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男女通吃

作品:《岁深折帝星

    “殿下……”衔青为华柔嘉卸下满头钗环,欲言又止。


    华柔嘉闭着眼睛,声音透着疲惫:“无妨,见招拆招便是了。”


    衔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从铜镜里看她神态自若,便不再多言。


    华柔嘉清楚,衔青是想提醒她需提防沈泓泽此人。


    不说他回来后的异样,就说他下午议事时频频出神,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有心事。


    而能牵动他心神的,无非就那么几个原因。


    她倒希望是因陈家之故。


    若沈泓泽当真与陈家暗通款曲,那便是送上门来的把柄。


    陈家的罪状上可再添一笔,沈家在父皇心中牢不可破的地位,也该动一动了。


    “算着日子,周挺就快进苍霞岭地界了吧?”华柔嘉忽然开口。


    为了震慑这两人,今日她的头皮和脖子可没少受罪,衔青正为她松快松快的手慢了些:“脚程快的话,也就是这两日的事了。”


    华柔嘉长舒一口气。


    希望苍霞岭一切进展顺利,将那蚂蟥一般的陈家一举拿下。


    她轻轻握住手腕,第一幕戏可得足够吸睛,不然好不容易招揽来的看客,便存不住了。


    华柔嘉那边还在为戏本发愁,沈泓泽这边却恨戏本太过香艳吵闹,快要招架不住。


    靡靡的丝竹乐声穿过层层纱帘,他竟一时间分辨不出自己身处何地。


    “沈公子,还不快接住这杯酒,莫要辜负了美人的心意呀。”


    说完,陈卓一把拉过面前的玉臂,将美人环抱,就着素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动作风流,双眼迷离,可视线始终落在沈泓泽身上。


    沈泓泽闻声缓缓抬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酒杯。


    他不禁有些气恼,难道那小内侍还没来得及与陈家传信?


    不然为何陈卓丝毫不在意他清醒与否,自他落座便想着法的灌他酒?


    甚至……从一次一杯变成了,一次三杯……


    可是怎么还有三只手……


    沈泓泽只觉不能再这样了,他借着衣袖遮挡,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钻心的疼痛让他获得片刻的清明,这才看清面前哪来的三杯酒?


    脑海里同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沈泓泽定了定神,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抬起手来。


    “嘭”,骨瓷制成的酒杯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啊!”面前的舞姬轻声低呼,声调婉转动人。


    沈泓泽却无半点反应,眼神直愣愣地盯着那酒杯在地上滚了又滚,酒液染湿一片。


    旁人早已沉浸在温柔乡里,再说谁出来寻欢作乐,能不闹出些小插曲来,故而并未引起他人注意。


    可陈卓哪怕温玉在怀,也始终留意着沈泓泽那边的动静。


    他眯起眼睛直起腰身,舌尖舔去唇角的晶莹,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这才将怀中人推到一侧。


    他从桌上提起一只镶金嵌宝的酒壶,又拿上两只酒杯,摇晃着朝沈泓泽走去。


    “跃渊兄?”陈卓一屁股坐到沈泓泽身边,“我……”


    “嗝…………”


    一股酒肉交杂的腥臭气涌入鼻中,哪怕是章台柳那馥郁中带着点清雅的熏香都遮掩不住,沈泓泽险些没忍住偏过头去。


    “嘿嘿……”陈卓好似有些难为情,轻轻拍了他两下,“别嫌弃,跃渊兄也知道,我就是个俗人,不比你与卫珩……”


    听陈卓提起卫珩,沈泓泽脊背一僵,一团浆糊的脑袋瞬间清明了几分。


    终于,要开始与他谈论正题了。


    见沈泓泽不说话,陈卓笑着为他斟满酒:“跃渊兄……我可以这么唤你吗?”


    都这样唤了他三次,这时问是不是有些晚了?


    沈泓泽偏过头,掀起眼皮:“卓弟这么问……可就有些见外了……”


    “跃渊兄莫怪,愚弟也是听说……为着愚弟前几日的荒唐,参奏兄长的奏章都快成一座小山啦。”陈卓端起一杯酒,“愚弟自罚一杯。”


    待沈泓泽反应过来,陈卓已将杯口朝下,对着他傻乐。


    沈泓泽看着那一滴未漏的空杯,心中大惊,果然如陛下所说,莫要小瞧任何一个世家子。


    他失笑着摇摇头,停在空中的手伸向面前的酒杯。


    岂料陈卓动作比他快,还用了些力气,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放在自己膝上,拇指轻轻摩挲沈泓泽的手背。


    霎时,沈泓泽醉意全消,只觉得自己的右手像是被一条冷血又粘腻的蛇缠上了。


    他下意识抽了抽手,却被握的更紧。


    正当他欲想法子挣脱时,右肩一沉。


    “跃渊兄,你对愚弟的好,愚弟都记在心里,若是卫珩仗着长公主为其撑腰难为你,你也别怕他,我陈家虽不如卫家势大,却也不是好惹的。”


    湿热的气息喷在他耳畔,沈泓泽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他几乎是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将人一把推开,只是缩了缩脖颈。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僵硬,陈卓的语气中带了点笑意:“兄长别以为愚弟口出狂言,愚弟可不是那酒后无德之人。”


    陈卓边说,五指边收拢得更紧些:“兄长少时沉心读书,年少时得陛下看重,故而对这些事知道的少些……”


    “什么怀玉公子……什么卫家嫡长子……”陈卓皱起眉头,“徒有虚名罢了……”


