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梯的时候，刘呈凑近了些，小声道：“一会多吃点，这家店在京都特别有名，听说他们家的食材都是当天从国外空运过来的，人均消费高达四位数呢。”


    想到小毛球的食量，素以好心开口提醒：“李老板不必如此破费，其实吃自助餐就行。”


    李老板一听，立马扭头坚决拒绝道：“素大师您这是哪里话，您肯赏脸，是我的荣幸，哪能请您吃自助餐呢，这家店的招牌特色菜我一早就预定好了，每一道都是精心挑选的，保证让两位大师品尝到最正宗的东京风味。”


    见李老板如此坚持，素以微微颔了颔首：“那就多谢李老板了。”


    话音刚落，二楼包厢大门就缓缓打开，柔和的灯光静静地洒在包厢中央宽大低矮的几案上，瓷白的餐具摆放的井井有条，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三人坐定后，穿着和服的侍者给每人斟上茶，然后便退至一旁。


    清新淡雅的茶香顿时在包厢内弥漫开来，姬玖鼻尖微微耸动两下，大尾巴就迫不及待的卷起桌上的茶杯。


    尾巴尖刚碰到茶杯，炽热的温度传来，姬玖被烫的急忙缩回尾巴，瞬间红了眼眶：“嗷呜，素素，呜…”


    素以见状，急忙拨开白色的绒毛仔细检查，确定无碍，这才有些无可奈何道：“你乖一点，我喂你喝。”


    姬玖刚舔了两口茶就听见两声敲门声，随后，一盘盘精致的菜品被端了上来，看的整只狐眼花缭乱，瞬间就对素以手里端着的茶水失去了兴趣，蹭的一下就跳上了矮桌，毛茸茸的小脑袋左顾右盼，一时之间竟是不知准备从哪盘菜开始下嘴。


    看着趴在矮桌上用屁股对着自己猛摇尾巴的小毛球，素以没忍住，摸了好几把那蓬松的大尾巴，成功收获姬玖气鼓鼓瞪过来的小眼神，这才把目光转向李老板，“小玖有些调皮，李老板别介意。”


    李老板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不介意不介意，我家也养了一只妖宠，平时也是闹腾的不行，来来来，两位大师，我们边吃边聊。”


    素以抿了一口茶，开口问道：“李老板，是出了什么事吗？”


    李瀛这才缓缓开口说起了近日的遭遇。


    李瀛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小老板，最近刚接到一个大项目，前期投入了不少，本以为是胜券在握，结果在快要签合同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了个程咬金。


    他的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好歹有自己的研发人员，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锦绣集团就是一个刚成立的外包公司，却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让甲方最后决定根据双方提交的测试版产品来确定最终的合作对象。


    做生意的，有几个是不迷信的，他自从听刘呈的话从清源寺请回了一尊貔貅摆在办公室后，公司的业务那是蒸蒸日上，所以便想着再找刘呈算上一卦，没想到遇到了素以，还被素以温馨提示近期可能会有大劫。


    他开始还对素以的提示并不在意，但在回去的路上仔细想了想，素以虽说看上去年纪轻轻，但那双深邃幽深的眸子却仿佛经历过世事沧桑，神情怎么看都并非作假。


    恰巧此时在经过一家洗浴中心时，想起自己之前办的会员卡里还剩下不少钱，于是心中一动，便让司机停了车。结果，他还没在浴池里泡多久，就接到了秘书的电话，说是公司出事了。


    他赶到公司的时候，消防人员刚灭完火，偌大的办公区被烧的面目全非，好在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在饭点，大家都去员工餐厅吃饭了，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刘呈咬了一口寿司，瞪大眼睛：“原来前两天新闻上说的那起因烧水壶故障引发火灾的互联网公司就是你那个公司啊！”


