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纷争

作品:《云家娘子

    又是三日过去,雪飘飘洒洒又落了两场,地上积雪越来越厚。


    “大夫,这不会落了疤吧。”


    看着云曦头上缠布拆下露出受伤的地方,四太太很是担心,姑娘家这张面皮若有了疤难免遭人非议。


    他们家已经有个被容貌折腾的人,可不能再多一个。


    沈太医身为太医,只得空来过一次,但那会儿云曦额头的缠布还不可拆。


    今日邀的大夫,则一直给樱桃两个丫鬟瞧病的,也是上京有名的老大夫。


    大夫:“这疤痕不深但架不住受伤的地方多,普通去疤痕的药膏怕是效果不好,若是有宫里的玉肤散、如意膏等,一直用着,用上个一两月,方可不留痕。”


    才听到药膏名字,云曦还欢喜,福安县主正好送了她这些,可听到要连续用上一两月,脸上还未扬起的笑已经消失了。


    送走大夫,四太太细细瞧了云曦额角的疤痕,“上次福安县主送来的药膏,可还有多?”


    “有,我想留给妹妹,给指尖上药都省着省着来。”


    秀安取了两盒药膏来,然而看着不大的小圆瓶,虽然省着用,但毕竟有十根手指需要涂抹,剩下的这些抹脸上的伤口,也用不了多久。


    “先以你额上的伤为重,娘再想想法子,实在买不到,向县主再讨要一些。”去讨要是没办法的办法,宫里的东西,哪是那般好要的。


    这般说也是担心云曦为了她妹妹舍不得用。


    头上的缠布拆了,疤却还未掉,云曦依旧没有去贤学堂,老夫人那边也没有催过。


    王府的石料、制作颜料的材料等又送了一次来,没有夫子让完成的学业和刺绣等活儿,云曦全身心扑到了提炼颜料上去了。


    “姑娘,老夫人身边的王妈妈来了。”秀安到屋外禀话时,云曦正用笔取了颜料涂抹到绢布上。


    待做完手里的事放下笔,知暖将涂了颜料的绢布小心翼翼放到置物架上,那上面依次放着数张绢布,颜色深浅不一,晾透的程度亦是不一样。


    云曦取了帕子擦手,看向那一排置物架道:“依旧先静置,待干透了瞧瞧颜色。”


    “是。”知暖颔首。


    知寒上前来替云曦解开绑袖口的带子,两个丫鬟为云曦整理了着装,她才从屋中走了出来,“王妈妈来做什么?知会我去贤学堂上课的?”


    秀安摇头,“不是,听王妈妈那口气,是大房的姑爷来了,专程来探望姑娘。”


    大房的姑爷,来探望她。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王妈妈在茶房用茶,见着云曦忙道:“九姑娘,大房的三姑爷带着晨哥儿来了,在待客的林湾水榭那边,三姑爷特意带了药膏来探望你,老夫人让你走一趟同三姑爷道声谢。”


    在看到云曦额角不加掩饰的疤痕,原本娇美的容颜立即降了一大半,王妈妈心里惊了一瞬,四房是一点口风不透啊。


    “祖母替我谢过不行吗?”弄出来的颜料刚看到点苗头,她感觉还可增点东西,修复那顶青鸾羽冠是有时效的,她可不想多耽搁。


    王妈妈摇头,“老夫人的意思是让九姑娘亲自去道谢,九姑娘捯饬捯饬,莫让三姑爷和晨哥儿等久了。”


    老夫人还是没放弃从九姑娘这里入手,毕竟不论谁做了那侯府世子的继室夫人,说出去都是云家姑娘。


    但看九娘额头上这么大块疤,这事怕是悬了。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祖母身边离不得人,妈妈且先去忙吧。”


    将人支走,云曦并未直接去林湾水榭,而是去了贤学堂。


    她不知道五和六知不知道顾君塘今日要过来的事,但她并不想独自去见那位堂姐夫。


    十姑娘是最先发现云曦的,“九姐姐,你好了。是来同我们一起上课的?”


    这会儿正是闲暇时,五姑娘和六姑娘闻言转过头来,却看到走近的云曦额角的疤。


    不知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云曦冲十姑娘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有事来找你们……”


    当从云曦口中听到顾君塘来了,五姑娘和六姑娘明显神色雀跃,只是很快被疑惑取代。


    六姑娘素来有话直说,“九妹妹怎么知道我三姐夫来了?”


    “祖母派人告知我的。”云曦将老夫人推出来,反正事实也确实如此。


    五姑娘坐回自己的位置,竟是学了六姑娘怼她的阴阳怪气,“九妹妹故意来知会一声,有心了。”


    云曦瞳孔微震,张了张嘴却没吐出半个字来。


    泄了一口气,行吧,她本就是故意来的,五姑娘也没说错,只是感觉五姑娘对她态度似乎变了,她惹着她了?


    云曦收回目光,冲着六姑娘道:“六姐姐,我与三堂姐夫也不熟,他来探望我是好意,但我……我们四房与侯府也没什么交集,便感觉自己去怪怪的,你是三堂姐夫的姨妹,又是晨哥儿的亲姨母,做为主家人你可要作陪啊。”


    本来想让三人都去,但五姑娘这般说,云曦也不想多解释,这里面就六姑娘最合适了,无论如何也要拉上。


    六姑娘一听这话,立刻走向云曦,“你都这般说了,我可不能推辞,走吧,陪你一道去。”


    眼见两人已到了门边,五姑娘坐不住了,“十妹妹,我们也去。”


    六姑娘回头,“你们去作甚?九妹妹都说了,我是亲姨母,待客实属应该。”


    五姑娘已经拉着十姑娘到了门口,语气温柔笑吟吟道:“你这一耽搁谁知要多久,秦妈妈盯礼仪最是严格,你偷懒落下我们,可是不公啊。”