    沈泓泽忍着喉间翻涌的酸意:“卓弟此言……”


    “瞧兄长这手心……”陈卓像是喝醉了酒,将沈泓泽的手捧住,盯着他指节的薄茧,噘着嘴打断他。


    “赶明我叫人准备些香膏给兄长送去,多好看的一双手呀,可别这么糟蹋了……”


    “愚弟会心疼的。”说罢,陈卓把着沈泓泽的右手,覆在自己脸上,眉眼间尽是惋惜。


    沈泓泽胃里一阵翻涌,他皱起眉,将陈卓往外推了推。


    陈卓直起身看他,眼神有些受伤:“兄长可是嫌……”


    话未说完,就见沈泓泽猛地拉过桌下的痰盂,“哇”地一声吐了起来。


    陈卓本就是这群纨绔子弟的头头,自他起身坐到沈泓泽身边时,众人的视线便有意无意地落在他们身上。自然没有错过两人过于亲密的举动。


    陈卓这人向来是个男女通吃的,不过外间知晓此事的人并不多。


    前几日沈泓泽突然出现在章台柳,还意外为陈卓解了围,他们便准备好了看陈卓如何将这只寒梅折下。


    方才沈泓泽那些下意识抗拒的小动作,更是让他们看的血液沸腾。


    眼下沈泓泽呕吐不止,在座的谁看不出来到底是因为醉酒,还是因为什么旁的,亦或是两者都有。


    可谁也不敢出声,更不敢面露嫌弃之色。


    哪怕那味道实在令人作呕。


    因为,离他最近的陈卓非但没有掩鼻退开,更没有生气,反倒上去轻拍沈泓泽的后背,柔声细语地安抚他。


    丝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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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缠缠绵绵地奏着,可那些嬉笑声却几不可闻了。


    沈泓泽呕吐的声音,和陈卓低低的安慰,倒显得有几分暧昧动人。


    沈泓泽吐到最后,嘴里已分不清是什么味道了。


    不过这么吐了个干净,头脑倒更清醒了。


    他咬了咬槽牙,这人怎么这样难缠?这般都不能将他逼退?


    沈泓泽多想借着酒意将陈卓的脏手挥开,可他不能。


    他撑着缓缓起身,就听身侧传来令他心烦的声音:“兄长漱漱口吧。”


    “多谢卓弟。”他轻声答道。


    陈卓笑笑,目光落在沈泓泽仰脖时滚动的喉结,眼神逐渐深邃起来。


    “兄长可好些了?”陈卓又递给他张帕子擦嘴。


    沈泓泽愣愣点头,接过擦了擦嘴,余光扫过那些暗暗投来的视线,垂下眼睫。


    陈卓低笑几声,抬起头逐一看了过去。


    嬉笑声在屋内渐渐响了起来,比之更甚。


    沈泓泽却不领情,只觉得自己在这多呆的每一刻都叫他浑身难受。


    沈泓泽偏过头,垂着眼对陈卓轻声道:“卓弟,今日真是麻烦你了,我在此怕是大家都玩不痛快,便……”


    他语速不快,又让陈卓截了话头。


    “兄长这是说的什么话,在座的谁没有不胜酒力的时候?兄长若是想更衣,愚弟在后面备了几件衣服。”


    沈泓泽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而后感受到陈卓的目光一寸一寸的从肩颈处往下滑,最后停在他被革带收紧的腰间。


    陈卓这话配上他这举动,沈泓泽哪里猜不到他要说什么。


    “兄长习武,但瞧着是个精干的,兄长若是不嫌弃,可先换上愚弟的衣服将就将就。”


    沈泓泽摇摇头,他是真的有些头痛,弯起指节按着太阳穴:“罢了,明日还要与长……还有公务要处理,今夜不宜太过放肆。”


    这就是要走的意思了。


    陈卓也知道自己再拦实在说不过去,总归今夜他的目的已达成大半,便没再多说。


    “是是是,公事要紧,那愚弟送兄长离开。”陈卓撑桌起身。


    原以为还要与陈卓再打几轮嘴皮官司,万万没想到他竟如此爽快应下。不过只要能叫他离开,便是再忍上片刻又何妨。


    沈泓泽正欲作醉酒状起身,便见面前伸来一只手,那红玉髓做的扳指叫他有些失神。


    他浅笑着抬头,对着居高临下的陈卓道:“起个身而已,愚兄自己能行。”


    陈卓似毫不在意地将手背到身后,但笑不语。


    其余人好似沉迷女色,只顾着与身边仙女似的姑娘调笑,半点没注意到两人肩并着肩离开了。


    微风拂面,空气中透着股淡淡的竹叶香。


    沈泓泽深吸一口,顿时神清气爽。


    “方才愚弟说的都是真心话,”陈卓抬头看着被风吹动的六角宫灯漫不经心道,“兄长日后要与卫珩和长公主殿下一同共事,不必畏手畏脚,沈贵妃难以照拂到的,还有我陈家为兄长托底。”


    沈泓泽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重提此事,便顺着他看的方向抬起头,只见那灯面上绘着的少女像是活了,舞姿优雅。


    “此事,恐怕陈家为我托不住底。”


    话音散在风里,若非眼下只有他两人在此,陈卓也以为是自己喝醉了酒,出现了幻听。


    “兄长此话何意?”


    灯火在陈卓脸上明灭不定,反倒衬得他那双眸子愈发水润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