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救美
作品:《与妻谋》 变故突现,又一只猛虎从林中冲出,彻底扰乱了场上的秩序。
这只猛虎体型比上只更大,显然正值壮年。它首先扑向板车,仆从逃窜不及,顷刻间已有三人丧命,死状凄惨。
台上尖锐的尖叫声四起,还伴随着几下干呕声。苏折云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和与陆寻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了看台。
许是身上浸染了死虎的气味,猛虎袭击完板车,就朝江惟叙几人冲去。
围场的侍卫连忙上前支援,陆寻也随意挑了匹骏马,向着江惟叙奔去。
猛虎动作敏锐,几次躲过弓箭的射击。一阵虎啸声直击耳膜,庞大的体型令人生畏。
侍卫们也不敢贸然上前,忽兰几人也只能骑着马拉开距离,配合着轮番攻击。
猛虎撞得人仰马翻,利齿几下就将马肚开膛破肚,胆汁横流,腥臭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合围的侍卫越来越多,几支冷箭破空射入虎体,它吃痛咆哮,如山的身子掀开侍卫,腾空向忽兰扑去。
忽兰连忙骑马逃开,但猛虎不依不饶,牢牢盯着她。慌乱中,苏折云打开马厩的栅栏,凌空挥动鞭子,数十匹马受惊,四下奔腾,也朝忽兰的方向奔去。
马群打乱了猛虎的计划,冷箭如雨射去,它一时失去了方向,在侍卫牵制的空隙中,它竟调转了目标,径自朝苏折云冲去。
棕黄色的影子在眼中越来越大,身边的空气彷佛也被抽动。苏折云惊得双腿发软,慌乱中转身朝马厩跑去。
马厩不过是几根横梁搭起的棚子,栅栏只是些薄木板,在猛虎面前不堪一击。
虎已在数米之外,苏折云抓起身旁一切能掷的东西砸去,心跳震耳欲聋,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连喘息都忘了。
猛虎猛然扑来,苏折云侧身一闪,却不慎滑倒。她连忙撑地,手臂上的疼痛激起脑中一阵眩晕。虎啸转瞬已近在咫尺,粗重的热气喷在脸上,巨大的阴影将她彻底吞没。
数道马蹄声由远及近,沾血的利齿已逼至眼前,她绝望地闭上眼,脑中一片空白。
“嗖嗖”,箭矢破空而出,黑暗中一个沉重的身躯压上她的双腿,但意料中的剧痛却没有降临。
有细微的银饰撞击的声音,苏折云猛地睁眼,猛虎半截身子牢牢压在身上,光泽的皮毛上浸满鲜血,锐利的尖爪沾满尘土,一支箭贯穿虎目,箭尾犹在轻颤。
骏马被缰绳勒得前蹄高高扬起,重重踏在碎裂的木板上。苏折云瞳孔一缩,阳光在弓弦上折出刺目的光,马上人身形挺拔,面容刚硬如铁,唇角紧抿,眸中寒光凛冽——
是忽兰。
——
帷帐内,苏折云右手扶着手臂,在忽兰的搀扶下慢慢躺下。不小心牵动了伤口,苏折云痛得咬牙切齿,江惟叙也在一旁蹙起了眉头。
她深色的衣上已浸出一片深色,全身灰扑扑的,可算是最狼狈的一天。
赵景带着太医冲了进来,刚放下药箱苏折云就连忙阻止。
“不劳烦太医了,”苏折云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我没事,给我开点止血药就好了。”
“胡闹,手臂受伤可不是小事,”江惟叙立马反驳,语气不悦,“若是骨头断了,你的手是要还是不要了?”
“那就不要了。”苏折云顶上,自暴自弃像是气话。
江惟叙的脸色更加难看,忽兰慢慢抚上她受伤的左臂,眼底都是担忧,“折云,还是看一下吧,你都流血了。”
江惟叙使眼,太医立马到苏折云跟前,但苏折云极为抗拒,一动身子手臂就传来刺骨的痛。
来硬的不行,苏折云立刻想了别的法子。
“殿下,不是我不看。我自幼时高热后,便患上了不能与男人接触的病。”苏折云语气低沉,似难以启齿,“一旦触碰,轻则呕吐晕眩,重则高热惊厥,险些丧命。”
她抬眼看着江惟叙怀疑的脸,语气有些哽咽,“父母请了多少游医都看不好,身边的人因为这个怪病不敢靠近我,我一个字都不敢提,就怕你们把我当怪物。”
江惟叙不语,只是眼里依旧探究。苏折云继续真切道,“所以,一入府,我就向周管家要了侍女,就是不想让人发现。”
江惟叙蹙起的眉头稍微松开,但还是没叫太医退下。忽兰看了半晌,轻声道,“那让阿那丽看看吧,她会医术,是治疗流血骨折的一把好手。”
苏折云看向江惟叙,江惟叙缓缓点了头,抬脚退了出去。
赵景和太医也不好多待,将空间留给几人。
阿那丽关上门和拉上窗户,山水屏风后,忽兰将脸靠近她,浅色的眼瞳里苏折云彷佛能看到自己。
朔风语传进耳内,忽兰轻声问,“折云,你是女人吗?”