    李瀛发泄似的咬了一大口雪花和牛才愤愤不平道：“啥烧水壶故障，我们公司的烧水壶可是今年新换的，还是进口品牌呢，再说，就算是三无品牌的烧水壶也不会好端端的在没有人使用的时候突然起火，这事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季休搞的鬼！”


    素以疑惑开口：“季休？”


    李瀛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嗯，他就是锦绣集团的老板。上周就想买通保洁拉我公司的电闸，但他没想到保洁是我小舅子的弟妹，计划落空后，他转头就用电钻在我那尊貔貅的屁股上钻了个洞。”


    刘呈：“没报警吗？”


    “我本来是想报警的，但那狗东西八成是雇妖干的，我在调取监控的时候才发现，监控录下的画面只有一个漂浮的电钻，所以我就把视频发到了网上并@了他，我还没说几句呢，那狗东西就破防了，紧接着，我公司就被烧了…”


    “！”


    这就是真实的商战吗，怎么和老师说的不太一样？


    “而且这次火灾事故发生前，监控录下的画面显示烧水壶的开关按钮突然亮了，紧接着才起的火，所以我估摸着就是这狗东西在背后搞事。但我把监控提交给警方之后，说是可能涉及妖兽，于是这个案件就被移交给了48局。48局当天就来了俩人，问了情况后给了我一个写着C017的号码牌就走了，我等了两天都没有人联系我，于是我托关系问了一下才知道因为我这个案件只有财产受到损失，所以被归类于C类不紧急事件，等到前面16件案件处理完才会轮到我，这等轮到我，黄花菜都凉透了。所以，我这不是想找素大师请个符回去么，谁知道那狗东西还会做出什么事！”


    他现在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背脊都还有些微微发凉，要是他那天不是临时起意去洗浴中心而是直接回公司的话…


    素以想了想，问道：“确定是妖兽所为吗？”


    李瀛点了点头，“那天48局来的人说是没有检测到灵力波动和任何妖气残留，但是不排除是妖兽使用了种族天赋。”


    由于涉及到知识盲区，素以看向刘呈，问道：“种族天赋？”


    刘呈：“妖与生俱来的天赋技能。比如牛妖天生就力大无穷，仅凭自身力量就能一拳轰塌十几层的高楼，这种情况如果用设备检测是检测不出来任何妖气的。”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继续道：“我主修的是符箓，但我大师兄是驭兽师，我之前听他提过几句，其实严格来说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能够隐身的妖，那些妖不过是利用自身对自然元素操控的能力在视觉上营造出一种错觉。”


    “不过李老板也不必过于担心，通常来说，像这类擅长隐匿身形的妖战斗能力都不高，但即便是像那种战斗能力强的妖，用素道友之前画的那种高阶护身符也是绰绰有余了。”


    李瀛听闻眼底闪过一抹喜色，“素大师，您尽管开价，这符无论多少钱，我都请了。”


    素以思忖片刻，刚想开口，手腕就被一条蓬松的大尾巴缠住，低头一看，小毛球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奶声奶气道：“素素，还想吃那个白色盘盘里的肉…”


    三人刚才光顾着聊天，其实都没吃几口，此刻望去，除了两盘绿叶菜孤零零的呆在桌上外，其余但凡是沾点荤腥的都被姬玖扫荡一空。


    素以：…


    确定了，这小狐崽是一点素的都不吃。


    李瀛见状大手一挥，急忙吩咐侍者呈上菜单，露出一副老父亲般慈祥的微笑：“想吃什么自己点，敞开吃，管饱管够。”


    姬玖眨巴着狐狸眼，尾巴在身后摇的飞快，软糯糯道：“谢谢叔叔。”


    看着小毛球用尾巴猛戳菜单，嘴里念叨着：“要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素以：…


    想起之前刘呈只说一张高阶符咒的价格在六位数以上，但是具体也没说是多少，又想起自己的欠债金额，于是道：“就四十一万八吧。”


    李瀛：？


    这怎么还有零有整的？算了，一会凑个整转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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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板二话不说，立马扫码转账。


