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院子里又转了一圈，看了看那些道具和布景。


    那股别扭的感觉一直没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我，我一回头，它就躲起来。


    “周导，”我说，“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们回头琢磨琢磨，明天再来看。”


    周德明连忙点头：“行行行，辛苦您了。张师傅，您看这都到饭点了，我订了位置，咱们先吃饭去。您大老远从东北过来，怎么着也得给您接个风。”


    我本想推辞，但栓柱在旁边肚子已经叫了一声，臊得他直挠头。


    玄阳子倒是不动声色，但也没反对。


    “那……就麻烦周导了。”我说。


    “麻烦啥呀！”周德明一拍大腿，脸上的疲惫都散了几分，“您能来就是给我面子。小赵，你去安排一下，让酒店那边准备准备。”


    小赵应了一声，跑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周德明领着我们从院子里出来，一边走一边说：“张师傅，我在香格里拉订的包间，咱们直接过去。对了，我还叫了副导演和监制，都是自己人，一起陪陪您。”


    香格里拉？我心里一动。


    那可是五星级酒店，看来周德明是真不差钱，也是真把我们当回事了。


    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到了香港中路的香格里拉大酒店。


    酒店很气派，门口的大堂宽敞明亮，水晶吊灯垂下来，照得整个大厅金碧辉煌。


    栓柱一进门就有点发愣，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脚步都慢了半拍。


    我拽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小声嘀咕：“阳哥，这地方也太高级了……”


    我没理他，跟着周德明往里走。


    包间在二楼，是个临窗的大包，能看见外面的海景。


    圆桌很大，坐十个人都绰绰有余。


    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服务员穿着整齐的制服站在一旁，见我们进来，微笑着拉开椅子。


    周德明招呼我们坐下，自己坐了主位。


    他让我坐他右手边，玄阳子坐左手边，栓柱挨着我坐。


    “张师傅，您头一回来青岛吧？”周德明一边倒茶一边问。


    “头一回。”我说，“以前最远就去过长春，没出过东北。”


    “那可得好好尝尝我们这儿的菜。”周德明笑道，“海鲜是特色，您要是有忌口的，提前说。”


    “没有没有。”我摆摆手，“什么都吃。”


    正说着，门推开了，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个头不高，有点发福，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笑，看着就很精明。


    他一进门就大声说：“老周，客人到了？”


    周德明站起来，笑着说：“来来来，我给介绍一下。这位是张师傅，东北来的出马仙，本事大着呢。这位是玄阳子道长，这位是栓柱兄弟。”


    他又转向我：“张师傅，这位是咱们这部戏的监制，王长林王总。您别看王总现在做监制，早年在圈里可是响当当的制片人，《大宅门》那会儿他就是执行制片了。”


    我一听，心里暗暗吃惊。


    《大宅门》那可是当年火遍大江南北的电视剧，能参与那部戏的制作，这王长林在圈里绝对是大佬级别的人物。


    王长林笑着伸出手：“张师傅，久仰久仰。老周跟我念叨您好几天了，说您在东北那边名气大得很。”


    我跟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很厚实，掌心干燥，是个常年握权柄的人：“王总客气了，我就是个看事的，没什么名气。”


    “哎，话不能这么说。”王长林摆摆手，“我们这行，最信的就是缘分。老周能找到您，那就是缘分。”


    他话音刚落，后面又进来一个人。


    这人三十出头，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件黑色的卫衣，看着很斯文。


    他一进门就冲我点头笑笑，笑容里带着点腼腆。


    “这是咱们的副导演，刘畅。”周德明介绍道，“小刘虽然年轻，但拍过好几部不错的网剧了，很有想法。”


    刘畅连忙说：“周导过奖了，我就是跟着学的。”他转向我，很认真地说，“张师傅，您微博上写的那篇《凶宅墙中女尸》的故事，我看了好几遍，写得特别好，特别有画面感。”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真看过我写的东西：“您还关注我微博了？”


    “关注了关注了。”刘畅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给我看，“我还转发过呢。您写的那篇关于冥婚的故事，我也看了，特别感人。”


    栓柱在旁边听见“冥婚”两个字，耳朵竖起来了，小声问我：“阳哥，他说啥呢？”


    “没事，吃你的。”我小声回了一句。


    栓柱点点头，低下头开始喝茶，不再吭声。


    周德明招呼大家坐下：“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小刘，你坐这边。王总，您坐张师傅对面，方便聊。”


    王长林坐下后，冲服务员招了招手：“可以上菜了。”


    菜一道道上来，确实丰盛。


    葱烧海参、油爆螺片、辣炒蛤蜊、大虾烧白菜、海鲜疙瘩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最后上来一条清蒸多宝鱼，鱼身很完整，头尾俱全，看着就很新鲜。


    周德明指着那条鱼，清了清嗓子，笑着说：“张师傅，我们山东有句老话，叫‘无鱼不成席，无鱼不成宴’。这鱼儿一上桌，鱼头酒就要喝。今儿个这鱼头对着您，这可是缘分，您得接住。”


    我低头一看，鱼头正好对着我。


    这肯定是故意摆的。


    不过我以前倒是在网上看到过所谓鱼头酒，不过现实中还是第一次喝。


    “行，我喝。”我端起酒杯。


    我眼看对方如此热情，也不能辜负别人的好意。


    周德明笑了，端着酒杯站起来，声音洪亮：“张师傅，这头一杯酒，我敬您！俗话说得好——酒是鱼头酒，不喝没理由。喝了鱼头这杯酒，明天想啥啥都有！”


    他一仰头，干了。


    我也跟着干了。


    第一杯下去，胃里热乎乎的。


    服务员又给满上。


    周德明举起第二杯：“这第二杯，祝您天空宇宙任您游！您大老远从东北来青岛，以后哪儿都能去，啥事儿都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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