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水自向东流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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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梅镇,在西南。


    环山就水,配得上一句世外桃源。


    镇子不大,年轻人外出打工讨生活,留在镇上的年轻人很少,多是老人和牙牙学语、尚未开智的孩童。


    而在有梅镇上,有一间大宅子,那宅子院子很大,院墙高高的,几乎能够隔绝外界所有探究的视线。


    听有梅镇上的老人说,那宅子里住着个身子不好的有钱人。


    可不得是有钱人?那样大的院子,媲美园林,每月光是请人保养修缮都是一大笔钱呢。


    而且,那人还是个大善人。


    有梅镇上的学校,就是宅子主人出钱盖的。不仅如此,听说宅子的主人还资助了不少孤儿,所以这些年,常有年轻人风尘仆仆,从各地回来看他。


    传言千千万万,并不影响那宅子在有梅镇的人眼中,是个很神秘的地方。


    而近来,镇子上又有了新传言。


    ——宅子的主人并非没有子女的孤寡老人,听说他的接班人最近回了宅子。


    你要是问为什么知道是接班人而不是老人救助的孤儿?


    镇上的人一定会信誓旦旦地告诉你,老人有一只黑猫,那黑猫除了老人谁也不亲近。


    可是最近,有人撞见黑猫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很是亲昵。


    ******


    宋逢坐在桌边,黑猫蹲在桌角,很是安静。


    青铜烛台被宋逢从包里取了出来,她悠悠点燃,火光跳动,却不觉有什么温度。


    宋逢盯着那火焰好一会儿,才站起身,对着那只黑猫,“好好看着,偷懒的话今天就饿着吧。”


    黑猫抬起了舔爪子的头,颇有些不满地冲着宋逢喵了一声。


    宋逢并不恼怒,反倒是轻笑一声,伸手摸了摸黑猫的脑袋,“我去见沈爷爷,你老实些在这儿待着。”


    黑猫又喵了一声,听着更加不满了。


    宋逢并没有打理它,而是起身走出了屋子,风吹过,窗沿上,堆积着一条梅花花瓣。


    穿过蜿蜒廊庭,宋逢停在了宅子最南侧的一间屋子外。


    她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抬手敲门,“沈爷爷,是我。”


    屋子里传来一声进。


    那声音浑厚,并不似老人。


    宋逢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子里并不昏暗,亮亮堂堂的,小灯顶灯都开着。


    屋子里的装修,更是和这有些古朴的大宅院格格不入。


    ——真皮的沙发,繁复的法式吊顶灯,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哪儿的大平层。


    老人坐在一旁的按摩椅上,戴着顶方格的画家帽,看起来倒是很时尚,半点不像是长年藏于山野的人。


    听到声音,他乐呵呵地转头往后看,“阿逢,来我这儿。”


    宋逢闻言走了过去,她看着茶几上摆着的薯片,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走之前没有交代你吗?让你少吃这些零食,免得积食呢?”


    老头子嘿嘿一笑,他对着宋逢招了招手,又瞪瞪眼,“胡闹,那是你母亲,整日里没个称呼。”


    宋逢没接话,她垂下眼,将包好的骨笔递了过去,“李家的事情解决了,只是在送走谢芳后,李二牛的怨气不散。惹得我有些恼。”


    老头子哼了一声,“不自量力罢了,死都死了多少年了,还想着作恶。”他并没有接骨笔,而是摇了摇头,“这骨笔如今已经是你的东西了,无须再给我瞧,倒是你这丫头,走近些,手伸过来。”


    宋逢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把骨笔放好,然后晃晃悠悠地靠近沈老爷子,她有些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瞧瞧,第一回自个儿出去,就弄得这么多上。”老爷子只一眼就坐直了身子,他吹胡子瞪眼地看向宋逢,很是不满地伸出手,抓住了宋逢的手腕。


    只听咔咔两声响,那是很清脆的,纸张被揉皱一样的声音。


    宋逢皱了皱眉头,似是有些疼。


    沈老爷子眼睛瞪圆,他看着宋逢,“你这身子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你要是这样不珍惜,就把你关回去——”老爷子狠狠威胁,他盯着面前的人,眼里却满是心疼。


    宋逢并不怕他,只笑了笑,“没事的,也不疼。”


    老爷子瞪她,似是恨铁不成钢极了。


    “阿逢,你这孩子,忘记先前的痛了?”沈老爷子道,颇有些揪心,“哪里次次好运,能够求来这样适配的身子。”老人松开手,他叹了叹气,紧盯着面前的人,有些语重心长道,“赵家避世不出,阿逢,你的身份能让他们破例一次却不见得能次次得成,你得爱惜这具身子,万一重来一遍,就算我这老头子豁出去再去给你求一具新身体,岂不是要重新受罪?”


