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作品:《哄骗温柔仙君当替身后》 骤然间,无数道银线自她脚下攀升,在空中织成一张网将她笼罩其中。
银线的另一端被握在沈陵玉手中。
“解药和剑给我。”他可以不与她计较她同他一刀还给他下毒这件事,却不能纵容她一错再错,报仇时罔顾无辜之人的性命。
徐蘅拒绝了,二人再次打斗在一处,破败的屋舍在激烈的灵力震荡中轰然倒塌,飞扬的尘土呛得徐蘅直咳嗽。
她不想伤害这个说要“保护她”的人,因此下手时留了情面,但没想到沈陵玉只剩一半灵力还这么难缠。
再这么拖下去鹤梦影估计就要来了。而皇宫中的戡魔阵一直处于打开状态,在这里呆得越久,她的灵力就被压制得越厉害。
徐蘅秀眉蹙紧,飞快想着制住沈陵玉的方法……有了!
在沈陵玉又一掌朝她抓来时,徐蘅没有躲开,干脆用肩膀接下了这一掌。
沈陵玉望着半跪在地捂着肩膀,唇角不断溢出鲜血的徐蘅,一时茫然无措。
“抱……”
不,他为什么要向她道歉?明明是他先伤害他的。
而且他们一人是仙门少主,一人是魔族少君,立场本就不同,互相伤害也是正常的。
只是……算了。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扶着她,去查看她将肩膀上的伤势。
倏然,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原本一副痛苦之色的人突然冲他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沈陵玉心头一惊,连忙收手后退,但还是慢了一步。
熟悉的不知名粉末被吸入鼻腔,他顿时便感眼前一黑,脑袋无力地压在徐蘅肩膀上。
意识陷入昏迷前,他愤愤地想,又是涣灵散!她到底从哪搞来这么多仙门禁药的?!
徐蘅将沈陵玉推到地上,揉两下肩膀后越想越气,干脆踹了他两脚。
只不过生气归生气,人还是得带走的。
……
沈陵玉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出现在一方狭小的轿厢内,他动了动,发现双手再次被捆到了背后,双腿也被捆起来了,捆他的人似乎很不放心他,不仅脚踝处捆了一道,腿弯处也没放过。
沈陵玉要气笑了。
身下一颠一颠的,他猜测自己应当是在一辆马车内,也不知道她从哪寻来的马车,又要将他带去哪里。
他试着运转灵力,果不其然又被锁住了。顿时便对趴在矮桌上打盹的人怒道:“徐蘅,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般大的声音,吓得驾车的旱獭急忙窜入车厢内,“怎么了这位大人?”
沈陵玉透过掀开的门帘向外看去,只见外面围着一群毛色不一的旱獭,均如人类般只有两足站立行走。
这原来是妖族的马车。
徐蘅正趴在矮桌上休息,觉才睡了一半就被他吼醒,整个人还处于一种迷茫的状态。
她从软枕中抬头,脸上肌肤苍白得近乎失去血色,没什么精神气地摆摆手对旱獭说:“你继续驾你的车,没喊你就不要进来。”旱獭退出后,她往车厢里丢了个隔音阵,这才与沈陵玉说话,“不要吵我。”
她现在是真的很不好。
先前出城时不小心碰上了鹤梦影,不得不与他打了一架,虽然她重创了他,但自己受了点伤。
神剑造成的伤口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而且她的自愈能力本身就较其他纯血魔族要差,又因为伤在后背,她够不到,只能趴着强忍着疼痛,等待伤口自己愈合。
有气无力的声音听得沈陵玉心生古怪,正想问一句“你怎么了”的时候,忽然感到不对。
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想着关心她?她都那样对他了!
“解开我。”沈陵玉沉声道。
徐蘅摇头,又见沈陵玉脸上一副屈辱至极的神情,在敲晕他和解开他之间犹豫了一下,选择了问他:“你饿了吗?”
