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抄五百遍《清静经》

作品:《沈平常今天怂了吗?

    就在沈平常在这炙热的温度中快要窒息的时候,一阵奇异的寒意却忽然从她心底升起。


    这寒意从她魂魄中蔓延开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拨动着……她脑海深处某根沉睡的弦。


    她的意识猛然一荡。


    猩红的眼睛、滚烫的呼吸、灼人的温度……


    一切都在刹那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


    白得刺目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仪器滴答的声响。


    沈平常不禁一愣。


    她站在半空中,低头看着病床上那个和自己面容一致的女孩。


    那个女孩静静躺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瘦削的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管子蜿蜒向上,连着那个维持生命的液体瓶。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就这样静静躺着。看起来是那么年轻,又是那么苍老。


    年轻的是那张稚嫩的容颜,苍老的是那稚嫩容颜上的一片死寂。


    她……是谁?是自己?她不是被货车撞死了么?此刻应该被火化埋进土里了吧?


    沈平常又将目光落在了床边。


    这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


    她正坐在床沿,双手紧紧攥着床上那只毫无反应的手。女人的面容还算年轻,但头发竟已花白了大半。


    “平平,妈妈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青团,是红豆馅的。”女人用一种温柔的调子,像是在哄一个熟睡的孩子般说道:“春天到啦,漫山遍野都是野菜,妈妈和外婆去山里捡,怎么也捡不完。”


    她顿了顿,用空着的那只手抹了一把眼睛,继续说:“你小时候不就爱跟在妈妈身后么?那么一小点,穿着那条粉色的小裙子,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妈妈回头一看,你正蹲在地上捡松果,抬头冲妈妈笑,眼睛弯弯的……”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那么一小点……怎么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呢?妈妈还没抱够你呢……”


    “你醒醒好不好?妈妈不要你孝顺,妈妈只要你好好的。妈妈好想……好想再听你叫我一声妈妈啊……”


    沈平常的喉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母亲花白的头发。


    指尖却穿过了那具温热的身体,什么也抓不住。


    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她穿着一件普通的卫衣,头发简单扎成马尾。


    她的眼眶在进门的刹那变得通红。


    女孩然后走到女人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妈,你不用担心,我……我兼职的钱马上要发下来了,姐姐的医疗费是完全够的。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就把房子卖了。”


    女人的泪珠掉了下来,“安宁……如果平常……平常醒不来……”


    年轻女孩轻轻一颤,“不会的,妈妈,不会的,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发达……会有办法的。”


    片刻后,她蹲下身子,将脸埋在女人的膝盖上。她的肩膀轻轻抖动,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间传出来:“妈,我想姐姐了……我好想她……好想让她起来和我说句话……”


    沈平常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的记忆。


    安宁,沈安宁。她的妹妹。


    那个从小就爱扯着她衣角、哭着喊“姐姐抱”的黏糊糊的小跟屁虫。


    会在她难过时像小猫一样在旁边静静陪伴着她。


    是她最爱最爱的妹妹。


    她们无话不说,无话不谈,安宁是她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她记得,安宁以前是个很爱打扮和臭美的小姑娘。


    “你像只鱼儿游在我池塘……”


    微信视频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女人慌忙擦了擦眼角,接通了视频。屏幕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沾满灰尘的工装。


    他的样貌其实不算老,敦厚的脸上线条温和,只是鬓角不知何时染上了大片的白。


    他的笑容遮不住眼底的愁容。


    “闺女今天怎么样了?有没有更精神点?”


    女人将摄像头转向病床,声音忽然轻快了几分,“咱闺女今天气色好多了,你看,脸色是不是比昨天红润了些?”


    男人凑近屏幕看了很久,久到女人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他才点点头,声音有些哑:“是……是好多了。好多了就好……好多了就好……”


    沈平常看着屏幕里父亲强撑的笑脸,看着那两鬓的白发,看着他身后那个尘土飞扬的工地。


    她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等退休了就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可他竟然……竟然在工地上风吹日晒着。


    沈平常在半空中飘着,低头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妹妹红透的眼眶。


    她忽然觉得全身发冷,一个可怕的猜想浮出水面。


    她从来就没有死。黄鹤楼一直在骗她。


    那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你出车祸那天,是有人强行把你的魂魄从肉身里抽出来的。”一个妖娆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吓了她一跳。这声音懒洋洋的,似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响起一般,“你根本没死。或者说——你当时伤得并不重,神女之身,哪有那么容易死呢?”


    沈平常猛地扭头:“谁?”


    窗台上坐着一个女人,她手里拿了把扇子,轻轻摇着,又笑吟吟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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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女大人,别来无恙啊?”


    那扇子忽的在她面前轻轻一挥,沈平常眼前一花,意识便陷进了一片恍惚中。


    等她再睁眼时,面前却出现了一座香台。台上供着一尊神像,赫然是她的模样。


    香台下的蒲团上跪着一个人,正低头祈祷。沈平常发现自己能清清楚楚地听见那人的心声。


    “明君娘娘在上,小儿最近怕是撞上了邪祟,整夜啼哭不止,求娘娘保佑,保佑我儿早日康复……”


    话音未落,一样东西猛地飞过来,眼看就要砸到那信徒头上,半道上却被一道清光拦了下来。


    是一个苹果核。


    沈平常循着来路抬头望去,那高高的梁柱上,正躺着一个黑衣长发的男人。方才那苹果核,就是他扔的。


    “黄鹤楼,不许无礼。”


    他竟然是黄鹤楼?


    沈平常微微一怔,仔细打量那张脸。依旧是牡丹一般秾丽的容貌,但表情却比她认识的那个黄鹤楼生动许多。少了层凉薄的疏离感,眉目间反而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尖锐。


    男人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散漫:“大慈大悲的明君娘娘,这种小愿望你也要帮人实现?什么鸡毛蒜皮都来找你,你忙得过来吗?”


    石像竟然开口说话了,声音轻柔:“救度世人本是我的职责,并无大小之分。”


    黑衣男人眉毛一挑,忽然翻身跃起,轻飘飘地落在石像面前,凑得极近,几乎要贴上去了:“那我呢?明君娘娘今日不如来救救我。我的嘴巴渴得紧……需要一亲你的芳泽。”


    石像对他的做派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他腕上的佛珠:“你宁可忍着咒枷的疼,也要天天犯一回浑么?”


    话音刚落,石像忽然笼上一层淡淡的光晕,眨眼间便幻化成一个活生生的女子。一身紫色长衫,手里握着一把油纸伞,那紫色衬得她整个人清雅又秀丽,像山间一场秋雨。


    她轻轻抬手,一只蝴蝶不知从何处飞来,稳稳落在她指尖。


    “随我去山下看看。”她低头对蝴蝶说,语气温和,“近日山下不太平,来祈愿的信徒比往日多了许多。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完,她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轻轻扫过黄鹤楼:“至于你——五百遍《清静经》抄不完,这辈子也别想离开这儿了。”


    “你这个女人!”黄鹤楼显然是恼了,他咬牙扑上去,却被一道清光弹了回来,踉跄后退了两步。


    而那紫衣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身侧。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安分一些,”她微微一笑,“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