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归南山》 安静的房间内回荡着安安稚嫩好奇的童音,祝溪动作的手僵在原地,她垂眸望着沈砚双目紧闭沉睡着对房间里如平地炸响惊雷一般的话一无所知。
祝溪走到安安跟前弯腰抱着她离开房间到院子里去,祝溪找到一个闲置的房间走进去将门反扣住。
她半蹲下身看着安安,轻声说:“小孩子是不能乱说话的。”
若是旁的人这样对安安说话她早就吓得瑟瑟发抖哪里还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但安安一直接触到的都是对自己有恶意的想要杀了自己取血的人,没有谁比这个五岁的孩童更知道坏人是什么样的,他们身上的味道都是臭的。
祝溪带她去逍遥门的路上一直护着她,还给她找来了甜甜的糕饼让她吃还不取她的血,安安感觉得出来,眼前这个故意压低了声音的姐姐只是想吓她,并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
于是她说:“我闻到了,大哥哥就要死了,他身上有将死之人才会出现的味道。”和她那些朋友身上的味道一样,只要身边的人身上出现这个味道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再也看不见他们了。
祝溪鼻尖气息微颤,良久,她道:“你放心,我能救他。姐姐也是大夫,姐姐知道有哪些药能救他。”
“山莲萍也救不了他。”安安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祝溪声音越来越低几近呢喃,不知是对安安说还是对自己说。
“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大哥哥,他会伤心的。”
“嗯,安安知道。”
……
沈砚醒来能下地已经是五天后的事了,这期间任逾来了不下五十趟,除了上山时沈砚是他背上来的其他时候祝溪是一次也没让他见到沈砚,一直到沈砚没什么大碍体内的毒再次压制住后她才让任逾见他。
任逾在沈砚面前一圈圈来回踱着步子,时不时把深含意味的目光投向沈砚,直到沈砚把最后一口药喝完后他才问:“你到底怎么回事?从我见到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想问了,受了内伤?”
他带着安安离开聚云楼的时候被沈砚追着,那时他不知道身后紧追不舍的人是沈砚,心下还纳闷天底下还有谁的轻功能跟自己不相上下。
可知道那人是沈砚之后他心中又犯起了嘀咕,若这个人沈砚的话就更不应该了,沈砚的轻功远在自己之上,又怎会跟自己不相上下?
不等沈砚回答他便自己否定了自己的话:“不应该啊,你看看你那天吐的血快把自己给吐干了,这得受多重的伤才能这样,山上那些人能伤你至此?”
“不是山上那些人,是我之前受的旧伤。”沈砚不想多说此事,此刻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便问出他此番来金陵找任逾的目的:“我在山城遇到了宗天扬,他说凭风山庄被灭那日你也在。”
凭风山庄被灭那日沈砚也在山庄中,但那日师父罚他闭门思过,除了师兄给他送晚饭外再没人踏足他的院子。
许是用过饭后容易困倦的原因,沈砚只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的,等他清醒过来后已是三日后。他不知被何人带到一个竹屋中,身边还留有一封信,上面只有一句话:速速离开,不要回凭风山庄。
他赶回凭风山庄时发现山庄早已经被大火燃烧殆尽,他的师父和师兄们都命丧那场火中无一生还。
他想找到仇人为师父师兄们报仇却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于此同时沈砚的身边出现一群蒙面黑衣人追杀他。
这时沈砚终于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对劲——他一身武功尽失,除了用轻功逃命外什么都做不了。
就这样东躲西藏半个月后沈砚感觉到身上淤堵的经脉渐渐复通,他无缘无故丧失的武功又得以恢复。被愤怒和仇恨蒙蔽了双眼的沈砚无暇思考这一连串的异样,一心只想回凭风山庄找到杀害师父师兄的仇人为他们报仇雪恨。
他找到那些追杀他的黑衣人想从他们嘴里撬出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些黑衣人一定知道内情。但身体的异样注定他现在不可能找到自己的仇人为师门报仇,彼时已经是江湖第一的沈砚却在这些黑衣人手中连三十招都走不过。
不是这些黑衣人身手多么高强,而是沈砚不能使用内力了。他遍寻江湖名医给自己看病,想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但所有的大夫诊断后都说他只是受了内伤,一时间经脉受损没有恢复罢了。
仿若有千万根针在体内随着他的经脉游走,让他痛不欲生,沈砚作为这具身体的主人没有谁比他更能知道自己的情况,他这是中毒了。
