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14章

作品:《诱骗黑莲花苗疆少年后

    “待了结眼前事,我教你将它一一炼化。”温鹤眠言辞倒是轻松,消息却如重量级的炸弹一般。


    !?


    “我?”念夏星惊得指了指自己,瞪圆了一双亮眸。


    我的老天奶呀!


    她手中的宝石心顿时变得烫手起来,让她拿也不是,丢也不是。


    “这、这东西太珍贵,用在我身上岂不无用……”念夏星迟疑地抬起眸。


    “无用?”温鹤眠不满地嗤笑一声,指尖轻弹在她的眉心。


    “我的眼睛用它好不了,可你不一样,这烛龙肉于你有益。”


    “不一样”三个字,一时在念夏星脑中闪烁金光。如星火叩击在她的心口,烫得人思绪缓慢漏跳一拍。


    她怔怔地攥紧了袖中的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带起些微刺疼。


    自己的目光让无形的东西黏住了,锁在温鹤眠微微扬起的嘴角一时挪不开眼。


    也让念夏星全然忽略了,温鹤眠方才那句话的笃定。


    ——若温鹤眠根本不需要,她那时所做的一切,岂不成了自作多情?所以,他怕是早有此打算吧?


    念夏星觉得自己大约是白费心思了,可胸口那团暖意,却偏偏越烧越旺。


    她仰起脸,眉眼弯作新月,朝他颔首一笑:“好。”


    温鹤眠指尖拂过她脸颊,又向上没入发间,轻轻揉了揉。


    “揉得更乱了。”她小声嘟囔。


    他揉发的动作,是惯有的、令人安心的亲昵。


    他收回手,下颌微抬,抱臂而立,语气散漫地哼笑一声:“我还不揉旁人的头。怎么,不喜欢?”


    “头发是你编的。”念夏星小声解释。


    她偷瞄过去,却见温鹤眠不知何时已别开了脸。他脖颈上那层浅淡的粉,一闪而过。分明眼盲,瞧不见她,可那条小蛇却紧紧盯着她不放。


    他明明看不见,她却觉得有一道深刻的专注落在她周身。


    那抹浅粉又一次攀上来,这回她看得分明。


    他……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念夏星像是窥见了温鹤眠一个不得了的秘密,悄悄压住往上翘的嘴角。


    “我揉乱了,再给你重新梳过便是。”温鹤眠说着,手上力道放轻了许多。


    掌心之下,是隐秘的贪妄。想将这一瞬牢牢拢住,再不释出。


    一个寻常人,短则几十年,长则百年寿元,叫他看她弱的像只懵懂兔子?


    既是他的妻了,怎能任由旁人随手拿捏、轻易碾死?


    思及此,温鹤眠靠近些,牵着念夏星的手腕都微微用了力。


    她起初不觉痛,只觉箍得紧。过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品出一丝奇怪的异样。


    温鹤眠力道里藏着股说不清的意味。


    “走了。”他拉着她往外走去。


    踏出小庙的门槛,周遭幻象如潮水般褪去,念夏星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无比。


    林婉婉的尸身安置在一株老树下,面容平和,连唇角血迹都被人仔仔细细地拭净。


    小白蛇尾轻松卷起狐妖的尸身和林婉婉靠在一起。


    一簇灵火自温鹤眠指尖弹出,落在僵冷的狐妖尸身上。


    幽蓝火焰瞬间腾起,一同将树下的林婉婉静静地吞没。


    “这样是不是有点缺德?”


    念夏星盯着火光,小声泛起嘀咕,“我的意思是,其实我们可以偷偷把他们埋了,毕竟入土为安嘛。”不至于“毁尸灭迹”吧。


    她偷瞄身侧的人,却正撞上他肩头那条小蛇灼灼的目光。


    小白见她发觉,慢悠悠地一摆蛇尾,扭头佯装看向天空。


    “这狐妖不愿她的尸身再被染指。”温鹤眠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贯的不屑,说完他自己顿了一下。


    ——他又为她多费了唇舌。


    温鹤眠便不再多言。


    破庙只有风钻进来卷起噼里啪啦的火的声响,这灵火舔舐之处,尸身很快变成一地粉末,威力可想而知。


    念夏星捏了捏拳头,神色郁闷:“这狐妖若真喜欢人家,又何至于走到这步田地?”


    她替林婉婉不值。


    原著里白纸黑字,寥寥几笔便写尽了一桩痴情错付。


    燃烧的气味与光亮引来了远处的骚动,破庙外人影绰绰,脚步声逼近。


    温鹤眠挥手撤去灵火残余,牵住念夏星的手腕向小庙后门掠去。


    这一路追兵不断,皆是搜寻狐妖下落的修士,着实麻烦。


    她被他拉着钻入窄巷暗处,杂乱的脚步声自身后逐步逼近。


    温鹤眠却丝毫未见慌乱,步伐甚至刻意放缓下来,闲庭信步般。


    “无事发生,懂了吗?”温鹤眠倾身,气音恰好轻擦过她耳廓。


    这气息温热又黏稠,拂过皮肤时甚至激起细密的酥麻感。


    念夏星像被一股微弱的电流窜过,一激灵,抬手捏了捏痒意的耳垂,试图搓掉异样感。


    她抬眸忙不迭点头:“懂了,我们就是出来散步来的。”


    见她虽慌却上道,温鹤眠唇角弯了一下。


    倏然手臂用力,将她整个人带得侧转,半护进怀里。


    她怔愣,几乎是被他揽着调了个方向,懵地望着他的轮廓。


    几名身着鹿城城主府服饰的侍卫恰在此时自转角冲出,见状横刀上前拦住去路。


    为首的是个满脸虬髯的糙汉,目光狐疑地在两人身上扫视。


    一个瞧着俊俏却目不能视的白衣公子,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普通少女,这般时辰依偎在此,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你们为何深夜在此流连?”