    云曦巴不得都去,有五和六在,她就做个病人足够了,无需开口应付不熟的人。


    四人结伴往待客厅去。


    顾君塘这次只带了大儿子晨哥儿,听到声音,晨哥儿小跑到门口,还没见到人已经甜甜开口,“九姨母。”


    喊完人,发现来的不止云曦一人,孩子直接愣住了,小手举着一方小盒子,手却摇移不定,不知该给谁。


    还是顾君塘提醒道:“五姨母、六姨母还有十姨母忘了?也要喊人。”


    晨哥儿这才又一一喊了人。


    只是喊了人后,他看了看手里的小盒子又抬眼打量面前的四位姨母。


    “在家中听说你九姨母病了,不是吵着要来嘛,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顾君塘上前,手放在晨哥儿后脑勺,一边笑着开口一边引着他找到云曦。


    得了顾君塘的指引,五岁的孩子找到了所谓的九姨母,小步上前,举起手里的小盒子,“九姨母,送你平安符,保姨母平安。”


    孩子送的东西,云曦不好开口拒绝,伸手接过,“谢谢。”


    “这枚平安符雷光寺主持大师开过光,祛病消灾所用,希望对九妹妹有所帮助。”顾君塘说完,也不见她打开看一眼,对这位九妹妹他还未曾摸清楚脾气。


    云曦感觉几道目光凉凉的,手里的盒子也变的烫手,将盒子转手交给丫鬟,解下身上的香囊递过去,“晨哥儿有心了,作为回礼,我这个五彩香囊送你,瞧,上面绣着‘五毒’是专门辟邪驱灾的。”


    晨哥儿不惧香囊上绣的五毒,接过还仔细瞧起来。


    “三姐夫今日是沐休吗?”


    “姐夫怎么没带远哥儿也来。”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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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和六姑娘几乎同时开口。


    “是,正好得空。”


    “远哥儿太小,他祖母担心他吵闹着人,便没让他一道来。”


    顾君塘回答完一个还要回答另一个,倒是谁的话都能接上。


    “三姐夫,这是我前两日作的诗,姐夫帮我评评。”五姑娘似早有准备般从衣袖中拿出一张折的方方正正的纸,递向顾君塘。


    六姑娘手摸着晨哥儿头,开口说话语气却是冲顾君塘的,“姐夫,上次晨哥儿的生辰礼就差我的没送成,后面重新备了一份,也是巧了昨日才送来,原本打算就这两日给晨哥儿送去的。今儿正好你们来了,一会儿去凌阁苑,我取了给晨哥儿。”


    顾君塘颔首,“六妹有心了,晨哥儿还不谢谢姨母。”


    ……


    云曦看着三人聊了起来,很是和睦,暗暗为自己找她们的这个决定感到无比正确。


    却在落座吃点心时,发现五岁的晨哥儿在看她。


    云曦将点心推到他面前,“吃吗?”


    晨哥儿之前没有注意到云曦额角的疤,坐下后才看到那团黑黑的疤,小嘴巴抿的紧,他不想要一个丑八怪当娘,“你会当我娘吗?你好丑,我不想要。”


    “咳咳咳……”在听到前一句话,云曦便被一口点心呛住,丫鬟赶紧拍后背顺气。


    顾君塘比丫鬟更快一步拿了茶杯,几步到云曦身旁,“怎么这么不小心,九妹喝口茶水润润。”


    云曦咳的面颊红红,侧目就看到凑的有些近的顾君塘。


    近距离看到云曦额角的疤痕,顾君塘眼中嫌恶一闪而过,几乎不曾停留也没被人注意到,他语气依旧温和:“要小心些,怎比晨哥儿还迷糊,好些了吗?呛着可马虎不得。”


    顾君塘摸样俊朗总给人一种温和有礼的感觉,他从小被请封为世子,贵气与儒雅浑然天成,有一种不同于读书人和武夫的气质。


    以往他这般说话,都可见女子眼神含羞带怯微红脸颊。


    然而云曦看他的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有种不曾见过的复杂情绪。


    云曦微微蹙眉,这三姐夫怎么有点像她爹啊,错觉,一定是错觉,这人比她爹小了十多岁,怎会像她爹呢!


    “堂姐夫,多谢您。”


    云曦都忍不住用上敬语了。


    顾君塘微微挑眉,头次失手,心底升起一股征服欲。


    “九妹妹无事便好,吃颗糖润润嗓子。”顾君塘掌心一翻,躺着一颗用油纸包着的松子糖。


    云曦再次生出他像自己爹的感觉,她爹从小就喜欢拿糖哄她。


    云曦止住了咳,刚刚的慌乱好像瞬间平息。


    五姑娘拿着那张作诗的纸上前来,“三姐夫,我将这句改成这般如何……”


    六姑娘从另一边也挤上前,两人一左一右围着顾君塘,将云曦挡住。


    云曦看向冷着脸没什么表情的晨哥儿,张口一字一顿,没有发出声音,只口型道:我才不当你娘,我不喜欢丑小孩。


    晨哥儿只看到了前半句,见她不乐意当自己娘,他该高兴的,但是被一个丑姨姨拒绝,他又很不高兴。


    瞪了眼云曦,转过身跑向自己奶娘。


    十姑娘手里捧着一卷画册,想上前又有些犹豫,终是下了决心上前,“三姐夫……”


    因着刚刚被晨哥儿的话呛到了,云曦嗓子不太舒服,捧着茶盏小口小口的喝着茶。


    满脑子都是小屋那各式各样的颜料,思绪也有些飘忽了。


    “啊——”


    女子的尖叫声陡然响起,同时伴随落水砸破冰层的咔呲声,吓的云曦将杯中茶水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