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


    那是人类才有的东西，她是猫，她没有。


    不过，在时过境迁之后还能见到熟悉的人，这种感觉真好。


    小孔雀是，胡月月也是。


    “我很开心。”春宜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这只炸毛的小鸟，再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怀中的身体从僵硬变得柔软，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也是，见到你很开心。”


    等孔小宝的情绪平复下来后，春宜才指着他的这身打扮询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认识的时候两人都还不会化形，那时候可看不出他的审美居然这么......


    潮流？


    孔小宝卖弄似的展示身上的穿搭，得意十分：“我这一身难道不好看？走到哪儿我都是最亮眼的妖。”


    春宜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爸妈也不管管你。”


    孔小宝的脸色一下子黯淡下来，随即强扯出一个笑容：“他们可管不到了。”


    “那场战争中，他们没能活下来。”


    春宜没想到会是这样，她抿抿唇：“对不起，我不知道。”


    孔小宝笑容没变：“听到你没了的消息，我爸妈当时还在感叹可惜呢。你都不知道，我还哭了一场，谁想到是白哭了。”


    他又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大口：“这咖啡多喝两口感觉也没那么苦了。”


    “你死了，师父也不在了，我爸妈也不在了。”孔小宝从脖子上扯出一条项链道：“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其实他们给我留了不少好东西，我活得比你想象的好很多。”


    “不过你怎么还活着？”


    春宜见孔小宝不想谈论这些年他的生活，便也没有继续追问，说到底两人只是在落云山上相伴了三四年而已。


    她笑笑：“说来话长，有空再和你细说。”


    话题一转，带到了这次见面的目的上：“领域里的那个任务是你发放的？”


    孔小宝正色道：“对，担心被对方察觉，我不敢写得太详细，不过挂了丰厚的报酬。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一直没人接，明明那些报酬少又繁琐的任务都有人接。”


    春宜：......


    她要不要告诉他正是因为他高得不寻常的任务报酬，才让妖们敬而远之的？


    算了算了。


    “你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这里，是跟对面那个研究院有关？”春宜朝着外边努努嘴。


    此时对面研究院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一辆厢式货车从里面驶出，汇入了车流。


    孔小宝骚包的打了个响指：“bingo！”


    “不瞒你说，我在人类社会混迹了不少时间，也结交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志同道合的朋友？”春宜不加掩饰的眼神扫过他五颜六色的头发，其中意味不难理解。


    孔小宝翻了个白眼：“这你别管。总之他们叫我一声孔哥，那我就不能不管。”


    随着孔小宝杂七杂八的讲述，春宜总算听明白了是个怎么回事。


    孔小宝初入人类社会，很快吸引了几个和他审美一致的青年，因为差不多的年龄（至少看起来是）以及孔小宝的大方豪横，很快他就成了几人眼里的头头。


    有一天小弟们说有个来钱快的兼职，问老大要不要一起。


    孔小宝当然不会去做什么兼职便拒绝了。


    可这几个小弟却就此一去不回了，刚开始还打电话向他炫耀一天赚了好几百块，说过几天要请他大吃一顿。可后来联系越来越少，问就是忙着工作，到现在更是信息都不太回了。


    春宜想了想道：“就不能是别人幡然醒悟了，决心认真工作要和你划清界限？”


    “忙个屁的工作，他们什么德行我不知道？手里有个几百块钱不花光浑身刺挠。”孔小宝骂了一句：“若是他们真没事，是想和我划清界限那也没关系，我也这样想过。”


    “但是我前几天收到了一条短信......”


    春宜凑过头去看。


    【孔哥救我】


    发信人是小黄毛。


    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他们接的兼职是云岭生物的？”春宜问。


    “对，什么试药志愿者。”孔小宝回答道：“日薪也就一般吧，八九百一天。”


    月薪三千的春宜：.......


    回去是不是该跟苏柏商量一下加工资的事儿？


    不过——


    “云岭生物的试药志愿者，他们也真敢干啊。”春宜吐槽道：“他们家里人没报警吗？”


    孔小宝摇了摇头：“他们三家里要么没人了要么都不管他们的，我也想过人类的事情交给人类自己处理，可是对方说什么要失联24小时才能立案。电话也能打通，可是就是不对劲！我都想着要是还没妖来，我就自己进去探探了。”


    “春儿，所以这云岭生物真的有问题？”


    春宜看向对街大门紧闭的研究院，拉长了语气：“那可是有大问题了。”