    温鹤眠抬起脸,一副温润无害的模样,“听闻外头喧嚷,心中不安,携夫人出来瞧瞧。”


    “你个瞎子看什么热闹?”大胡子啧了一声,语气轻蔑,嫌恶地扫过温鹤眠没有焦距的眼睛,“今夜有伤人的狐妖逃窜,危险得很,你们赶紧回去。”


    温鹤眠面上适时掠过慌乱,握着念夏星的手紧了紧:“是、是,我们这便回去。”


    念夏星往前一步,恰好挡去了那大胡子打量他的视线。


    她顺势扶住温鹤眠的胳膊,音色刻意放得轻软:“夫君,我们快些回去吧。”


    她说不清为什么,心里就是讨厌那些人落在他身上嫌弃的目光。


    虽然她不知突如其来的维护之心从何而起,一种“不要他被轻看”的念头已暗自在她心头较上了劲。


    “虚惊一场,速速归家吧。”大胡子见状,只当是是一对胆小的小夫妻,不耐地挥挥手,对身后同伴道,“走,继续搜。”


    待那队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念夏星才悄悄松了口气。


    *


    回到客栈,念夏星经过折腾,精力早已告罄。困意如山倒来,她勉强拖着身子沐浴完,便一头栽进了客栈的床铺里。


    她熟练地躺向里侧,心里纷乱的思绪,到底拗不过肉身凡胎最诚实的抗议——困了就得睡,饿了就要吃。


    温鹤眠为什么就不困呢?


    念夏星迷迷糊糊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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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瞧着一副不知疲倦的模样。


    一连串哈欠逼得她眼角沁出泪,念夏星小声开口:“我先睡了,晚安。”


    她蜷了蜷身子,几乎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


    温鹤眠抱臂,蓦然弯了弯唇。


    ——这么困?


    确认念夏星已然睡熟,他才无声地起身,掩门而出。


    夜深,人不静。


    月色仿佛是一层薄雾,朦胧地罩着城主府高耸的院墙。府外守卫森严,内部却因倾力追捕狐妖而正处虚空。


    是个好时机。


    温鹤眠立于府外暗处。


    他做事向来喜欢留些“后手”。


    譬如,在府内留下他的蛊虫。


    指尖微动,属于他的气息散开,隐匿在砖缝角落的蛊虫逐渐苏醒,破茧而出。


    这是一只悠蓝的蝶。


    翩跹,美丽,剧毒。


    温鹤眠翻墙而入,像步入自家院子,踏过小路,如入无人之境,径直就走向城主内室。


    书房内烛火一摇,彻底熄灭。


    毫无修为却野心膨胀的林志,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被一道暗影落在发顶,蝶翼的毒粉簌簌落下。


    他仅仅吸了一口便痛苦地瞪大了眼,捂住脖子,发出短促地呼吸声。张了张口,来不及惊呼,瞬间气息全无,倒地不起。


    过程很快,也很安静。


    温鹤眠连眼神都未多给一分。


    莹白的小蛇游回他脚边,尾尖卷着一颗浑浊染血的眼球,讨好般地昂起头示意。


    “浊物。”温鹤眠语气轻淡,往后略退半步,不动声色离远,避开可能溅出的污秽。


    “混浊不堪,毫无欣赏价值,处理干净了。”


    小白蛇乖顺地一口吞下眼球。


    温鹤眠唤来更多的蓝蝶,让它们饱餐一顿。


    处理干净林志尸身,他实在称不上多有兴趣。召回了蛊虫后,无聊直打了个哈欠。心底竟有一道声音催促着:早些回去客栈,念夏星还一个人留在那里。


    ——这里,实在无趣。


    碾死一只蝼蚁,他谈何有什么成就感?不过与那狐妖的交易,倒算是了结了。


    他踏着夜色打算离去,离开城主府时又刻意泄露了一丝痕迹,引得府内喧嚣,灯火乱晃。


    他满意地扬起唇角,抽身离去。


    回到客栈,温鹤眠是翻窗而入的,落地无声。


    屋内床榻上,半幅浅蓝色的床幔松软地垂落榻边,小白目光聚焦在念夏星上半张裹在被子里面的模样。


    她将自己蜷成一团,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沉,对外界的动静毫无知觉。


    温鹤眠挥袖拂去一身未散的血气,在床边静立了片刻。


    温鹤眠抬手解了外衫,掀开被角躺下。


    微凉的空气涌入,旁边那团暖意的人儿似乎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温鹤眠顿了顿,伸出手臂,将人轻轻拢进了自己怀里。


    目不能视后,温鹤眠倚赖小白的眼睛视物,与常人无异,此刻却有些说不清的烦躁。


    指尖轻弹了一下盘在床柱的小白蛇。


    小家伙刚盘柱,睡得迷糊,被弹了脑袋就晕乎乎地支起上半个蛇身。


    一双金色竖瞳眨了眨,对准了念夏星近在咫尺的睡颜。


    ——借它的眼,他要多看看她。


    “你对我不够亲昵。”温鹤眠忽的极轻地开口,燥郁把玩着她散乱的发丝。


    “不似我在苗疆时‘见’过的那些凡人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