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楼津从传送阵里走出来的时候，猛虎岛上一片狼藉。


    帐篷倒了几个，地上散落着武器和杂物，还有几处烧焦的痕迹，那是周文最后放了个火球术，被连辞躲开后砸在了空地上。俘虏们蹲在一起，手被绑着，有人低着头，有人四处张望，还有人脸上带着不服气的表情。


    赵磊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沈柏拿着棍子在旁边转悠。


    楼津扫了一圈，问连辞：“伤亡情况？”


    连辞站在他旁边，衣服上沾了些灰，但人没事：“猛虎那边死了三个，都是死硬分子，不肯投降。重伤五个，轻伤七个。我们这边没有伤亡。”


    楼津点了点头。他先去看那几个重伤的。李老四蹲在一个伤员旁边，正把捣碎的草药往伤口上敷。看到楼津过来，抬头说：“这几个伤得不轻，但血止住了，应该死不了。”


    楼津：“你什么时候会治伤了？”


    李老四憨憨地笑：“以前在老家跟赤脚大夫学过两手，没想到能用上。”


    楼津拍拍他肩膀：“辛苦了。”


    李老四摇摇头，继续忙。


    楼津在营地里走了一圈。猛虎的营地建在高处，视野确实好，能看到周围大片海面。但里面乱得很，帐篷破破烂烂的，工具扔得到处都是，吃剩的东西堆在角落里发臭。二十多个人挤在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士气。


    他走到俘虏那边，一个个看过去。大多数人低着头不敢看他，有几个偷偷抬头瞄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楼津问：“周文呢？”


    沈柏朝旁边努了努嘴：“那边，刚醒。”


    楼津走过去，看到周文靠在一棵树下坐着，手被绑在前面。他脸上有块青紫，嘴角破了点皮，但人已经清醒了。看到楼津过来，他抬起头，苦笑了一下。


    楼津蹲在他面前：“你叫周文？”


    周文点头：“是。”


    楼津：“你是个聪明人，为什么跟胡彪？”


    周文沉默了一会儿：“欠他人情。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他帮了我。不然我可能早就死了。”


    楼津：“那现在呢？还想还？”


    周文看了看周围。帐篷倒了，人散了，胡彪被捆着扔在旁边，脸上又是泥又是血，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收回目光，摇头：“不了。还完了。”


    楼津看着他。命运之眼早就开着了，周文身上的线是黄色的，带着一点绿。黄色代表平稳，绿色代表转机。不是那种完全信任的亮金色，但也绝对不是背叛的颜色。


    他伸手，解开了周文手上的绳子。


    周文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楼津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归途欢迎你。”


    周文没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不怕我反水？”


    楼津笑了：“我看人很准的。”


    周文沉默了片刻，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绑麻的手腕。他看着楼津，像是在判断这个人值不值得跟。


    最后他点了点头：“好。”


    楼津转头去看其他俘虏。十五个人蹲在一起，有人已经打定主意留下，有人还在犹豫，有人想走但不敢说。


    他站在他们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愿意留下的，跟周文站一边。不愿意的，领三天干粮，自己走。”


    俘虏们互相看了看。有几个人立刻站起来，走到周文那边。又有几个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过去。最后数了数，十五个人里，十二个选择留下。


    剩下三个缩在后面，不敢抬头。


    楼津看了他们一眼：“不想留的可以走。我说到做到。”


    三个人这才慢慢站起来，低着头往传送阵那边走。楼津让人给他们拿了干粮和水，三个人接过，千恩万谢地走了。


    留下的十二个人里，楼津一个个问名字和特长。有会打鱼的，有会修船的，有在猛虎当过厨子的，还有几个什么都不会，但看着挺老实。


    楼津让人带他们去安顿。转身的时候，看到周文还站在原地，看着猛虎岛的废墟发呆。


    楼津走过去：“怎么了？”


