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芍药

作品:《麦穗

    从前明村回来就忙的晕头转向,落了空的花瓶一样没了生气。


    在她岁数不大的时候,母亲第一次拿回花。


    “妈妈,你买了花?”


    贺穗扒着桌子角,目光紧紧盯着贺春筝正修整的花。


    大的小的、开了花的、没开花的、蔫了的、活着的,样式杂糅没什么很特别的,但那也是贺穗第一次见用纸袋扎起来,捧着的花。


    “我把这些花修修剪剪放到这个桶子里,开了花我们的房子就漂漂亮亮的,怎么样?”


    “好!”


    花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母亲喜欢,贺穗在大学每每放假都会给她带一束回家。


    贺穗看了眼时间,竟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


    半杯放凉的水倒满,凉热中和一下,温度正正好。


    她推开门,客厅太阳透过窗户打得正亮,眯了眯眼睛站了会儿才适应。


    抬着步子走到沙发跟前,她两手撑着沙发背椅打量一眼望得到头的客厅和厨房。


    刚才带进来的垃圾收拾得干干净净,本身堆满袋子的餐桌也被擦得光亮,还有和卧室一样的花瓶。


    插着一样的花。


    贺穗躬身撑在沙发靠背上,一手托着脸,饶有兴趣地看着。


    光打了斜照。


    发着呆,她才注意到身下的呢喃。


    安时年酣睡在沙发上,一手高高抬起搭在脑袋上压着折起来的卫衣帽子,撩起的衣服下摆露出里面的白色打底。


    贺穗眉眼不动声色地抬起。


    整个房子陷入寂静,光也被窗帘挡得严实,安时年睡得昏沉,依稀觉得耳边冰冰凉的,还有一点一点类似纸张翻阅的声音传来。


    一张。


    两张。


    三张……


    书翻得越来越快,随指尖擦过书边的声响越大越是紧逼上前,最后像极速收紧的折扇。


    啪!


    灯光大亮,安时年站在聚光灯下的舞台之上。


    圆形的舞台,团团环起的观众,从上而下极致的光亮刺得他眼睛生疼。


    “这是今年的最佳音乐人?”


    “太年轻了吧?”


    “什么背景?”


    “华盛科技集团的大少爷,他母亲还是尔曼黎珠宝的首席设计师。”


    “怪不得。”


    “给人打工,下来还得听大少爷唱歌。”


    自从拿到那个奖项,形形色色的声音就陡然出现,从最开始大众对音乐的质疑,对外貌的关注到窥探进家庭,扒出他的童年,丝丝缕缕针孔之间无处不是人。


    安时年紧紧握着手里的麦克风,局促地上下摸索。


    “很荣幸能够获得UNIVERSE的最佳动画短片奖,我常以为这条道路要走得多崎岖,多遥远,但当我现在站在这个领奖台上,我不感到惶恐,反而安心,因为走过的崎岖在当下已经由我定义,这个奖项会因我而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贺穗鞠躬致谢的身影就在身边,安时年后撤一步被人推着向前,再向台前望去,昏暗的人群里亮起小小的蓝色,如同四面八方而来的浪潮随浪拍打着,汹涌着。


    向前。


    他长呼一口气,轻轻睁开眼睛。


    睡得分不清真假,眼前像是有只蝴蝶在飞。


    什么……


    呢喃着看清,贺穗穿着短袖坐在他身前的地毯上,长发编起来搭在一侧,手里翻看着一本厚厚的书。


    看不清的蝴蝶只不过是她手臂上的刺青罢了。


    “醒了?”贺穗说。


    安时年猛地坐起。


    卫衣帽子支愣在后颈,炸起头发也顺着他的动作缓缓落下。


    动作一大,耳边别上的东西擦着他的脸颊滑落,正正好落在他的手里。


    安时年愣愣地低头看去。


    是一朵开得正盛的芍药。


    “怎么出这么多汗,做噩梦了?”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唯一亮起的就是贺穗身后的一盏落地灯,光打在她手里的书上。


    随着她的目光看过来,合上书。


    发烧带来的红晕已经消退的一干二净,眼前的贺穗与他第一次在前明村见面的神情不同,不知道是因为处在同一氛围下的缘故,她显得格外温柔。


    安时年呆呆地摇头,手里捻着花枝。


    梦里的情形还在脑海里翻滚,过往因高台无措的时刻,耳边每每响起的是贺穗站在国际领奖台上无所畏惧的发言,还有台前一次也未曾缺席的星光点点。


    贺穗微微向前倾来。


    安时年一步也没退,鬼使神差地抬起手里的花,点在贺穗的唇上。


    “你病了。”


    贺穗当然知道自己病了,也并不打算因自己莫名涌起的私欲,做个理所当然的病毒传播者。


    但现在,安时年看着尚未完全清醒,喉结不自觉地上下一滚,紧张冒起的冷汗,倒是让贺穗生了别样的兴趣。


    她嗅着花香很轻地闪了下眼皮,卧蚕也不经意地亮起,眉眼的笑意不减,手撑在沙发的边,直起身子。


    向前。


    轻轻吻在安时年的额头。


    “我知道。”


    病为她的嗓音添上一份沙哑,咫尺之间安时年扑面而来的还有与贺穗房间一样的香气。


    贺穗的手拂过安时年的后颈,整理了他的帽子还有随心所欲的头发。


    “你的手机一直在响。”她说。


    安时年的指尖点过贺穗刚轻吻过的地方,酥麻成了电流一点点地流经自己的身体。


    他上下嘴一碰,愣愣道:“……手机。”


    看着贺穗的背影一步步走远,昏黄的灯光勾勒着她的身形,拿着茶杯倚靠在餐桌旁,对上安时年的视线。


    她笑道:“你的电话,快点接。”


    “哦。”


    安时年愣愣地打开手机,一连串李昌的电话,最下面还有几通是崔自霖打来的。


    崔自霖和安时年一样是圈里小有名气的歌手,几年前在音乐节上相识,唱歌风格很合的来还一起合作过几首歌。


    “喂,李昌。”


    “你在哪里?”