    当晚，两人夜探研究所，翻遍了整个大院都没找到异样的地方。


    路边的一家烧烤摊前摆了几张矮桌，两个不同画风的人坐在一起撸串。


    “嘶——这个好辣好辣，我就说叫个微辣就得了的。”春宜一遍吃一遍斯哈斯哈，抓起桌上的可乐猛灌了一大口，满足的打了一个长长的嗝儿。


    孔小宝塞了一口臭豆腐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声音也含糊不清：“来H市怎么能不吃辣呢，等这事儿结束后我带你去吃这边最正宗的火锅！可带劲儿！”


    火锅？


    那是什么？


    “嗐呀，就是暖锅子，拨霞供。你个老古董！”


    砰——


    春宜毫不客气使出了正义之爪赏了孔小宝一个红包：“说谁老古董呢，暖锅我又不是没吃过。你吃的这个臭死了拿远点！”


    孔小宝三两口将臭豆腐全塞嘴里了：“那是你不懂吃，这东西越臭吃着越香。”


    “你说那云岭生物的，怎么会查不出一点问题呢？不应该啊。”


    春宜想了想：“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你今天有感应到你小弟的气息吗？”


    “我又不是猫猫狗狗，没有那么灵敏的嗅觉。”他只是个鸟啊。


    春宜没接他的话，拿着竹签在空中点了点：“他们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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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那么多志愿者，可人呢？”


    “对啊，人呢？”孔小宝恍然大悟，“难道被偷偷运走了？”


    接着他皱眉苦思：“可我最近一直盯着他们的，没见到有什么可疑的人员和车辆出入。”


    春宜趁着笨鸟在思考的时候，快速将桌上的烤串全部扫光，摸摸肚子满足道：“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咱自己去一趟不就明白了。”


    翌日。


    一对像是刚从乡下进城的姐弟出现在了云岭生物附近，身后大包小包的东西和从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里漏出的棉絮和铁锅把子都能让围观的路人一眼看出姐弟两的窘迫。


    两人坐在云岭生物大门不远的地方，分吃一个干巴的馒头。


    姐姐看起来懂事不少，将大半馒头都喂给了弟弟，自己则掰着馒头吃，而那弟弟看起来也感动得快哭了。


    真是可怜的姐弟俩啊。


    站岗的保安有些感动。


    “你想我死吗！”孔小宝差点□□馒头给送走，一张脸皱成了干巴菜。


    春宜余光瞥到保安的身影在往这边走，提醒道：“来了来了，别露馅。”


    保安拿着一瓶水过来，递给姐弟二人：“喝口水吧，这天气有够热的。你们从哪里来啊，咋会在这里呢？”


    春宜接过水怯生生的道谢后说：“从绥宣太平乡来的，我跟我弟想出来打工。”


    保安啊了一下：“绥宣县啊？那可真够远的。那你们这是......”


    闻言春宜就开始无声的抹眼泪，大颗大颗的泪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家里人没了就剩我和我弟，亲戚想把我弟送到县里给人当小，没办法我只能带着他跑远一点打工。”


    保安：啥？她弟当小？


    孔小宝：啥？当小？？


    孔小宝嘴里的干馒头还没咽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着春宜，借着衣服的遮掩使劲掐面前的这个“好姐姐”。


    昨天只说要演一个从乡下来的穷小子，可没说还有这等内情啊！


    春宜面不改色，继续嘤嘤嘤：“最后一点钱也买了馒头，我打算先带我弟去桥洞下住两天，我去找活儿干。”


    保安还没从刚刚曲折离奇的身世里走出来，就看到孔小宝的脸。


    灰扑扑的，却难掩殊丽。


    比电视上的明星好看太多了。


    难怪，他亲戚会冒出这样的想法。刚刚觉得奇葩的情节一下子变得合理多了。


    让两个这样的小孩儿去睡桥洞，这也太不安全了。


    保安皱眉：“前几天我们研究所倒是在招志愿者，工资给的还听高，有好些人报名，不过选上的人不多。唉，要不你俩等我一会，我去里面问问还要不要人。”


    春宜按着孔小宝的头，一个劲儿的鞠躬道谢。


    保安走后，孔小宝惊愕道：“这就行了？”


    春宜拍拍他的脑袋：“学着点吧，这就卖惨博取同情心。”


    她还是流浪小猫猫的时候这招就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了，先找一户看起来比较富裕的人家，喵喵喵的卖萌展露自己的扁扁的肚子。主人家就会给出上一顿的剩菜，条件特别好的，或许能尝到肉汤泡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