    周文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在这儿待了几个月，看着它变成这样，有点感慨。”


    楼津没接话。


    周文又说：“胡彪其实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刚来的时候，他也想好好建个领地。后来抢了几次别人，尝到甜头，就收不住了。”


    楼津：“那你没劝过他？”


    周文苦笑：“劝过。他反而来嘲笑我胆小。再后来就不说了。”


    楼津看着远处蹲在地上的胡彪，那人被绑着，正瞪着眼睛看这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旁边守着的人踢了他一脚，让他安静点。


    楼津收回目光：“走吧，带你看看归途。”


    两人穿过传送阵，来到归途小镇。


    周文站在传送阵上，看着眼前的一切，整齐的房屋，干净的道路，菜地里绿油油的作物，工坊里传出的敲打声，厨房烟囱里冒出的炊烟。有人在干活，有人在聊天，还有几个年轻人，正在闹着玩。


    他愣了很久。


    “这是……你们这段时间建起来的？”


    楼津点头：“大家一起弄的。”


    周文没有再说话了。


    人口一下子涨到三十二个人，管理就成了大问题。


    之前归途小镇才二十个人，楼津每天转一圈，谁在干什么、谁有什么问题，心里都有数。现在多了十二个新人，还有一个分岛要管，光靠他一个人盯，盯不过来。


    晚上，楼津把核心成员叫到议事厅开会。


    连辞坐在他旁边，张明、林远、陈宇轩、赵磊、王浩、李思涵、宫言熔、段炎、沈柏、周文都在。叶灵蹲在角落里，抱着煤球，听大家说话。


    楼津把地图摊在桌上：“现在有两个岛要管。我打算这样分，归途主岛，也就是咱们现在待的地方，负责农业、制造、贸易。猛虎岛改成归途分岛，负责采矿、渔业、训练。”


    张明举手：“分岛谁管？”


    楼津看向林远：“你去。分岛负责人。”


    林远点头，没多话。


    楼津又看向赵磊和王浩：“赵磊去分岛当战斗副长，负责防御。王浩去搞建设，那边很多地方要重修。”


    赵磊点头。王浩憨憨地笑：“行。”


    楼津看向李思涵：“你负责分岛的资源采集。那边有矿有鱼，你盯着。”


    李思涵点头。


    楼津看向周文：“你去分岛当参谋。林远打架厉害，但脑子没你好使。你帮他把事情理顺。”


    周文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楼津又看向沈柏：“你去分岛当训练教官。新人多，得有人教他们怎么打。”


    沈柏眼睛亮了，但嘴上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行。”


    楼津看向其他人：“张明留主岛，继续管外交。宫言熔留主岛，管农业。段炎留主岛，管制造。叶灵留主岛，研究植物。”


    张明点头。宫言熔点头。段炎点头。叶灵抱着煤球，也点了点头。


    楼津最后看向连辞：“你两边跑，两边都盯着点吧。”


    连辞嗯了一声。


    分配完，大家各自散去。


    沈柏没走，站在门口，表情有点别扭。


    楼津看他：“怎么了？”


    沈柏犹豫了一下：“我……一直在主岛待着，突然去分岛……”


    楼津笑了，拍拍他肩膀：“分岛需要你这样的老人镇场子。那边新人多，得有个能压得住的人。”


    沈柏：“可是……”


    楼津：“而且你升职了。训练教官，管着几十号人。”


    沈柏眼睛亮了，但嘴上还是说：“我又不在乎这个……”


    楼津没拆穿他：“去吧，收拾收拾东西。”


    沈柏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第一批人通过传送阵去了分岛。


    林远走在最前面，背上背着个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两把刀。赵磊跟在他后面，沉默地扛着一捆工具。王浩扛着更大一捆，憨憨地笑。李思涵背着一张弓，腰间挂着箭壶。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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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着手，但脑子里装着楼津交代的那句话。沈柏拿着他那根棍子，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主岛，然后转过头，大步跟上。


