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作品:《重返90:赚钱与撩他

    苏青禾敲响了经济学院老楼二层陈骋办公室的门,开门的是一位年轻助教。


    助教看到门外的苏青禾,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客气地问:“同学,你找谁?”


    “老师您好,我是经济系新生苏青禾,想来向陈骋教授请教一些问题,不知陈教授现在是否方便?”苏青禾微笑道。


    “稍等。”助教将门虚掩一条缝,转身进去询问,片刻后回来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同学,请进。”


    办公室很宽敞。进门迎面墙上悬着一幅立轴,上书“行稳致远”四个清隽的行楷。右侧是整面顶天立地的深褐色书柜,里头书籍报刊挤挤挨挨,塞得满满当当。宽大的书桌临窗而放,上面堆叠着一摞摞资料。会客区则简单许多,一张长沙发,两把单座沙发,围着一个普通的木质茶几。


    此刻,沙发上坐着六个人。主位上的陈骋比院系宣传栏照片里显得年长些,但眼神矍铄。王守仁教授也在座,见到苏青禾,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陈骋的目光从镜片上边看过来,带着审视:“你就是苏青禾?老王提过你。”


    “坐吧,我们正闲聊,你也听听。”陈骋指了指一旁的凳子。


    “谢谢陈教授,王教授,各位老师。”苏青禾礼貌地弯腰向众人问好。


    几人的讨论并没有因为苏青禾的到来中断,苏青禾听了一会儿,知道他们正在讨论国企改革下一步的难题。一位老师强调管理的重要性,另一位则认为关键是放权。


    争论了一会儿,陈骋手指在桌面轻轻一叩,忽然把话头引向苏青禾:“苏同学,我们的讨论你也听到了,有什么想法,不妨说说看。”


    所有目光瞬间聚过来,苏青禾愣了愣,不想到突然就被点名了。


    “随便讲讲,不用怕。”王守仁怕苏青禾放不开,笑着补充了一句。


    苏青禾站起身,定了定神,“陈教授,各位老师,那我就说一些不成熟的个人想法。”


    “刚刚听了各位老师的讨论,我在想,除了加强管理和推动政企分开,我们是否也可以尝试,从调动人的积极性这个根本入手?”


    苏青禾顿了顿,见陈骋眼神示意她继续,便稍微放开了些:“比如,在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的前提下,能否选择极少数企业,进行真正的职工持股试点?让职工的个人利益与企业长远发展更紧密地绑定,或许能激发出单靠管理和监督无法触及的内生动力?”


    这话一出,客厅里静了一瞬。随即有人皱眉:“职工持股?想法是好的,但操作起来太复杂,容易出乱子,甚至导致国有资产流失。”


    “是啊,股权如何定价?如何分配?都是棘手的问题。”有人附和。


    “我们可以设置前提,比如严格试点、定好规矩。定价可以引入第三方独立评估机构,分配方案必须与工龄、岗位、贡献严格挂钩,并设定较长的锁定期,防止短期套利。”苏青禾的回答很具体。


    “当然难度肯定是大的,但任何改革都是从解决难题开始的。”苏青禾的话有她这个年纪少有的务实感,几位老师没再反驳,露出思索的表情。


    陈骋看向苏青禾,“如果职工持股后,企业仍然亏损,责任如何界定?这与我们正在推行的厂长负责制如何协调?”这已经是很具体的问题了。


    苏青禾与陈骋对视,眼神并没有闪躲,条理清晰的回道:“责任界定需要事先在章程中明确,持股职工按持股比例承担有限责任,但这不替代管理层的经营责任。”


    苏青禾顿了顿,补充道:“核心是形成一种补充的监督和激励机制。与厂长负责制并非对立,而是可以设计成厂长对经营决策负责,职工持股会作为股东一方行使监督权…………”


    陈骋听完,微微点了点头,苏青禾的回答似乎并不是临时的想法,更像是深思熟虑后的成熟方案,也难怪自己身边一个二个的都要推荐这个苏青禾了。


    讨论又持续了一阵才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苏青禾留在最后,陈骋叫住她:“小苏。”


    “陈教授。”


    陈骋指了指书桌:“我这边有些资料和稿件,需要人帮忙整理。你每周一、三、五下课后如果有时间,可以过来帮帮忙。”


    苏青禾立刻点头应下,语气感激的说道:“谢谢陈教授,我一定准时来。”


    苏青禾从随身带着的帆布书包里取出一叠稿纸,双手递给陈骋,难得的有些紧张,“陈教授,这是我根据近期的学习和思考,写的一篇关于国企兴办第三产业的粗浅文章,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如果……如果您有时间,能不能请您百忙之中指点一下?”


