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低调点,流放呢32

作品:《快穿之美强惨你先别惨

    出海那天,洛梨站在码头吹着海风。


    三月的海风还带着凉意,把她的衣裳吹得猎猎作响。晏淮景站在她身后,不远不近,隔着一个影子的距离。他看着那艘船,又看看她,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这趟出海。”洛梨转过身,朝他笑了笑,“县里的事你多操心。”


    “嗯。”


    “矿上的事盯着点,别让外人摸进来。”


    “嗯。”


    “还有你娘,年纪大了,别让她太操劳。”


    “嗯。”


    “还有扶楹,一定要盯着她每天训练。”


    “嗯。”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就只会说嗯?”


    他抬起头,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亮的,像海面上碎了的日光。他想说很多话,想问她能不能不去,想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想问她有没有一点点舍不得。可到了嘴边,全变成了一个字:“嗯。”


    自从昨天的事发生,他好像确实还没想好说什么。


    洛梨耸了耸肩,该交代的交代的差不多了,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上了船。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很快,像蜻蜓点水,然后她就上了船,再没回头。


    船驶出港口的时候,晏淮景站在码头上,看着那面白帆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海天之间。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太阳从头顶挪到了西边。


    他想,等她做了她想做的事回来,等她回来他会安排好所有事,和她说清楚。


    但他不知道,这一次放手,差点变成了永别。


    洛梨遇难的消息是第三天传回来的。


    出海的那艘船在返航途中遭遇了风暴,在离岸四十里外的海域沉没。渔民在海面上捞到了破碎的船板、浸水的货物、几件被海水泡烂的衣裳。


    没有找到人。


    晏淮景站在码头上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块碎木板,是船舷上的,还带着新漆的味道。他攥得很紧,木刺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也不觉得疼。


    “公子,”石头站在他身后,声音发抖,“我们找过了,那片海域都找过了,没有……没有找到大嫂。”


    他站在那里,像被人抽走了魂。风把他的衣裳吹得猎猎作响,赤绸在风里飘着,像一团快要灭的火。他忽然想起那艘船是他造的,每一块木板、每一颗钉子、每一道工序,都是他亲自盯着的。他说过,那是最稳的船。他说过,不管她走哪条路,他造的船一定是最稳的。


    可船沉了。她也没了。


    他慢慢蹲下去,蹲在码头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像一头受了伤的困兽,连叫都叫不出来。


    晏扶楹站在他身后,哭的喘不上气。


    晏淮景在海上找了整整两个月。


    他带着人,把沉船那片海域翻了底朝天。每一道浪,每一股洋流,每一个可能被冲到的地方,他都去找了。手被礁石割得血肉模糊,眼睛被海水泡得通红,他不肯回来。


    “公子,回去吧,”石头求他,“你都三天没合眼了。”


    他没理,站在船头,盯着海面,像要把那片海看穿。他想起她说过的话,“海是连着的,只要方向对了,总能走到想去的地方。”那她想去的到底是哪里?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不带他一起?


    到最后撑不住,还是被人抬回来的。


    高烧烧得人事不省,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是我造的船……是我造的船……”叶母守在床边,眼泪就没干过。她握着儿子的手,那手滚烫,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


    “淮景,”她轻声叫他,“娘在这儿。”


    他没听见。他在梦里看见她站在船尾,朝他笑,然后船就沉了。他拼命游,拼命游,可怎么也游不到她身边。海水是黑的,深不见底,她在水里沉下去,他伸手去抓,只抓到了一把冰凉的水。


    “阿梨!”他猛地坐起来,浑身都是冷汗。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亮着,火苗晃晃悠悠的。他盯着那片黑暗,大口大口地喘气,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是梦。可梦里的事,是真的。


    他慢慢躺回去,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那根房梁是她选的材料,她说杉木轻,扛得住海风。他想起她站在木材堆里,东敲敲西摸摸,像只挑食的猫。他那时候站在旁边,看着她,觉得她这辈子都不会老。


    可现在,她连老的机会都没有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晏淮景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突起,下颌线像刀削一样。他不再说话,也不再出海,就那么躺着,睁着眼,看着头顶那根房梁。


    叶母每天来看他,端来的饭一口没动,端来的药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淮景,”她坐在床边,轻声说,“你吃口东西。”


    他不说话。


    “你这样,娘心疼。”


    他还是不说话。


    叶母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了,可那双眼里的光没了,像两潭死水,什么都照不进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淮景,”她哽咽着,“你是不是怪娘?”


    他的眼珠动了一下,慢慢转过来,看着她。


    “是娘不好,”叶母泣不成声,“是娘不该提要认她做女儿的事...如果我没提,你也不会那么冲动,阿梨她也许就....”


    他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无息,淌进枕头里。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娘,不怪你...是我不好。”


    叶母愣了一下。


    “我不该拉她走,”他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不该说那些话。她本来是想留下的,是我把她吓跑了。”


    他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刚来的时候,我还想杀她。”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以为她是戚家派来的,我以为她要害我们。可她什么都没做,她救了我们所有人。”


    他睁开眼睛,盯着头顶那根房梁。


    “她治好了我的腿,救了二嫂和孩子,还救了扶楹,带着我们从流放路上活过来。她找到了矿,保住了浔安,给我们所有人一条活路。”他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像要断掉,“可我想杀她。”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这双手造了那艘船,也是这双手,曾经想拿刀架在她脖子上。


    可她从未记恨,还一直一直在帮助他们。


    他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叶母吓了一跳,赶紧按住他:“你干什么?你还没好——”


    “我要去找她。”他的眼睛红得像充了血,“她没死,她不会死。她那么聪明,她一定有办法活下来。我得去找她——”


    “淮景!”叶母死死按住他,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样子,连站都站不稳,你怎么去找?大海茫茫,你上哪儿去找?”


    他愣住了。是啊,大海茫茫,他上哪儿去找?他不知道她走哪条路,不知道她想去哪里,不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她什么都没告诉他。


    他慢慢坐回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床上,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了。


    叶母看着他,心如刀绞。她想起那天在堂屋里,她拿出那张认亲文书,一心只想自己少点愧疚,想把她变成自己的女儿。


    可她从来没想过,她儿子会那么难受。


    “淮景,”她握住他的手,那手冰凉,瘦得只剩骨头,“是娘错了。如果娘早点知道你的心意,一定不会做那个决定。”


    他没说话。


    “要是她能回来,”叶母哽咽着,“娘一定不再拦着你们。”


    他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梦话:“娘,我想静静。”


    说罢,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不再说话。叶母坐在床边,看着他瘦削的脊背,看着他肩胛骨凸出来的形状,心里像被人剜了一刀。


    叶母只好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他还面朝墙壁躺着,一动不动,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屋里,晏淮景睁着眼,盯着那堵墙。墙上什么也没有,白茫茫的,像她走那天海面上的雾。


    去哪了呢。


    他不信她会死的。


    找了这么多天,他想找她,但又害怕找到的是睁不开眼睛的她。


    他反复回忆从前她说的每一句话,好像从很久之前,她就开始交代“后事”...教他和扶楹习武和医术,给他准备地图兵法矿脉造盐......


    她好像自始至终都在教他成为一个合格的掌权者。


    也许.......


    等他做到了她一直期望自己做的事,说不定就会回来了。


    对,一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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