    “知道了,知道了。”宋逢道,她撒娇似的晃了晃沈老爷子的手,“沈爷爷,我想同你商量一件事儿。”


    “说吧。”


    “她…我妈离开前,告诉了爷爷我的事情。”宋逢小声道,她打量着沈老先生的表情,“您也知道,爷爷就我一个亲人了,他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南河我总要担心他。”


    宋逢原本并没有想要把今老先生接到有梅镇来,即便有梅镇上安全,沈老爷子和今老校长也能够互相照应着,可这里到底不是南河,让今老校长离开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南河,到底不好。


    可是,回南河这一趟,遇上盛蘅后,宋逢直觉自己应该把今老先生接走,不然总会和盛蘅纠缠不清的。


    “你就只记得那个爷爷。”沈老爷子哼了一声,“我这个爷爷,在你看来就是个会喘气的陌生人!”


    “沈爷爷——”宋逢将脑袋抵在沈老爷子的手背上,她认输一般撒娇,“不是的,沈爷爷,你救下我,照顾我,教导我,我都记得,只是我如果真死了又或者爷爷不知道我还活着也就算了,可他现在知道了我阴差阳错之下还活着,如果还是两地分离,对他不也是一种折磨?”


    “我外出办事,回得多的,总是有梅镇,把他接来,我就不用两地跑了,沈爷爷你不是也更放心些?”宋逢眼睛亮晶晶的,她有些乞求地看着面前的老人。


    老人叫她瞅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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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随你。”


    “只是阿逢,丑话我可说在前头,我们所做的事情,可大大超出你那个教书育人一辈子的爷爷的想象,若是他承受不住,我可不负责——”


    “谢谢沈爷爷!”宋逢知道,眼前的人是同意了她这近乎胡闹的请求。


    有梅镇的这间宅子,是他们的根本所在,平日里,陈拓这样的人回来,都是进不到后院,只能在花园前的前厅的。


    他们更是不可能在宅子里过夜。


    可是现在,老爷子却是同意了让今校长住进来,显然是不舍得宋逢失望。


    因着沈老先生的这份好,宋逢难得生出了要好好履行自己职责的念头。


    将李家的事情交代完,宋逢又想起了韩柔的事情,她抿了抿唇,“沈爷爷,还有一件事儿,在南河时,我察觉到有怨气存在,可是骨笔并没有反应……”


    “傻姑娘。”沈老先生打断了宋逢的话,他眼底满是温情,声音里满是教导之意,“若有怨魂,自会来寻骨笔,身为墨者,要学会等。”


    宋逢听得一知半解,却也没有再追问,陪着沈老先生坐了一会儿,一道吃了晚饭,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比起沈老先生那处处都是现代感的房间,宋逢的屋子倒是古朴极了,木床木桌木沙发,非要说,也只有沙发上的软垫毛毯要现代些。


    黑猫早就没有守在烛台前了,在毯子上睡得四仰八叉,与寻常宠物没有半点分别。


    宋逢弯腰看向烛台,烛火好好地燃着。


    她抱起黑猫坐回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揉着黑猫的脑袋。


    被她摆弄着的黑猫半点反应也没有,只在宋逢怀里拱了拱,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着。


    宋逢轻笑一声,难得松弛了情绪,她一只手摆弄着小猫脑袋,另一只手按在翻开的书上。


    只是还没看上两页,门窗紧闭的屋子里,有风吹来。


    宋逢眼底的笑掩去,她抬起头,看向桌上烛台。


    “灭——”


    噗簇一声,跳跃的火焰随着宋逢的声音熄灭。


    而屋子里的白炽灯也在下一刻闪了闪,光彻底消失了。


    风中裹着泥土与青草的味道。


    宋逢垂着眼,怀里的黑猫并没有炸毛,这意味,寻来的东西并没有伤人的意图。


    “帮帮我。”女声在宋逢耳边响起,有些许哀怨,更多的却是悲伤。


    宋逢眨了眨眼睛,忽觉眼底有些发痒,她低声应下,“我会。”


    不知过去多久,白炽灯又闪了闪,房间重新亮了起来。


    刚刚还空无一物的桌案上,平白多了一张宣纸。


    原先被好好收着的骨笔,竟是浮在半空中,墨迹顺着鼻尖淌落。


    宋逢看到宣纸上多了一个人的名字,那字有些扭曲,却不难辨认。


    ——韩柔。


    宋逢抬手将宣纸送进火里,火舌跳动,将名字吞没。


    四周安静极了,以至于手机嗡嗡声分外明显。


    宋逢低头去看,是盛蘅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