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作品:《长姐怎么凶凶的

    沉叶院发生的事宜,陈摇就一概不知了,刘管事来的时候,她正忙着赶稿。


    书房的门没关,刘管事站在院子里伸长脖子往里看了一眼,景春上前一步行礼:“刘管事可用我通传一声?”


    “那就麻烦景春姑娘了。”刘管事看着手里的拜帖,感觉头又疼了起来。


    景春很快就回来了,“请吧。”


    陈摇放下毛笔,“什么事?”


    他上前一步,恭敬地双手奉上拜帖,“大小姐,这是河东县那边送来的拜帖。”


    陈摇打量了一下帖子,并没有奇怪的地方,但刘管面有迟疑之色,于是开口问道:“其中可有不妥?”


    刘管事垂首:“来人是小姐您的姨母。”


    姨母?陈摇示意他继续说,手上打开拜帖细看。


    确实是她姨母,只不过除她之外,一月后要登门的还有她的表姐和表兄。


    “河东县去年总共递了三次拜帖,每次小住月余,吃穿用度皆是上乘。”刘管事提及此时眉心就紧皱起来,“表少爷常借由陈府名义招惹事端,表小姐更是喜爱奇珍异宝,每次离开,府上库存便少了大半。”


    陈摇手一顿,做客?这分明是打劫!


    “爹知道吗?”


    “老爷知道,只是因着是夫人亲妹,便由他们去了。”刘管事愤愤不平,不过是沾了夫人的光,便可肆无忌惮吗?


    陈摇压下拜帖,“此事我知道了。”


    见她面色平淡,刘管事心里就觉得稳了,以往老爷不在府上,二少爷又爱往外跑,三小姐更是极少出门,府上大事小事由他处理。


    打理府上事务还好,可表少爷一家,他着实是应付不来。如今大小姐归家,他倒觉得身上的担子松快了些。


    “等陈同尘伤好后,我和他要离府一段时间。”


    刘管事一愣,“小姐和少爷要去哪儿?可要安排马车?”


    “什么都不用准备。”陈摇不打算透露地点,只是提前告知刘管事而已,她想了想,说:“不会很久,在姨母来之前一定回来。”


    “小姐也不要奴婢跟着吗?”刘管事离开后,景春敏锐察觉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陈摇点头,“这次只有我和陈同尘,你们就留在府上吧。”


    景春跟着她的时间不算久,却也摸清了陈摇的性格,再多说也是白费口舌,不如趁小姐没走前多做足准备。


    沉叶院中,和好友见过面后的陈同尘精神肉眼可见地好起来,若不是身上有伤动弹不得,他说不定早就下床吆喝着一起出去玩了。


    “你好好养伤,我们过两天再来看你。”时间也不久了,岑子阐几人准备辞行。


    林业没见到想见的人,也打算隔天再来,岑子阐此举正合他意。


    许立安推了推杨晟,他迷迷糊糊地从榻上起来,“要走了?”


    岑子阐回头无语道:“你是来看望和光的吗?吃了睡睡了吃。”


    即使快要走了,杨晟还是撑着胳膊躺在榻上,半分起来的意思都没有,“我人都在这儿了,怎么不算探望?”


    陈同尘翻了个白眼,假装不耐烦地赶他们走。


    几人又闹了一会儿才离开,他招招手示意周望过来。


    “少爷,怎么了?”


    “你去把我的……”陈同尘四下环顾了一圈,这才意识到现在自己连东西都没得送,他噎了一下才说:“我记得我有一块澄泥砚,放哪儿了来着?”


    周望想了想,随即跑过去翻找出来,陈同尘瞥了一眼,“对,就是这个,把这个给陈摇送去,就当做杨晟无礼的赔偿。”


    “可这是少爷启蒙时老爷送的。”周望有些犹豫。


    陈同尘不耐烦挥了挥手,“废什么话,快去。”


    ……


    陈摇才重新投入状态没多久,又被一声通传打断,她再次放下毛笔,无奈道:“又怎么了?”


    见来人是周望,陈摇微微扬起眉,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砚台上:“看来人已经走了?”


    周望走上前,将澄泥砚奉上,“这是少爷代杨公子的赔礼。”


    澄泥砚入手微凉,质地又光滑细腻,让她爱不释手,“他倒是对朋友上心。”


    “少爷待自己人很好的。”周望笑道。


    陈摇放下砚台,状似无意问道,“你觉得他们为人如何?”


    周望没有一点防备,毫无保留地全坦白:“公子们都很好,少爷和他们待在一起很开心。”


    陈摇沉默下来,她承认自己对岑子阐一行人有偏见,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变相地陪伴了陈同尘。


    在骤然沉默的氛围中,周望感觉不太对,小心道:“小姐,是小的说错话了吗?”