声音还是很有气无力的。
沈陵玉皱了下眉:“我不饿。”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惊讶了,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他居然还能好声好气地回答她这无厘头的问题。
沈陵玉再次气笑了。这次是气他自己。
他背过身去,选择不看徐蘅,兀自生着闷气。
想不明白,堂堂昆仑仙门的少主,为何会沦落至此。
归根结底都怪他自不量力,非觉得自己能拯救一只魔。
但若问他是否会后悔当日让徐蘅胁迫他出城,沈陵玉想,若是重来一遍,他应当仍会那么做。
用他自己去换整座南华城中人的活路,这并不亏本。
但他唯一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没有选择杀了他,而是将他带在身边。
胁迫一名仙门少主与她一同上路,对她来说显然是极其危险的。
但如今思考这些问题已经于事无补,眼下还是得想些办法让她将自己解开,这样万一她发起疯来乱伤人,他还能有力气制止。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徐蘅后背正疼着呢,实在没有什么精力应付他,敷衍道:“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几次问答下来,沈陵玉终于觉得有哪里不对了。
从他睁眼开始,她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趴在桌上,就连抬头的幅度都很小。果然一静下心思考,便闻到了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他问道。
徐蘅不说话,也不动。
“谁伤的你?”
徐蘅看了他一眼,眼中好似有刀。
“鹤梦影?”
似乎听见了一声冷哼。
沈陵玉不说话了。许久,就在徐蘅准备重新趴回桌上时,他再次开口了,“伤在哪里?上过药了吗?”
徐蘅抿了下唇,声音依旧有气无力:“后背。够不到。”
沈陵玉:“……”
他又问:“你的那位同伴呢?她没有帮你上药吗?”
“她不在这里。”
两只魔在人间游走动静还是太大了些,她已经传信让擢英提前去龙渊剑谷守着了。
如果有看见徐笠的使魔,或者有可能是“剑”的人,立刻传讯给她。
“嘶——”
不知是硌到了石头还是什么,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徐蘅身体被往前一推,好不容易愈合了一点的伤口再次裂开,殷红的血液渗透了淡青色的衣裙,沈陵玉看得眉头直跳。
“你应该停下马车,先去找个医师给你治伤。”他好心地建议。
徐蘅翻了个白眼:“我是魔。仙门的医师可不会给一只魔治伤。”他们不趁她病要她命都算好事了。
沈陵玉哑然,心情一阵沉闷。因为徐蘅说的是事实,仙门的医师哪怕去死,也不可能给一只魔治伤的。
他不讨厌魔族,却不代表别人不讨厌。
“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他抿了下唇,脸上表情既纠结又犹豫。
徐蘅久未等到后半句话,困惑地“嗯?”了一声。
沈陵玉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帮你上药吧。”
又像是怕引起徐蘅误会,他语速飞快补充道:“我只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解药。”
徐蘅小幅度抬了下头,掀起眼皮盯着他的脸看,她觉得这会儿的沈陵玉有点奇怪。
她都那样对她了,他不该想着趁他病要她命吗?
沈陵玉被看得有点不适,他偏过头去,“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若想抓你回昆仑,定然得是与你堂堂正正打上一场,可不会趁人之危。”
什么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徐蘅面露困惑,每一个词她都认识,为什么组合在一起她就听不懂了呢?
但最后一句话她倒是听懂了。
他说他不会趁人之危。
徐蘅道:“你发誓,你只上药。”
“……”沈陵玉无奈举手,说道:“我发誓……”
他发完誓后,徐蘅才勉强同意了。
沈陵玉又道:“我会蒙着眼睛,不看你的后背,除了伤口外,其他地方也不会触碰。”
徐蘅对后半句听得云里雾里,蒙着眼睛怎么给她上药?瞎子还能当医师了?