可中的什么毒,何时中的毒,俱是一无所知。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只能隐匿在江湖中,一边躲避着江湖上想要夺他心法的人一边调查着凭风山庄被灭门的蛛丝马迹。
“你遇到宗天扬了?”任逾很是震惊他找了三年都没有找到的宗天扬居然被沈砚遇上了,他正色道:“那日我的确去凭风山庄找你比试,可你的师兄们都说你不在,所以我便在山庄附近守着等你回来。”
任逾回忆起那日的凭风山庄,与往日并无二样,因为江湖第一就出自凭风山庄所以想来拜师学艺的人有很多,但是彼时的庄主已经不想再收徒便命弟子把这些人回拒。
除了一个人。
“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就是从这个人进了凭风山庄后。”任逾回忆着。
那个人对守门的弟子说了两个字,竟引得庄主亲自出来迎接,庄主将那个人带进去后凭风山庄便闭门谢客,直到大火从山庄里面烧起山庄的大门才被打开。
“不过我敢以性命担保,凭风山庄的火是在那个男人出来后才烧起来的。”那个男人出来后便立刻跟宗天扬见了面,不过这个时候任逾赶去救火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所以后来任逾发现沈砚不见了后满江湖追杀宗天扬,誓要逼问出沈砚的下落。
任逾跟附近的百姓将山庄的大火扑灭后把庄里所有人的尸体都抬了出来,包括庄主在内一共三百五十八人皆命丧火场,除了遍寻不得的沈砚。
“咳咳咳……咳咳咳……”
任逾说完“三百五十八人皆命丧火场”后便看见沈砚撕心裂肺的一阵咳嗽,那阵仗仿佛要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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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肺咳出来,直咳得吐出一口污血才肯罢休。
沈砚哑着声音轻声问:“一个活着的都没有?”
任逾轻轻摇了摇头,想必这些年沈砚也已经查过无数次了吧,当年除了沈砚都命丧那场火中了。
沈砚捂着头,感觉脑子里像是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在爬在啃食自己的血肉那般,他跪在地上疼得以头抢地,没几下便给头磕破了一个大口子。
任逾以为他心中悲愤想要借此发泄,由着他发泄片刻后被他那股要把自己逼死的狠劲吓到了,慌忙拦住他,看见沈砚嘴唇微微张合几下,偏下头去听他要说什么。
“那个男人叫什么?”
“程九。”任逾回忆起那个男人自报的家门:“南山来的。”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是谁?”沈砚听见“程九”和“南山”这两个词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抓着任逾的领子,让他再说一遍。
“他说他叫‘程九’是南山来的。”
“咳咳咳……哈哈哈竟然是她竟然真的是她,我居然还想要自欺欺人……”
任逾被沈砚又哭又笑的样子吓了一跳,以为他哪不舒服,想把他扶到床上去坐着,“吱呀——”一声,端着药回来的祝溪一进门就看见刚醒没多久的沈砚不顾才包扎好的伤口竟然坐在地上。
她走过来又急又气,骂道:“你是想死吗?身上的伤口刚包扎好又作死!”
任逾:“祝大夫你来的正好,快看看他身上的伤口绷开没。”任逾现在有点后悔不该这个时候告诉他这些,至少等他伤好了再说。
祝溪伸手去拉沈砚却被他一把反握住手腕,力道之大像是要把自己的骨头捏碎,抬眸撞见沈砚的视线,目光幽深冰冷死死盯着她似乎很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
祝溪被他的眼神盯的心慌,沈砚目光直直盯着祝溪,哑声开口:“任逾,你先出去,我让祝大夫帮我看看伤口。”
任逾知道这个时候沈砚的情绪不对,有点担心祝溪一个人能否应付得了,还没开口就被沈砚赶了出去,他只能在门外嘱咐有事再去找他。
祝溪看见沈砚转过身用几个月前他们初见时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但是现在祝溪敏锐的察觉到沈砚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多了恨意与杀意。
她心中惴惴不安,以为沈砚发现三味药材并不一定能救他,知道自己在骗他现在要找自己算账了。
“你、你怎么了?”一瞬间祝溪眼前浮现在南山小院的时候沈砚当着自己的面看了那些上门找事的人的脑袋,她觉得自己的脖子一阵阵发凉。
沈砚问:“你的师父是叫程九吗?”
祝溪不明所以怎么提到了自己的师父,但还是点点头:“是啊,我跟你说过的。”
“他一直生活在南山?”
祝溪再次点了点头。
“铮——”
兵刃出鞘的声音在祝溪耳边炸起,沈砚手中握着长风刀刃直指祝溪的眉心,他的眉眼中满是肃杀与滔天的恨意。
“是你师父,杀了我的师父师兄,灭了我的师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