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观众朋友们、父老乡亲们，咱们现在是在镇中心广场这，今天有公益摆摊活动。直播间外头的朋友们可以进来看一看瞧一瞧！新鲜鲜榨的凤梨汁！大姐自己种的，有机食品。还有我们二号铺子，闽南古早风味糕点……哦，你们想看陈小厨，有的有的！”丁煜无视陈宝仪等人呆滞的目光，带着摄影师把直播镜头切到了陈宝仪的茶点铺子跟前，“陈小厨，跟直播间的大家打声招呼吧！”


    “嗨……大家好，我们小摊子今天主要是卖新研发出的乌龙茶风味的糕点还有饮料酒水，嗯可以现场购买，有一部分也开了线上的链接……就在这个直播间有卖，欢迎大家品尝！”陈宝仪在停顿的间隙时不时地瞄着旁边的提词器，显得有些滑稽。


    这样真实的窘态反而博得了直播间不少观众的好感。


    [用户小意]：哈哈哈没想到小厨线下居然是i人吗？


    [用户拂拂]：这个直播间居然是文旅办公室官号吗！小厨你现在真是出名了！


    “小厨为我们这的旅游业做出了很多奉献呢。你们没看到隔壁省有个县委书记都在帮忙直播卖柑橘了，助农嘛，不磕碜。”丁煜看起来对这事驾轻就熟，很热络地跟评论区的网友互动着。


    穿着整齐笔挺的小领导用最接地气地话和网友互动，直播间的热度又上了一层台阶，丁煜瞄了眼后台节节攀升的订单量，笑容更是和煦。


    “哦对了，说到助农，有个人我也得介绍给你们。”丁煜一把搂过旁边詹仲徽的肩膀，把他拉进镜头里，“‘溪瞻’茶业的老板，詹老板，我们这块响当当的爱心企业家！回乡创业、制造就业、盘活传统产业！啧啧，詹老板，来介绍一下你新开的酒厂的这个特色酒？”


    在丁煜绵里藏针的笑容里，詹仲徽只好假笑着上演了一波王婆卖瓜。


    “好了，温馨提示一下，未成年人请勿饮酒哦~”等詹仲徽说得差不多了，丁煜就唰地松开手，甚至还在镜头照不到的地方把他推得更远了一些。


    詹仲徽对于丁煜这暗地里的挤兑无可奈何，只能讪讪地走回陈宝仪身旁，看着丁煜那在镜头前完美无瑕的笑，一脸委屈地戳了戳陈宝仪的肩膀。


    陈宝仪当然也看到了两人跟初中生似的较劲的场景，心里觉得好笑，但一边是自己的老板兼工作对象，另一边是领导兼同乡好友，实在不好意思出面调停。


    而且她隐隐有种预感，倘若她出面帮任何一方说话，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陈宝仪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丁煜真是……能成大事的人”


    早上活动刚开始，还只有一些路过的居民好奇地上来看几眼，小谷热情地招呼他们来试吃。居民们围着他问来问去，虽然蠢蠢欲动，但最终下单的人并不多，大部分人还是在观望。


    九点过后，有不少看了直播的客人专程从外地赶来，先是掏出手机和陈宝仪拍了几张照片，又试吃了一下乌龙茶酥，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赞叹的声音。一位口音浓重的大叔更是豪气地买了七八盒，说是要带回去给岳父岳母都从尝尝。


    陈宝仪擦了擦头上的汗，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撸起袖子决定再烤个百八十枚出来。


    上午十一点，小铺子外等待的客人已经排成一条小队，詹仲徽穿着围裙，端着小盘子，给他们分发着凉好的茶。


    等他回到铺子里，陈宝仪看了眼他的装束，勾唇笑了一下。


    詹仲徽对上她怪异的眼神，不自然地别开脸：“你这什么表情，很奇怪你知道吗？”


    “我就是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陈宝仪憋不住笑，“头上别个蝴蝶结就更好了。”


    “我是不是还要配合你说什么台词啊。”詹仲徽想不明白陈宝仪天天在网上看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连忙跑到烤箱旁拿酥饼出来，借此躲避她奇怪的脑回路。


    队伍排到最后，是一对母女，小女孩只有八九岁，很可爱的样子。


    “妈妈我也想喝奶茶~”小女孩看着旁边端着奶茶路过的中学生，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奶茶？奶茶不适合小朋友喝的，你再大一点妈妈给你买好吗？”女孩的妈妈有些为难地说。


    小女孩很乖，虽然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看着路人手中漂亮的小杯子，但最终点了点头。


    “那个！”陈宝仪看着女孩懂事的样子，忍不住叫住了转身的母女二人，“其实我这里也有茶叶、糖和奶粉，我可以现做，每次加料您都可以在旁边看着，这样应该比较健康小朋友也能喝，您觉得怎么样？”