于是道:“你还是睁着眼睛吧。”
因害怕沈陵玉逃走,她只给他解开了手上的捆仙绳,然后将伤药扔到沈陵玉怀中,背对着他开始解衣服。
“你先别脱——”
沈陵玉来不及阻止,徐蘅已经将上衣褪至腰间,上身只穿着小衣,抱着软枕趴在矮凳上。
尽管他闭眼极快,仍是不小心看见了她袒露的后背,除了贯穿整个背部的剑伤,她两个肩胛骨处各有一道伤疤,看起来应当是很久之前留下的,不知为何迟迟没有愈合。
见他迟迟未动,徐蘅等得不耐烦了,催促道:“不是说替我上药的吗?你怎么还不动?”
“等我蒙一下眼睛。”
沈陵玉取下发带,满头乌发如瀑散落肩头,长长的发带在头上绕了两圈,确定视线中一点光线都没有后,他才敲开瓶塞,凭着记忆将药粉洒向徐蘅后背的伤口。
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沈陵玉嗅出那是徐蘅身上的,霎时耳朵根烧起一片红云。
他紧咬着下唇,强撑镇定地将药瓶中的药粉洒干净后,轻轻说:“上完了。你可以把衣服穿好了。”
这些药还是他从昆仑带来的。不得不说昆仑仙门的伤药见效就是快,药粉才刚撒上去没多久,徐蘅便感觉没有那么痛了。她试探地动了动肩膀,发现果真不怎么痛后,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她慢悠悠地穿好上衣,回头一看,发现沈陵玉居然当真如他所说蒙住了眼睛,心中不自禁感慨这昆仑仙门少主果真人如其名谦谦君子如玉。
马车内的光线不算太亮,是以徐蘅并未见到沈陵玉红透了的耳廓。
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停止,沈陵玉又问了徐蘅一遍,确认她已经穿好衣服后才扯下发带,五指拢着乌发一抓,飞快扎好了发髻,动作之干净利落给徐蘅看得张大了嘴巴。
唉,她要是梳头时也能这么快就好了。
“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经此一事,沈陵玉已经认命了,都给她上过药了,再气也气不起来了,“我会待在你身边,但你能不能不要捆着我?”
徐蘅抿了下唇,还是那句话:“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不能。”
都这样了,她居然还是一点不肯信他!
沈陵玉抽了下嘴角,躺回软榻上,背对着徐蘅,继续生着闷气。
过了会儿,后背被人戳了两下。
他不动,那人戳他的力度更大了。
终于,沈陵玉忍无可忍扭过头去,“你又想做什么?”
徐蘅一副坦然模样,“你往里面挤一挤,我有些困了,想睡觉。”
沈陵玉猛地睁圆眼睛,半张着唇许久才发出不敢相信的声音:“徐少君,你是一位姑娘。姑娘是不可以与男子睡在一处的!”
徐蘅不解,想说阿还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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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她从前也是与他睡在一处的,不过看着沈陵玉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的脸,便改口道:“那你去地上,反正我要睡这里。”
没理由他享受了,反而让她吃苦吧?
沈陵玉不动,徐蘅又推了推他,他闭了闭眼,指了指腿上的两根捆仙绳,示意不是他不愿意让出软榻,而是他动不了!
徐蘅:“……”
她犹豫了一下,在解开捆仙绳与将他推到地上之间,选择了硬挤到软榻上。
“徐蘅!”
“徐还照!”
