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吃人日记 071:晚上好,妈妈

作品:《诡异游戏:我只给鬼看病

    司小叶看向后视镜里那双眼睛。


    “问女人的年龄可不怎么礼貌。”


    “叶医生,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叶叔没有说话。


    司小叶继续道:“上次来诊所的时候,怎么不进来坐一坐?”


    “忙。”叶叔说。


    “是吗?”


    司小叶歪了歪头,“你的工牌和办公室,我都给你留着呢。”


    叶叔沉默了几秒。


    “我已经从诊所离职了。”


    司小叶没有接话。


    车里安静下来。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司小叶开口了。


    “总院那边开出了关于你的情报悬赏。”


    她说,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聊家常,“只要给出一点信息,就奖励一千积分。”


    叶叔的手依旧稳稳搭在方向盘上。


    “再加上,”司小叶继续说,“‘母亲’的孩子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她顿了顿。


    “你已经躲不了了。”


    叶叔看着前方的路。


    暮色越来越浓,路灯还没有亮起来。


    无穷无极的黑暗,笼罩住了这辆车。


    “果然...”


    叶叔平静道。


    “6-2是你故意放出去的。”


    司小叶眨了眨眼。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俏皮的光。


    “这明明是一场感人的母子团聚。”


    “你干嘛把它比作阴谋?气氛都被你毁掉了。”


    叶叔没有说话。


    出租车在羊城诊所门前停下。


    “你该下车了。”叶叔道。


    司小叶并没有坚持。


    她耸了耸肩,推开车门就走了下去。


    她站在车门外,俯身看向驾驶座里的叶叔。


    “叶医生,你的时间不多了。”


    “你露出了踪迹,‘父亲’的孩子马上就会算到你的位置。”


    “你现在去京城,也是自投罗网。”


    叶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我回不来,告诉陈默,我去旅行了。”


    司小叶无奈道:“陈医生可不是那么好哄骗的人。”


    玻璃缓缓摇上,不等司小叶回答,出租车就离开了。


    目送着汽车远去。


    司小叶收回了视线,转身走向了诊所。


    她打开门,发现沈秋乐正站在门口。


    “司院长,晚上好。”沈秋乐收敛了笑容,恭敬道。


    司小叶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她继续向着诊所深处走去。


    “司院长。”


    沈秋乐在身后道。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坐车回来,那位司机也是我们诊所的医生吗?”


    “不。”


    司小叶淡淡道。


    “他只是我死去多年的一个朋友。”


    ...


    陈默推开特殊病房的玻璃门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比白天更浓,浓得几乎刺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跟上次一样。


    这里没有人。


    他提着餐盒,经过一间间紧闭的病房。


    当他越过3号的时候,还停在了门口。


    只可惜,病房的玻璃都是单向镜子。


    陈默看不到里面的事物。


    看了几秒后,陈默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4号。


    5号。


    ...6号。


    他轻轻推开。


    仪器平稳的嗡鸣声回荡在陈默耳边。


    这声音让他安心了不少。


    陈默走到床边。


    母亲还是那个姿势。


    瘦削的身体陷在白色的被子里,脸上戴着氧气面罩,眼睛紧闭。


    她头发已经掉光了,头上裹着淡蓝色的手术帽,露出一截苍白的头皮。


    他在床边坐下。


    他把餐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凉地。


    永远是凉地。


    但指尖传来的那抹情绪,是热的。


    忧虑。


    担忧。


    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喜悦。


    每次陈默过来,她都会释放出这样的情绪。


    陈默低下头,额头抵在手背上,闭着眼睛待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开始说话。


    “妈,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去泉城出差了...”


    他没有说那个灰色的鬼蜮。


    也没有说自己经历了什么。


    只是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经历。


    到最后,陈默叹了口气。


    “遗憾总是伴随人生...我很庆幸,现在我还能陪着你。”


    母亲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陈默感觉到了。


    他的声音顿住了。


    病房里安静的只能听见仪器的嗡鸣声。


    过了很久,他才继续说。


    “妈,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那抹情绪,从掌心传来——担忧,心疼,还有一些他读不懂的东西。


    陈默笑了笑。


    “没事。”他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他松开手,站起来,从床头柜里取出塑料盆,去打水。


    二十分钟后,他端着热水回来。


    毛巾浸进水里,捞出来,拧干。热气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握住母亲的手,从手腕开始,一根一根手指,仔细地擦。


    动作很轻,很慢。


    就像这三年来每一次做的那样。


    护理结束后,他站起身,把毛巾放回盆里。


    “妈,我去8号病房了。”


    他说,“等会儿再来看你。”


    没有回应。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仪器的嗡鸣声,和窗帘被夜风吹动的窸窣声。


    几秒后。


    那本放在外套口袋里的《诊疗手册》动了动。


    一缕红色的影子从纸面里渗出来。


    几秒钟后,那道影子凝成了一个人形。


    小雅。


    她穿着那条鲜艳的红裙子,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沉睡的女人。


    那双眼睛里,有好奇,有依恋,还有一丝......害怕。


    她犹豫了很久。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坐在了旁边的位置。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巨大的阴影从床底蔓延开来。


    它们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淹没了整个病房。


    小雅的身体猛地绷紧。


    但她没有怕,而是攥紧了那只手,轻声道。


    “我还记得您的规则。”


    “谢谢您,让我有了保护陈默的力量。”


    巨大的阴影化作一只巨大的手,从地面缓缓升起。


    那只手很大,大到能把小雅整个人握在掌心。


    但它落下来的时候,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


    轻得像母亲的手。


    那只手的影子,轻轻抚摸着小雅的影子。


    从头到肩,从肩到背。


    小雅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小雅轻声道。


    “晚上好,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