苏折云抬眼浅浅一笑,澄澈的眼中格外坦诚。
“是。”
流云缀在天边,马场上是的血污已被清理干净,空气中净是草植的清香。
忽兰的马鞍被呈在座上,大理寺卿傅清澜与江惟叙在桌上手谈,一旁的手下已审完上驷院上下所有人员,密密麻麻的字迹盘在纸上,上面红色的手印格外显眼。
秦太医随评事细细检查了物品,发现忽兰的鞍褥被人提前浸染了青骢散。这是一种刺激动物发情的药,野兽闻了极易引起狂躁。
很明显,是太子设的局。屋内人都心照不宣,赵景挥了挥手,他们便退了下去。
修长的指节捻着白子,深思后稳稳在右上星落子。已现颓气的白子与其他棋子连成一片,围合之势已成。
“臣输了。”
傅清澜将手上的黑子扔回旗盒,看着面前淡漠孤高的江惟叙,脸上慢慢勾起笑。
“你很早就输了。”江惟叙声色沉缓,听不出半点情绪。
“是,但殿下既然喜欢慢慢绞杀的感觉,我就配合殿下了。”
傅清澜放下手中的茶盏,绯红团领衫更衬他俊逸的面容。
“不过臣还是觉得,擒虎就该趁早。你放虎归山,只怕到时候,死的就是殿下了。”
傅清澜所指,江惟叙自然知晓。只是礼法上的嫡与长,他都未占优势。
“几日前我在芳县,一个人对我说,想要一个东西未必要和别人抢,应该先问问东西的主人。从主人身上得不到了,我再去抢,傅卿觉得呢?”
“那个苏折云?”傅清澜自然知道一些事情,抚了抚衣上的褶痕,“那殿下能把握主人的心吗?”
“七成。”江惟叙思索了几天,尽量让答案变得客观。
“那殿下去试一试吧,反正也不吃亏。下月十五正好中秋,到时候贵妃娘娘也在,正好帮你打圆场。”傅清澜没一会儿就想好了完整的计划,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完,他也该回大理寺了。
傅清澜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刚踏出房门突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
“那个苏折云在哪?我还没见过呢,我要去看他。”
“不行。”江惟叙想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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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拒绝,“他受了伤,正在换药,不便见客。”
“得,”傅清澜走远,声音也渐渐小声,“我去你府上看。”
“嘶!”那边江惟叙一言不发,这边正骨的苏折云切痛得倒吸了几口凉气。
所幸只是脱臼,阿那丽手法娴熟,一推一送间便已复位。苏折云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疼痛果然去了大半。
身上的伤口是摔倒时被沙砾刮蹭的,皮外伤不算严重却火辣辣地疼,阿那丽给她上了药,又换上江惟叙派人送来的干净衣物,苏折云浑身上下都觉着清爽舒坦了许多。
忽兰端来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她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干裂的嘴唇总算得了些滋润。
“折云,你还喝吗?”
忽兰笑着弯起了眼睛,浅棕的瞳色容易让人陷进去。
苏折云跟着笑,然后摇了头。
“忽兰,谢谢你救我。”
“不用谢,因为你也救了我。”
忽兰表情真切,一旁的阿那丽拿来双鱼佩,重新别在苏折云腰上。
看着她的动作,忽兰想起来什么,开口道:“我进京前,阿爸告诉我,你们定情时就是要送玉佩,就把它给了我,叫我看上谁就送给谁。”说罢,扬起笑向苏折云眨眨眼,“折云,现在该怎么办啊?”
苏折云苦笑,右手摸上玉佩,一脸认真,“那我还给你吗?”说完就要单手解下玉佩,然后一双带有薄茧的手就覆了上来。
“不用摘,朋友的喜欢也是喜欢,我喜欢你,所以送给你正好。”
苏折云心头涌上暖意,忽兰靠近她,语气郑重,“我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苏折云握上忽兰的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选择相信忽兰,或许是熟悉的方言,又或许是同处“他乡”的陌生感,让两个人在危险的黑暗中互相舔抵。
“你们在树林里怎么碰上老虎的啊?马场上那只直直朝你冲过来,可把我吓坏了。”苏折云提起方才的事,还是心有戚戚。
“不知道,”忽兰也一脸迷茫,“当时太子和我说有白狐,我就撇下其他人同他去了东边。到了一个巨石处,太子突然调转了方向,我就失去了他的踪迹在那附近打转,没一会儿就遇到了猛虎。后来端王出来帮我,随后太子又重新出现,射死了老虎。”
苏折云点头,默默开启了点评,“故事有点老套,总觉得是太子故意设计的,让你身陷险境后自己好英雄救美。
忽兰投来一个赞同的眼神,“我也怀疑是他,但是我没证据。幸好你没事,不然我真的要恨死他了。”
苏折云听她愤恨的语气,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自己还什么都没做,搅黄太子和亲的任务就顺利达成了。
“那你和亲的人选好了吗?”
“我选你好吗?”忽兰和阿那丽一起笑,“而且你没有官职,我还能把你带回朔风部。”
苏折云瞪大了眼睛,“不行,我不能跟你去,我还有一个妹妹在家乡呢。”
“好吧,那选谁呢?端王怎么样?”忽兰眼睛发亮,“那我就可以天天看到你了。”
苏折云嘴巴微张,突然陷入了思考。要说江惟叙有权有势,长得好也有军功,院里也没有什么妾室通房,怎么看都算良配。
正想着,她看了看明艳生动的忽兰,想到江惟叙冷淡疏离的神情,立马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算了,她还是先问问当事方的意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