    分岛上的营地需要大修。帐篷要换成木屋，防御要重建，码头要修，还得建个训练场。


    王浩带着人开始搭房子。他力气大，一个人能扛两根梁木，干活又快又稳。赵磊带着人检查防御，把之前被破坏的陷阱重新布置，又在几个关键位置加了暗哨。李思涵带着几个人去海边看渔场，又去岛上转了一圈，标记了几个矿点。


    周文没急着动手。他先在岛上转了一圈，把每个地方都看了一遍。然后回来找了张纸，画了张地图，标出哪里适合建什么、哪里需要加强防御、哪里可以种菜。


    林远看着那张地图，难得说了句：“不错。”


    周文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分岛要管好，得有规矩。以前的猛虎就是没规矩才散的。”


    林远点头：“你定吧，毕竟你对这熟悉点。”


    周文开始写。作息时间、工作分配、物资管理、训练计划，一条一条列出来，写满了两张纸。林远看了，没提什么意见，直接让人去执行。


    主岛这边，楼津也没闲着。


    传送阵建好之后，归途和海风、黑鲨的往来更频繁了。苏晴隔三差五就过来，有时候带鱼干，有时候带海盐，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来聊天。


    阎海也来过几次。他话不多，但每次来都会带点矿石。有一次还带了块品相不错的铁矿石，递给楼津的时候说：“试试，应该能炼出些好东西。”


    楼津让段炎拿去工坊试了试，炼出来的铁锭确实比之前的好。


    苏晴知道后，拍着桌子说：“老阎你偏心！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你从来没给我带过这么好的东西！”


    阎海面无表情：“你又不挖矿。”


    苏晴噎住了。


    很快，两个岛屿都走上了正轨。


    分岛那边，木屋建好了，训练场也搭起来了。沈柏每天带着新人练格斗，从早练到晚，嗓子都喊哑了。新人被他练得叫苦连天，但没人敢偷懒，毕竟沈柏的棍子不是吃素的。


    周文把分岛管理得井井有条。物资进出有记录，人员分工明确，连每天吃什么都有安排。林远不怎么管具体事务，就负责盯着大方向。两人配合得倒意外默契。


    主岛这边，菜地又扩大了一倍。叶灵的植物亲和能力确实好用，她往菜地里一站，就能感觉到哪棵苗缺肥、哪棵苗缺水。宫言熔跟着她学了不少新东西，现在种出来的菜又大又水灵。


    段炎的工坊也升级了。周文从分岛送来的铁矿石质量不错，炼出来的铁锭够硬。段炎试着做了几把铁刀，连辞试了试，点头说：“比石矛好用。”


    张明天天在频道里跟人聊天，打听到了不少消息。哪边有新的领地建起来了，哪边在卖什么好东西，哪边又在闹矛盾。他回来一条条汇报，楼津一条条记。


    人口稳定在三十五人左右。有些人后来走了，不习惯这边的规矩，或者想自己单干。楼津不强留，想走的给点干粮便送走。


    留下来的，都是愿意一起的。


    这天傍晚，楼津站在分岛最高的地方，看着下面忙碌的众人。


    连辞站在他旁边，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


    楼津指着下面：“这里以后就是归途的第二基地了。”


    连辞嗯了一声。


    楼津靠在他肩上：“三十多个人了。”


    连辞低头看他：“累不累？”


    楼津想了想：“还行。就是事情多了，脑子有时候转不过来。”


    连辞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些。


    远处，训练场上沈柏还在吼人。码头上李思涵在清点今天的渔获。工坊里段炎叮叮当当地敲着。菜地里宫言熔和叶灵蹲着说话。


    张明从传送阵那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大佬！苏晴说今晚请吃饭！海鲜大餐！”


    楼津笑了：“走。”


    两人从高处走下来，汇入人群里。


    篝火升起来，鱼也烤起来，笑声传出去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