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疏漏
作品:《与妻谋》 听到熟悉的名字,向来沉稳的玉棠倒是晃动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苏折云便让她先行退下了。
“沈先生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苏折云面露疑惑,语调却很平静。
“我觉得,苏先生好像不大会隐藏。”沈秉文望着她,扬起笑,“不仅要隐藏自己的目的,更要隐藏自己的情绪。但苏先生都没有。”
“是吗?”苏折云回以一笑,虽然目的被看透,但自己却没有任何慌张,“是从哪里看出来了呢?”
“你不知道左相是不是春闱的主考官,怎么会知道他门下有一个参加春闱的寒门学士?说明你一开始就是冲着张阳与去的,左相,只是铺垫。”沈秉文修长的手指轻叩杯口,视线落到上面的金桂花纹。“见微知著,苏先生的铺垫不到位。”
苏折云恍然大悟,脸上没有被拆穿的尴尬,既然坦白了,她反倒跃跃欲试,“所以,崔令仪和张阳与之间发生了什么?”
“如你所知,就是他们之间的全部。”
这话有些浇灭苏折云的好奇心,沈秉文指尖沾了几滴茶水,在桌上描画。
苏折云抬头一看,形神兼备的“赵”字印在桌上,随后便被拂去。
“崔小姐可是许诺了一条通天路?苏先生心动了?”
苏折云不甘示弱回望,听他这话,心里倒生出个别的想法。
“看来,沈先生也被许诺了。”
黑色的云遮蔽了明月,正值人定,府上走动的仆从也少了很多。
沈秉文撩起袍子起身,挺拔的身姿挡住了面前大半的灯光。
“如果苏先生想问这条通天路可不可行,我会告诉你——可行。”他向前走了两步,在苏折云一尺之外的距离停下。
“不过,张阳与道貌岸然,你抢了疯狗的东西,就要小心别被他咬上。疯狗撕咬,可不是血肉模糊那么简单——”
翻飞的黑衣逐渐远去,沈秉文步履轻缓,背影清绝如寒峰冷月。
最后一句话散在长风中,倒激起苏折云心里的一股冷意。
“你会没命。”
苏折云回想这句话,如画的眉毛皱起,连玉棠进屋都没注意。
看来崔令仪提出的条件还不能答应,她也该是时候探探京中暗流涌动的深浅了。
——
忽兰回去那天,江惟叙带她去了城门口。
官道两侧士兵肃立如林,旗帜纷飞,朝内众臣皆已到场,太子江承和一身玄色朝服立于正中,举盏为忽兰饯行,语声沉稳:“山河万里,郡主此去万望安妥,两国永固盟好。”
江惟叙腰挂玉带静立一旁,看不清神情。忽兰举杯回敬,抬头时望了望城墙上的苏折云一眼,便扬起了一个微笑,随后翻身上马,铁蹄碾过青石,辘辘远去。
苏折云难得惆怅,浩浩荡荡的队伍在眼中变成一个黑点,最后消失不见。
“走吧。”
城墙上,江惟叙凭栏而立,玄色朝服在风中猎猎作响,清幽的龙涎香气袭来,高大的身子快把她围住。
苏折云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江惟叙似是未察,折身下了台阶。城墙下,太子府朱漆金顶的马车正停在不远处,江承和掀开车帘,一脸笑意地紧盯她。苏折云激起一身汗毛,停下恭敬地行了一礼,耳边就传来江惟叙的声音。
“上车。”
两侧百姓已被禁军拦住,清出一条宽大畅通的道路。车檐垂落的琉璃珠络轻轻晃动,帘上绣着几支缠丝莲。
苏折云缩在角落,也不怕江惟叙生气,毕竟她“惧男”,这倒少了很多没必要接触。
“云州封城后时疫倒控制了许多,只是此前不少人逃离,个别州县反倒闹得比云州厉害。”
苏折云望向低头看奏折的江惟叙,心里不由佩服工作狂的上司,“殿下不必担忧,时疫刚起,百姓慌乱也是常事,多派些人就行了。”
江惟叙抬眼看她,刚想开口,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忽兰的事情你做的不错,赏赐的金银已经送到了你院里。另外,我前段时间送了些银子到了照顾你妹妹的妇人手里,就从你这个月月俸扣了。”
苏折云闻言一脸惊喜,怎么也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多谢殿下,这都是折云应该做的。”
对面的人淡淡点头,苏折云估摸着他的心情,试探性地提了个要求,“府内有传送物资的差使吗?我想给家里递点东西,我可以付上现银,不白占用殿下的差使。”
“府内有专门的收发的信使,你问周管家他自会帮你安排。”说完凤眼一掀,语气淡然,“支使的银钱就不必了,你若是有急,给上一些也无妨,权当他们的辛苦费了。”
“是。”苏折云雀跃,开始得寸进尺,“殿下,若我去科考......您觉得我能中举吗?”