    “我,”安时年挠挠鼻子,瞥了眼贺穗,“在朋友家,怎么了?”


    “你在A市吧?”


    “在呢。”


    “那就行,《我来唱》邀请你做一期帮唱嘉宾。”


    《我来唱》是一档国民性的综艺,歌唱圈的前辈带后辈组队打PK,直播演唱,根据观众打分判断晋级,话题度在每年开播都能霸占榜首,不过像这样的为了话题度,不免会有些暗箱操作。


    最开始综艺开播就已经邀请过安时年,但他不喜欢上综艺就拒绝了。


    “为什么?我之前不是拒绝过了吗?而且现在他们综艺都走到最后了吧?”安时年说。


    “是崔自霖,他今天早上出了车祸,下周六晚上的比赛他赶不上,节目组就想让你顶一下,当然合作都是照常签。”


    “车祸?”安时年一愣,“他没事吧,在哪个医院?”


    “医院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这周他不了病床,你去一下吧只是唱首歌不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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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投,一期而已,正好宣传一下新专辑。”


    “行,你安排行程吧,我去问他。”


    贺穗听见安时年说起车祸就点开了微博,崔自霖受伤的消息还高居不下,看电话打完她走上前来翻着手机:“你没开车的话用我的。”


    安时年抬手,面向贺穗指了指耳边的手机。


    口型道:稍等一下。


    说着他那头的电话里问起崔自霖。


    贺穗靠在沙发边上等着,客厅的灯光打开没有多刺眼,反而有着更柔和的线条,利落扎起的低马尾也因灯光而亮出细碎的部分。


    她垂眸看着地面,两手在背后撑着沙发边。


    一副深思的模样让安时年猛地想起刚才她轻吻自己额头的画面,双耳泛上一层浅薄的羞涩。


    手上的动作松了又紧,捻着花枝。


    “我在中心医院,我的年年!你怎么打来电话不说话!”


    崔自霖的声音撞进耳朵。


    安时年眨巴眨巴眼:“行,你没事就行,你把病房号发过来,我马上到。”


    崔自霖那边挂了电话,安时年才收下手机:“我朋友住院了,得去看看他。”


    “你有车吗?没有就开我的去。”


    贺穗手里抛着钥匙,扔起又拿住。


    “有,我就是开车来的。”


    钥匙落回手中,她眼神不自觉地左右一瞟,又回到安时年身上:“行,那我送你出门。”


    “等一下。”


    安时年抓住贺穗的手腕,轻轻转过来,把手里捻着枝条的花,小心地别在贺穗的耳边。


    她皮肤比安时年的要白,长发别过耳后偏粉的芍药,眼神无所谓地抬过来,虽然不那么锋芒,但依旧有自己的一份态度。


    “这次你不会扔回来吧。”


    贺穗哼笑着看他战战兢兢的样子,“我只是觉得你簪花比我的好看。”


    “可我只能看见你,还是你好看。”


    “行了,快走吧。”


    “要拿垃圾吗?”


    他见缝插针的眼力见依旧不落下风。


    “不用,”贺穗笑意未减,要推着安时年出门,想起什么才问道:“对了,你加上配器的曲子我听过了,目前没有要改的,因为我们流程进展的比较快,所以一直得等到动画具体的画面出来后再进行录制,毕竟音乐也要配合动画的时长做一点修改。”


    安时年手里提着鞋,动作顿了一下,点点头:“嗯,可以啊。”


    贺穗倚靠在玄关边,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安时年身上,他打开门,又顿住。


    贺穗问:“还有事?”


    安时年摇摇头,扭扭捏捏地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


    “快说。”


    “你……”安时年嘴角挂着笑,鼓鼓囊囊的马甲一穿,口罩拉到下巴笑出标准的八颗牙,大高个往门口一杵,冷帽都给衬成保暖的大帽。


    “你再亲我一个呗。”


    贺穗只说一声:“滚蛋!”


    欲盖弥彰的“狡猾”狐狸讨个嘉奖,遇上铁面无私的贺大人,只有吃瘪的份儿。


    “收到收到!”


    安时年麻溜地甩起冷飕飕的一阵风,大门一关,门背后的镜子正对着贺穗。


    说着厉声的话,嘴角却一点也没有放下来。


    慵懒的居家裤几乎是铺在木地板上,长发搭在身前,洋洋洒洒,像捏起的橘子皮扬出汁水在阳光下亮出第一道柔和的清甜。


    我一直在笑吗?


    贺穗揉揉双颊,拉下嘴角。


    应该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