    “没有。”她回过神,“砚台我收下了。”


    缺席的陪伴不会因为长大变得圆满,而是会寻求另外一种方式,陈同尘重视身边的人,那陈和谧呢?


    问题出现的一瞬间,答案也浮现在脑海,陈摇抬起眼睛,仿佛要透过重重障碍看向她的院子,很明显不是吗,她关紧房门,把自己圈在舒适区。


    陈摇长长呼出一口气,突然意识到两个弟妹都有不小的问题,但她穿越前也不是学心理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陈同尘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快长毛了,脑子里一堆老头开始打架,试图把自己的知识塞到对方那里。


    他头晕脑胀地丢开书,问道:“不看了不看了,再看我今天饭都要吃不下了。”


    周望喜滋滋地跑过去捡书,少爷今天也看了很长时间。他家少爷就是厉害。


    “扶我起来,咱们出去走走。”


    这几天的卧床修养伤口已经结痂,陈同尘本来就爱往外跑,这几日快憋坏他了。


    陈同尘被搀着,打开门的瞬间神情一下松快起来,他仿佛闻到了自由的味道,往日不曾留意的府邸也显得新奇起来。


    “先去看看我的爱马。”他指使着周望,两人一起往马厩走。


    刚到地方,陈同尘就听见一阵怪叫,他一下子就想起来自己曾经被这头驴嘲笑过的事情,特意拍了拍周望,让他带自己过去。


    “少爷,您不是来看疾风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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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又去看驴了?”周望不解道。


    他磨了磨牙,“你别管。”


    两人刚转过拐角,就瞥见马厩外站着一个熟悉的人,陈同尘迅速抹了一把脸,狰狞的表情飞快消失。


    “大小姐!”周望现在对陈摇很有好感,见到她也是极为热情。


    陈摇闻言转过头,动作间露出手臂上挎着的小篮子,里面装满了新鲜的洗干净的胡萝卜。


    她上下打量了一圈陈同尘,笑道:“好的挺快,都已经能走路了。”


    陈同尘的视线在毛毛身上转了一圈,嫌弃道:“改天我送你一匹好马。”


    还不等她说什么,毛毛就像是能听懂一样,愤怒地拿头撞栅栏。


    陈摇安抚之后,慢吞吞地对陈同尘说:“毛毛是头有灵性的小毛驴,你这么说,它会生气。”


    陈同尘想反驳,但眼神无意中飘到毛毛身上,对上它炯炯有神的眼神,顿时涌到喉咙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他嘟囔道:“总之,我会送你一匹好马的,一定比这头驴跑得快。”接着他又补充一句,“亲自挑。”


    “好啊,那我就等着了。”陈摇很干脆地应下。


    马厩里一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毛毛不断咀嚼的声音,陈同尘也不走,就待在这里看她喂驴,甚至连来这里的目的都忘了。


    她喂食的手法很娴熟,草料是新添过的,陈同尘的目光落在她沾着草屑的衣裙,不由得出神,这种粗活,陈摇过去做了多少次?


    “要过来试试吗?”


    陈同尘回神,她手里晃着一根胡萝卜,语调轻松地邀请。


    ……谁会喜欢喂驴啊。


    “那就勉为其难试试吧。”他满脸不情愿,接胡萝卜的动作却一点没慢。


    陈摇侧身让开位置,毛毛抬起头冲他喷了一口鼻息,然后狠狠偏过头,一点面子都不给。


    逆反心直接上来,陈同尘推开周望,撸了撸袖子,浓眉倒竖,使劲把胡萝卜怼到它嘴边,他被陈摇压着就算了,难道一头驴子也想骑在他头上吗?


    一人一驴就这么僵持起来,别说陈摇,就连周望都觉得自家少爷太幼稚了。


    陈摇嘴角微微翘起,抱起手臂闲闲站在一边。


    虽然一开始答应陈镛只是出于身份上的责任,但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陈摇对他们也产生了几分感情。


    毛毛被怼得不耐烦了,侧头一口咬掉半截胡萝卜,陈同尘见此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炫耀似地偏头看向陈摇。


    对上她温和且饱含笑意的目光,陈同尘愣住,一下子忘记反应,还是毛毛去叼他手里另外半根时,他才慌忙又不好意思地挪开了视线。


    他假装喂着毛毛,耳根处的温度却不由自主升高。


    心脏处温暖鼓涨的感觉又出现了,他放轻呼吸,试图留住此时的感觉。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他脑海里突然浮现这个念头,顿时如疯长的植物一样深深扎根,挥之不去。


    陈同尘眨了眨眼睛,好像也不是没有办法。如果他输掉第三轮赌局,是不是就一直有人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