这个问题倒把他问住了,他目光落到苏折云白净的脸上,见她鬓边碎发微乱,被溢进来的风轻轻吹动,喉咙有些发哑。
“你要去科举?”他顿了顿,“科举路向来难走,不过你若是真有此意,我可以帮你。”
“殿下怎么帮我?”浅绿的身影微微靠近。
“国子监内有大儒授课,我可以让你进去。再者,沈卿才气举世皆知,你可以去请教他。”
“是这样啊,”苏折云微微失落,似开玩笑,“我以为殿下有其他门路呢。”
车外的喧嚣渐渐低落,陆寻骑着骏马,亦步亦趋跟在车旁。
江惟叙合上奏折,右手慢慢转动手上的扳指,眸色暗了几分,“其他门路我自然也有。礼部侍郎桂伦就是我的人,苏卿想要吗?”
苏折云坦然回视,脸上带笑,“想啊,有捷径傻子才不走吧?”
“你科举是想为国效力还是只是想谋个前程?若只是为了前程,留在我身边可比你费尽心思在官场搏杀有前途多了。”江惟叙语气平淡,却有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想为国效力。”苏折云语气真诚,但随即又叹一口气,“我还是自己科考吧,李大人沈大人都是自己考的,我走了门路总觉得有些不齿。”
马车已经行驶到了王府,江惟叙没有反驳,只让她自己想好,便下了马车。
“对了,”江惟叙想到什么,回头嘱咐,“京郊聚了许多各个州县逃来的难民,恐有时疫,你最近别出府了,有需要的吩咐周管家和玉棠。”
“好。”苏折云乖乖应下,正要心情美妙地进府,就被一名大汉喊住。
“苏折云!苏折云!”王大力粗粝的嗓子朝她大喊,音量之大惹得门口守卫纷纷蹙眉。
“王大哥?”苏折云惊讶,朝他走去,“你怎么在这?丽娘在家里还好吗?”
“唉,可不提了!”王大力一身布衣沾满泥点,脸上也灰扑扑的,好似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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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了一圈,“温玉得疫病了!县里的大夫都不敢治,我来的时候已经发烧了两日了,丽娘拿不定主意,我就赶紧搭着商队的车一路赶来京城。”
“什么?”苏折云一惊,双手紧紧抓住王大力手臂,“很严重吗?她吃药了没有?什么时候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就你走后五六日,”王大力着急,大口喘着气,“先是去县里赶集的人得了疫病,后来陈夫子的学堂上也陆陆续续中招了几位,没过几天温玉也病倒了。丽娘给她煎了伤寒的药,只是我出来的时候还不见起色,现在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现在脑子一团乱麻。”苏折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在这里稍等,我回去拿钱,我同你回去看看情况。”
苏折云当即做好决定,快步走回院中收拾行囊。
换洗的衣物、忽兰送给温玉的发簪、碎银.......苏折云一股脑塞到包裹里,玉棠见她神色匆匆,忙问她怎么了。
“玉棠,殿下赏赐的东西在哪?”
“我放在书桌上了,你这是怎么了?”
“我妹妹病了,我要回家一趟。”苏折云拿了几个银锭放入包袱,然后还塞了一个到玉棠手上,“玉棠,谢谢你的照顾,劳烦你同其他人说一声。”
说罢,也顾不上刚痊愈的手臂,大步流星地出府去了。
京中近些天管得严,不让外来人踏入。王大力租了辆驴车,装作樵夫才混了进来。
驴车摇摇晃晃,如同苏折云焦虑的心。一路碾过几座石桥,王大力驾着车,却眼睁睁路过东城门。
“王大哥,怎么不去城门?”
王大力干涩一笑,驶入一条略偏僻的小道,“城门看得严,不许随意出入。我知道有条小道,可以出城门。”说着,手上赶车的速度越发急切。
路上的叫卖声渐渐减少,苏折云冷静下来,心里却越发不安,突然轻笑,“王大哥,最近港口繁忙,你乘船过来花了五六天吧?”
“可不嘛,船上都是人,我折腾了五六日呢。”
街道两侧高耸的墙壁布下阴影,苏折云心里的不安再次放大,摸到包里的发簪后迅速抵上王大力的后背。
剧烈的刺痛从背上传来,尖锐的金簪在背上扎出一个血洞,王大力吃痛大喊,手里依然紧握着缰绳。
“能五六日赶过来,说明走的可不是水路。”苏折云心里的不安再次放大,“停车!停车!”
第二道刺痛传来,比上一次更狠。苏折云扑上前去,想要抢夺缰绳。王大力毕竟是个汉子,就算受了伤也没有轻易让她得逞。
发簪抵上咽喉,苏折云手上发抖,声音却依旧强装镇定,“你若不想死,就停车!”
王大力一咬牙,松开右手抢夺发簪,两人一阵争抢,驴车开始不受控制,一个闪避不及,苏折云从车上狠狠甩了下来。
“砰”,重物落地,苏折云后背传来大片疼痛,掌心也被地上的沙石擦破,她蜷缩在地上,眼睛被晃得模糊一片。
耳膜传来一阵鸣响,震得脑子发疼。几秒后,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一双明黄织锦短靴就落到了面前。
苏折云还没反应过来,头顶传来戏谑的轻笑,声音带着如坠冰窟的冷意。
“你落到我手里了,折云。”
苏折云努力抬起眼皮,随后眼前陷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