    詹仲徽脸色微变，轻轻拽住她的手。


    小女孩听完眼睛唰地亮了，抬头看向她妈妈，女孩母亲似乎也没想到陈宝仪会这样说，看着女儿期盼的目光有些举棋不定。


    “抱歉。”詹仲徽突然开口，“刚刚忘记说了，我们后厨的锅出了点问题用不了，所以奶茶没办法帮你们做了，这里送一包茶叶给你们，祝你们一路顺风。”


    “哦哦，这样啊，那确实可惜了。”女孩母亲听完有些遗憾，接过茶叶牵着女孩走远了。


    “锅出问题了？”陈宝仪扭头往摊子后面走，语气焦急，“刚刚怎么不告诉我，能修好吗？下午怎么办？”


    詹仲徽一把拉住了她，皱着眉说：“锅没事。”


    “那你为什么说谎？”陈宝仪一头雾水。


    “你知道关于小朋友的食品要求有多高吗？万一吃出问题怎么办？如果小朋友回去肚子不舒服，她今天吃的所有东西都可能成为怀疑对象，而奶茶不在我们申报可销售的商品范围内，你完全说不清楚的。”詹仲徽一脸严肃地说，“做生意不是这样做的。”


    陈宝仪愣在原地，她确实没想那么多，如此说来詹仲徽讲的确实有道理。


    “那给我做一杯呗，我绝对不告你。”


    顶着一头漂亮卷发的女人走到摊子前，抬手摘下墨镜，很不爽地瞥了詹仲徽一眼。


    “我也要喝，我在海上啥乱七八糟的没吃过，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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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耐造。”徐白帆从后面探出头，耸耸肩接上姜瑛的话。


    “姜瑛？”丁煜乐呵呵地走上前，和她们打了个招呼。


    “丁煜啊，好久不见，刚刚在车上刷到你的直播，感觉你现在改行直播带货的话也很有前途呢。”姜瑛笑着和他握了个手。


    “你们想偷吃什么呢？给我也来一点？我愿意为广大群众试毒。”丁煜的出现打断了有些针锋相对的气氛，大家暂时忘记了刚刚的变故，一团和气地帮忙收着摊子。


    摊子上只有做酥饼的食材，饶是陈宝仪再有水平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几个年轻人商量了一下，结伴走去几百米外的一家小菜馆点了些家常菜，随意地将就了一顿。


    饭桌上，姜瑛直接挤开詹仲徽，和徐白帆一左一右地把陈宝仪护在中间，时不时还给詹仲徽甩了几个白眼。


    詹仲徽闷闷地埋头苦吃，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小谷瞥了眼她们这的战况，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丁煜扫了一圈这表情各异的几人，若有所思。


    下午回到铺子上，姜瑛和徐白帆听说这次摆摊的收入会捐献给村里的学校作为经费，便也兴致勃勃地加入到备料的活动中。


    徐白帆还行对厨房的工作不熟悉，但是浑身上下都是出海打渔练就的牛劲，在后厨帮忙扛面粉和端蒸笼，乐在其中。


    姜瑛做不了体力活，不过形象好气质佳，拿着小喇叭在门口招揽客人，不少小女孩都眼睛亮亮地盯着她鲜亮的衣裙、精致的妆容，被她的笑容忽悠着走上前拎了一袋茶饼走。


    太阳缓缓地往山脚下躺，天空被染成鲜艳的橙红色。忙碌了一天的小摊贩们急匆匆地收拾着家伙什，想着赶回家吃上热乎乎的饭。


    姜瑛和徐白帆事先订了小院的房间，准备开车和陈宝仪她们一起回村，几人正准备开车时，丁煜也死皮赖脸地钻进车里。


    詹仲徽开车路过姜瑛的车，咬了咬牙摇下车窗，对着后座上的丁煜喊了一声：“丁先生，你这蹭车上去可怎么下来啊，我们那都没位置了。”


    丁煜笑眯眯地回：“放心吧詹老板，虽然你家没位置了，但是村里还有不少民宿，我到时候随便找一间订一下就好了。”


    他说完懒得等詹仲徽回话，迅速按下按钮把车窗升了上去。


    “啧。”詹仲徽每次对上丁煜，在口舌之争上总有些吃亏，“宝仪，你看这个丁煜真是厚脸皮……”


    詹仲徽说完等了很久，也没有听见副驾驶上陈宝仪的回复，他疑惑地扭头，才发现陈宝仪脑袋靠在垫子上，歪歪斜斜的已经睡着了。


    女人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肌肤上。脸上不施粉黛却依然光洁，泛着健康的红润，嘴唇也生着一抹漂亮的粉色。


    阳光从车窗上沿的缝隙照进来，打亮了她侧脸的轮廓。


    詹仲徽叹了口气，脱下薄薄的外套给陈宝仪披上。他升起车窗。打开车里的空调，发动汽车驶向回家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