    刘呈却是一脸痛心疾首的看向素以。


    这高阶护身符少说也得卖它个八九十万的！唉，素道友还是心肠太好，明明可以狠狠宰他一顿的。


    素以看着手机里显示的转账金额?420000。


    啧，刘呈说的没错，李老板果然是财大气粗。


    目光在桌上的那叠餐巾纸上停顿了片刻，想了想，还是问道：“你有贴身带的物件吗？我可以帮你把护身符刻画在那上面。”


    这李老板好歹也是花了几十万的，要是把符画在餐巾纸上，确实看起来有点不太靠谱。


    李瀛忙不迭的递上自己的玉石扳指，“辛苦素大师了！”


    包厢的左侧是一个茶室，素以盘腿端坐在矮几前，操控着灵力在扳指上刻画符纹。


    李瀛和刘呈二人则是一左一右盘腿坐在旁边，脊背挺得笔直，双眼一眨不眨的围观素以刻画符咒。


    与在符纸上画符不同，在器具上刻画符纹需要对灵力有精准的把控。稍有不慎，轻则导致刻符失败，重则还可能会遭受反噬。


    好在她已经筑基，不仅能够精准的控制灵力，而且也不会像上一次画护身符一样掏空体内所有的灵力了。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素以就在扳指的内侧刻画出了一个符纹。


    在符咒完成的刹那，一道白光闪过，玉石扳指随之轻轻晃动了几下后才渐渐归于平静。


    在旁围观的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的目瞪口呆。


    刘呈咽了咽口水，在心里嘀咕：这就是大佬和菜鸡的区别吧。


    李瀛小心翼翼地接过玉扳指。这钱花的真值，光是亲眼目睹的这一幕，就足够他在饭局上向他那些狐朋狗友吹嘘好一阵子了。


    等到三人再回到矮桌前的时候，桌上的空盘子已经摞的比整只小狐崽还高了。


    素以从那堆空盘子后面扒拉出吃饱喝足就摊成一张狐狸饼的小毛球，眼疾手快的摸了一下那圆滚滚的小肚皮，问道：“吃饱了？”


    许是今天吃的十分开心，被摸肚皮的小玖没跟这个又趁机沾自己便宜的女人计较，一个翻身蹭到素以怀里，软着嗓音小声哼哼唧唧。


    素以用筷子夹起一片生菜叶：“不能只吃肉，也得吃几片菜叶子。”


    姬玖把小脑袋飞快地扭到了一边。


    “张嘴。”夹菜叶子的手又往前递了递，确保小狐崽一张嘴就能吃到。


    姬玖有些不满的鼓起脸颊，依旧闭紧着嘴巴。


    不吃不吃不吃。


    “多吃绿菜叶才会对皮毛好。”素以想到最近刷到‘科学养狐崽的100条注意事项’的小视频，于是绞尽脑汁的试图哄姬玖吃点绿叶菜。


    姬玖十分嫌弃的用尾巴卷着素以的手腕把那片生菜叶推远了些，才义正严辞道：“才不是呢，多吃肉，皮毛才会柔顺有光泽，你又没毛，自然是不懂怎么养护皮毛的。”


    素以：…


    竟无言以对。


    三人又吃了会才结账离开。


    李瀛在结账的时候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又问了一遍：“多少？”


    对面的侍者十分有耐心的解释道：“除了您提前预定的Omakase三人套餐外，又单点了127片A5宫崎和牛，一片?285，A4松阪雪花和牛15盘，一盘?998，还有……一共消费五万六，您看您是刷卡还是扫码支付呢？”


    李瀛的嘴角抽了抽，忍着心痛，艰难开口：“扫码吧。”


    转完账后，侍者双手呈上一张黑卡，面带微笑：“恭喜您成为本店尊贵的SVIP，凭此卡在本店消费可享受9.9折优惠，期待您的下次光临。”


    说完，那个侍者甚至还90度深鞠了一躬。


    李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