墟的空间夹缝上，重复着生前的日常片段，然后因为空间和能量反应错乱，巧合之下的得以重现？


    可是为什么只有自己能看见，而洛汐月不能？


    但是苏陆的过往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并不知道是因为在父母故居地下室里触摸到那把银白色剑刃被激活了「言灵」能力，还是只有像现在这种空间和能量反应发生错乱的特定环境中才能做到。


    苏陆有点想不明白，他晃了晃头想让自己回过神来， 雾气似乎更浓了，那些身影愈发清晰，甚至能瞥见脸上模糊的表情。


    “我可没想跟你们一样变成鬼…！”


    苏陆心中怒骂一句，咬了咬牙想要全方位释放力场来搅乱这片空间能量场，可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好似被拖进了时空的夹缝。


    周围环境变成一片漆黑，一直抱着自己一条手臂的洛汐月也不见了，但那些“灵魂”却依然存在，并且从原本的模糊变得无比清晰。


    他看向四周，那些人影仍在雾中若隐若现。


    有的缓慢走动，有的停在原地无声交谈，嘴唇开合却听不见声音，有的只是静静站着仰头望向的天空，还有的双手抬起做着拥抱动作，似在迎接等待许久的救赎。


    他们都是被困在这片空间和能量场错乱迷雾里的“亡魂”。


    苏陆咽了咽口水，缓缓抬起手，朝最近走过来的人影伸去，指尖在雾中微微颤抖，像触碰到某个不可知的边界。


    指尖触到的瞬间，那个人影突然停下，然后它突然碎裂开去，就像光粒拼成的幻影，在触碰的刹那崩解、消散，化作无数细小光点，如尘埃般飘进浓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苏陆脑海里闪过一幅画面，刚刚所看见的那个人影正站在阳光洒下的校园小道上，笑着和同伴说话，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然后是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天际砸下来，完全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瞬间吞没所有色彩和声音。


    这就像是突然降临的一场灾难，却没有任何人能发出尖叫声、哭泣声，只有永恒的寂静，好似时间、空间均在这一刻凝固。


    画面消失得和出现一样快，可那冰冷的绝望场景让苏陆情不自禁的呼吸一窒。


    紧接着他像是掉入重力场漩涡一样被拖拽下坠，吸入到最下方的白色光点中，自己完全无法抗拒。


    “呃…”


    苏陆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在洛汐月的怀抱中，温暖又舒适的触感让他差点沉醉其中的又想闭上眼。


    「休息好了吗？」


    但洛汐月并不给他继续睡下去的机会，苏陆睁大双眼，露出一丝勉强的微笑，目光直视正低头看向自己的少女问道。


    “我睡了多久？”


    「几分钟。」


    “这么短，我还以为睡了好久。”


    苏陆有点惊讶，他确实感到身体有点沉重和疲惫感，想要起身却又被洛汐月摁住了。


    「苏陆哥哥你果然之前是在勉强自己。」


    “我真的没事了。”


    「不行。」


    洛汐月的态度坚决，依然是不答应的摇头。


    “好吧，我说说自己昏迷前看到了些什么吧。”


    “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我做了一个噩梦，不过是十分真实的出现在自己的脑子里。”


    「看到了什么？」


    苏陆稍稍仰起头看向空中的浓雾，迟疑了一会才继续说道。


    “这所先河市大学的学生、教师等人…他们死的时候。”


    说完，他又垂下眼眸，试图平复内心尚未完全平复的翻涌情绪，那些“灵魂”似乎还在自己的意识里回荡。


    洛汐月握紧他的手，她的眼神清澈坚定，即使并没有像苏陆一样看见雾里的“灵魂”，也没有丝毫慌乱。


    苏陆侧过头看向洛汐月，她的脸庞在雾中显得柔和，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继续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刚刚说的情况，汐月你暂时先不要跟其他人说。”


    「嗯。」


    “我们先找到其他人，不能在这里久留。”


    两人一同起身，环顾四周环境，雾气没有一点减弱，还越来越浓，根本无法辨认方向。


    就在他们商讨着下一步该往哪里走时，四周骤然炸响持续的尖锐嘶鸣，瞬间撕裂了这片死寂，那声音刺耳，有点像金属机械的摩擦声。


    虽然无法确定远方发生了什么，但苏陆能确定这明显就是灾变兽的声音，尽管无法确定具体的种类，不过这种持续的嘶鸣声，通常是昆虫类灾变兽比较常见。


    洛汐月反应迅速的身子猛地贴着苏陆的后背，两人的身体都有点紧绷，十分警惕的观察四周。


    除了不断传来的嘶鸣声外，地面也传来细微的震颤，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踏着沉重的步伐，从黑暗深处步步逼近。


    “汐月，先撤。”


    「好。」


    嘶鸣声陡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尖锐杂乱，根本无法辨明方位，并且其间还夹杂着翅膀扑扇的嗡鸣声，雾气也随着声波微微震颤。


    “往声音最小的方向！”


    苏陆说完就一把拉起她的手，朝着嘶鸣声的较弱的一方疾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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