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府中的乱波

作品:《北海道赛马物语

    连欢呼声也盖不住的急促心跳——


    “今天的感觉怎么样?”


    练马师紧张兮兮地抬起了脑袋,一旁的厩务员也递来了相同的眼神。


    “下一场,是橡树大赛。”


    这是从马主口中下达的、不容置疑的指令。


    在一番人气的重压下,练马师与骑手起初制定的是如同畏惧失误般的保守策略。


    马主一方,北野却再度开口了——


    “试着更相信一些阿塔兰忒怎么样?”


    前方的道路在零星的蹄声中逐渐变得清晰。


    “不需要再耍什么花招,只要全力发挥阿塔兰忒的实力就好。”


    再次抬起脑袋,马背上骑手的表情已经化作坦然。


    深吸一口气,重压与焦虑在此刻融化。


    “没有问题。”


    透过体温所连接的,是人与马自出道以来同甘共苦至今的羁绊。


    不安,就到此为止了。


    “今天也要加油哦,阿塔酱。”


    手掌从脖颈上抚过,他像往常一样安抚着生性胆小的搭档。


    然而——


    尽管快门与欢呼声不断在耳边响起,阿塔兰忒的步伐却依旧如故。


    有过恐惧、也会感到害怕。


    人与马的愿望,却在逐渐重叠的心跳声中达成了共鸣。


    想要,赢下这场比赛。


    就连挽着牵引绳的真岛师也在松了一口气后嘀咕着“似乎感觉比平时还要轻松呢”这样的话语。


    五万马迷的声援化作洪流,十八匹毛色、血统各异的稚嫩牝马依次踏入了本马场的赛道。


    她们中有早已接受过经典赛事洗礼,承载着期待与重压的樫之强者;


    亦有刚从条件赛脱出,抬头仰望荣光却又步伐坚定的新星。


    与那一日的场景,似乎并无不同。


    那已经是十一年前的事了。


    初回的德比观赛,目睹丰收节在万人喝彩中抵挡住后方里见光钻的攻势赢下德比的一幕,彼时尚且年轻的笹川立下了如此决心——


    一定要在东京赢下那样的比赛!


    然而,命运总爱嘲弄虔诚的愿望。


    始终没有放弃理想的年轻骑手,收到的却是又一纸“未通过”的冰冷通知。


    关于东京的美梦,仿佛要这么结束了。


    对于地方的骑手来说,就连在东京胜上一场都无比奢侈。


    “或许我一辈子也没有那种机会了。”


    曾几何时,笹川不止一次这么想到。


    而在十年后的那一日——


    “我这边来了个非常可爱的孩子,就由阿翼你来当主战骑手怎么样?”


    停滞已久的命运齿轮,在这一刻缓缓转动。


    继“不败樱花赏”和“海塞克再来”的神话相继破灭以后,大井而来的拜访者依然毫不畏惧地踏上了府中的至高舞台。


    初夏的午后阳光尚未浸染过多热意,身穿白色军礼服的乐队指挥从容抬起了手腕。


    关东一级赛的荣耀长号鸣响,随着而来的五万人大拍手和欢呼声震耳欲聋。


    “东京竞马,第十一场比赛。”


    “优骏牝马,国际一级赛事,第八十八回橡树大赛,草地路线的两千四百米,三岁牝马,十八头的出走。”


    “三岁牝马的至高樫之舞台,优骏牝马——”


    闸门内外,十八头出走牝马的骑手纷纷安抚着躁动不安的搭档。


    牝马的身心比牡马更加敏感纤细,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发挥出能力、陷入低迷的情况并不少见。


    即便是“赛前受到噪音干扰”这样微不足道的因素,也有可能成为一场败绩的导火索。


    “十八头全员入闸完毕——”


    并非一级赛事中更加常见的直一线,从看台正前方起步的年轻牝马们是有些混乱的出闸展开。


    “比赛开始!”


    这一天的意外发生在比赛伊始。


    被视为目白阿塔兰忒以外的唯一的夺冠热门,从血统和过往实绩来看都有不小希望在樫之舞台大放异彩的巴赫塔,却在闸位本就不占有优势的情况下出闸迟滞。


    一部分的欢呼在此刻转为了悲鸣,雪白色的马券早早飘向府中上空。


    但从内道四番闸位起步且顺利出闸的笹川却无暇顾及来自后方的骚动。


    在骑手保有余力的催策下,阿塔兰忒蹦跳着冲向了前位。


    这并非刻意安排的领放,而是她自然而然形成的奔跑姿态。


    虽然一开始阿塔兰忒在欢呼声的干扰下表现出了加速的迹象,但骑手很快就通过缰绳成功让她恢复了冷静。


    “啊——巴赫塔出迟!”


    “目白阿塔兰忒正如予想一样占据先头,还没有到第一弯道队伍就变成了相当松散的展开!”


    无论现地还是远程的马迷,都没有太多人留意到实况担当慢了不止一拍的解说。


    此刻,他们心中仅剩下两个疑问——


    目白阿塔兰忒能逃切成功么?


    又或者,巴赫塔还能追上么?


    “看起来比予想的要轻松一些。”


    比赛的一开始,出于抢占位置的考虑笹川侧引缰绳把路线稍微带往外侧。


    但是在几乎毫不费力占据先头以后,他又试着将阿塔兰忒带到了比予想路线更加靠近内栏,大约在二、三叠的位置。


    即使在看起来仍然是大烂地的二、三叠位置,阿塔兰忒的动作似乎也没有受到明显的干扰。


    “那么就在这里跑跑看吧。”


    然后,骑手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对于节奏的掌控。


    对于逃马和逃马骑手来说,最大的敌人是自己。


    即使在没有任何对手作为参照,后方局势也不得而知的情况下也必须保持自己的节奏,否则就无法应对比赛后半段来自后发对手的攻势。


    “一、二、三、四”


    如同片言的幼稚园生般计算着步速,骑手脸上却是严肃得令人害怕的紧绷表情。


    在实际偏向重场的赛道条件下尽可能保持平均程度的步速,这就是他当下所做出的决断。


    不需要再去耍什么步速的伎俩,而是堂堂正正的胜负。


    蹄尖掠过潮湿的草地,像是在哼着什么歌歌谣一样,阿塔兰忒踏着轻快的步伐奔向正对面的直道。


    “千米通过是正好一分钟整的时间,领放在前的还是一番人气的阿塔兰忒!”


    今天有点忙,只有一章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