    陈骋目光落在苏青禾的脸上眼神有些意外,伸手接过那叠稿纸,“有空我会看。”


    “谢谢陈教授。”苏青禾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陈骋推了推眼镜,温和的说道:“前段时间和小周通电话,他还问起你。”


    苏青禾的心脏不受控的漏了一拍,“谢谢陈教授,也请谢谢周主任的关心,我会用心学的。”


    陈骋又多看了苏青禾几眼,周延璋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头一回见他开口替人说话。这姑娘,怕是不知道这话的分量。


    苏青禾与陈骋告辞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李卫国手里拿着资料,恰好遇见苏青禾从里面出来。


    李卫国往一旁让了一步,眼神意外又惊喜:“苏同学。”


    苏青禾笑着点头,“李支书。”


    苏青禾的笑容笑容礼貌而明朗,但落在李卫国眼里却太闪亮,他不自然的移开了一点目光,“陈教授在吗?”


    “在的。”苏青禾侧身让开,并没有注意到李卫国的不自然,更不会去解读对方眼神里可能藏着的细微波澜。


    李卫国点头,看着苏青禾就要离开,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经常来陈教授这里?”


    “不是。”苏青禾的回答简洁到李卫国不知该怎么把交谈继续下去。


    “李支书,那你先忙。”苏青禾冲李卫国点点头,转身离开。


    苏青禾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李卫国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心里有些怅然,他想靠近但又怕抓不住,因为苏青禾给他的感觉是礼貌又无视。


    李卫国心底的悸动无人在意,能让苏青禾心跳漏一拍的周延璋确是在隔天来了川大。


    周延璋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是拜访陈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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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像管生产线引进项目的谈判小组进入筹备阶段,省进出口委作为牵头单位,需要顶尖经济专家压阵,周延璋此行便是代表单位,正式邀请陈骋加入谈判顾问组。


    周延璋详细介绍了项目和供应商的情况,陈骋仔细看了资料,没有多作推辞,只是要求能及时看到相关的技术评估和前期谈判纪要。公事谈毕,办公室内的气氛松弛下来。陈骋换了茶叶,重新沏了茶,淡淡的茶香冲淡了办公室里略显正式的空气。


    “你母亲近来可好?”陈骋将茶杯轻轻推过去,“有阵子没她的消息了。”


    周延璋双手接过,姿态恭敬:“谢谢陈叔父关心,母亲一切安好,只是工作繁忙。昨晚还特意叮嘱我,若见到您,定要代她问好。”谈完正事,周延璋对陈骋的称呼也亲切了起立。


    陈骋闻言,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对遥远青春岁月的怀念:“她啊,只要还是老样子就好。一辈子要强,脑子也清楚。”


    闲聊几句后,陈骋很自然地将话题一转:“你上次电话里提到的那个苏青禾,她来过了。”说着,陈骋从一叠文件里抽出一份手稿,递给了周延璋,“这是她写的一点东西,关于国企三产的,你看看。”


    周延璋接过,本是随意的翻阅很快速度就慢了下来,身体不自觉地坐直,目光变得专注。


    稿纸上的字迹清秀工整,是他熟悉的,但文章的内容与深度,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观点之犀利,分析之透彻,对问题本质的把握之精准,完全不像一个大一新生的手笔。他预想过苏青禾聪慧,也相信她潜力不俗,却未曾料到,她已然具备了如此成熟的洞察力和架构能力。这份远超预期的成熟,让他感到一种实实在在的意外,乃至震动。


    “意外吧?”陈骋看着周延璋细微的神情变化,了然地笑了笑,“我初看时,也吃了一惊。观点很大胆,甚至有些超前,但思路清晰,逻辑严密。最难能可贵的是,她提出的几条实施路径,听起来居然有可操作性,不是空谈。”


    周延璋将稿件轻轻放回桌上,和陈骋对视,看到他眼中的肯定,“确实。”


    “能看到这个层面,提出有建设性的思路,她的视野和务实精神,在同龄人中……很罕见。”


    “陈叔,这样的学生,如果只困在课堂里,有些可惜。她的眼光和思维,需要更广阔的视野和更扎实的根基来支撑。这篇文章是个很好的起点,但论据,尤其是数据方面,确实还显单薄。您看,是不是……应该让她有机会,接触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周延璋的语气是询问,但话里的倾向性却没有丝毫隐藏。


    陈骋喝了口茶,问道:“你指什么?”


    周延璋抛出了自己的答案:“比如,省图的内部文献和数据。”


    “省图?”陈骋的眉毛上提了一下,即便是在川大,也不是所有教授都有省图的借阅证。


    陈骋身体往后靠了靠,目光聚焦到周延璋的脸上,“这篇文章的底子确实不错,值得好好打磨。”


    陈骋放下茶杯,做出了决定,“这样,先让小苏在我这儿把文章再夯实一下,补充些扎实的案例和数据,形成一篇更成熟的报告。届时,由我来署名推荐。该看到的人,自然应该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