沈陵玉猛地坐直身体,也顾不得形象了,慌忙以别扭的姿势蹦下了床。
或许她不明白男女有别,可他自小修得是君子之道,断然不可以与一位姑娘没名没分地躺在一张床上的。
而且这位姑娘还是魔族少君。
徐蘅得了一整张软榻,舒服得展开身体,扯来毯子盖在身上,软榻的里面还残留着沈陵玉的体温,她感到很是温暖,不自觉往里面缩了缩。
沈陵玉平稳呼吸后,看着软榻上紧缩成一团的徐蘅,眉头不禁蹙紧。
睡觉的姿势最能展现一个人的心理情况,而徐蘅此时缩成一团的姿势,恰好是她最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但这种不安全感却并非来自于锁在马车角落里,一直盯着她看的沈陵玉,而是那些逃亡年月里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她又往里拱了拱,脑袋埋进臂弯,呼吸逐渐平稳。
沈陵玉曲腿坐在马车的角落里,长睫微垂,手指紧紧抓着衣袖,开始思考现状。
师弟师妹们应当已经知道他被魔族抓走一事,此时应当在想方设法地寻找他的下落,但他们未必知道抓走他的人是魔族少君,若是贸然前来营救,恐怕轻则沦为跟他一样的下场,重则……
沈陵玉皱了皱眉,盯着床榻上缩成一团的徐蘅看了一会儿,确定她这真的睡着了,才小心的将窗帘掀开一道缝隙,窥探外界的景象,试图判断自己正在何地,又在往什么方向而去。
可惜车窗外一片茫茫,什么都没有。
她给马车套了个幻阵,他什么都看不见,包括原先那群水獭妖。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探出窗外——哪怕能够到一片叶子也行,他往上面写点字,只要上面沾染了他的气息,师弟师妹们总能找过来的。
“你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他一个激灵,他慌忙收回手,合上车帘,故作无事般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不多睡一会?”
徐蘅“嗯”了声,眨了眨睡意迷蒙的双眼,掀开被子起身走近他。
沈陵玉疑惑地看着她。
“陪我一起睡。”她声音恹恹,不等沈陵玉拒绝,便伸手去拽他。
沈陵玉去拍她的手,却被她顺势抓住,魔族的体温比人类要低上许多,他手腕上像覆了块寒冰。
“徐少君,你这么大人了,不能自己睡吗!”
徐蘅歪头看他,说道:“但我想和你一起睡。”
沈陵玉抗拒地往后缩,但因灵力被封,此刻力气大不过她,隐隐有要被她从地上拽起来的趋势。
“你是女子,我是男子。我们不能睡在同一张床上!”他冲她喊道,“这不合礼数!”
听不懂,听不懂。
徐蘅揉揉耳朵,手腕用力,一把将沈陵玉从地上拽了起来,拖着他往床边走。
不过两三步的距离,二人却僵持了数十息。
“我不可能陪你睡觉的!”沈陵玉用力去掰她的手,却无济于事,只得怒气冲冲说道,“徐少君不是说喜欢我吗?难道你的喜欢就是强迫喜欢之人做不喜欢之事吗?”
徐蘅:“……”好烦。
她闭了闭眼,用力将沈陵玉扔到床榻上,翻出先前捆他的绳子,胡乱将他手腕捆住,再将另一端在自己手腕上打了个死结。
她鼻间哼气,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想做什么。你最好安分一些,别做无用的挣扎。”
说完径直爬上了床,扯来被子蒙在头上。
闭眼之前她看了一下沈陵玉,心中犹豫了一下,一脸不情不愿地分了一半被子给他。
沈陵玉一动不动。
徐蘅不想管他,反正他这么大个人了,又不会突然想不开。
再说,如果他刚才没有想要跳窗逃跑,她也不会这么做的。
人类为什么总是不爱守信用呢。
……
沈陵玉两手放在胸口,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他活了一百多年,还是头一次与一位姑娘躺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而且还是被这位姑娘逼迫的。
他不明白,她怎么能如此坦然地与一位才认识了没多久的男子躺在同一张床上,而且他们之间还处于仙魔敌对的立场。
到底是心大,还是压根就不觉得他会伤害她?
沈陵玉再一次反省自己,是不是过于善良了?
但事已至此,多思无意,终归到目前为止,她没有乱伤人的想法。
他怅然呼出一口气,屏息许久等到身侧的人的呼吸平缓后,才开始小心翼翼地往榻边挪。
才动了两下,身上骤然一凉,掀起眼皮一看,身侧的姑娘已经将那原本分了他一半的被子全拢到了自己身上,再一次缩成了一团。
这倒是方便了他。
“不准走。”
被子里突然传来低低一声嘟囔。沈陵玉手上绳子一紧,再次被拉回了床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