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治安巡查工作是最缺人手的，温知清抬眼看了下天色，日头偏西，她得先去做完今天的工作。


    她冲着米穗道：“还有事，明天早上见。”


    米穗没有立刻去捡拾她的袋子，站在原地，定睛看着温知清：“什么事？”


    她现在对温知清很感兴趣，迫不及待想知道对方是怎么展现能力的。


    温知清笑了笑，下意识都想喊米穗和她一起去一趟了，想想还是作罢。


    “快回去吧小朋友，明早来1-6检查站边上等我。”治安巡逻，还是不叫她去了，今天她要去的是下片区，乱，别吓着刚来基地的孩子。


    阳光变成金橘色，洒在身上特别热，微风中裹挟着闷热的燥气，米穗抬头眯着眼睛看，觉得太阳像个大火炉，太热了，但胜在漂亮。


    直到人影消失在这个狭小的楼间道，米穗才迈着长腿离开。


    一走进居民楼，那点热气很快像是白雾一样消散了，扑面而来的是阴冷，比开了温度调节还凉快。


    “丫头回来啦？”


    又遇上邻居奶奶，米穗默默把搭在肩上的手放下，手提袋拎在手上，勉强表现得像一个乖小孩。


    米穗开门，老奶奶就站在隔壁看着她，门口敞开，招呼她进去吃一碗饺子。


    “这正好该吃晚饭，今个晌午奶奶亲手擀的饺子皮，最后一点高筋面粉，我全包了。”


    最后一点？


    米穗的视线模糊落在老人身上，老人脸上沟壑深重，脸颊肉像两块干瘪掉的小面包，面皮不那么饱满了，印着斑斑点点。她深深笑着，眼睛凹陷在眼窝里，但眼神还很亮，像是两柄明烛。


    腰身佝偻，只有米穗胸口高，露出的手臂线条并不明显，很瘦，没什么肌肉，一看就是那种松软的皮肤。


    米穗突然想起上次夜里奶奶给她送过来的毛毯，暖烘烘的，现在还被她搭在床铺上。


    “滴答——”


    门开了，她一言不发就跑进去，老人还没反应过来，视野就被一捧毛茸茸的东西覆盖，她抬眼看，是米穗将毛毯抱了出来。


    熟悉的花纹，是她怕丫头冷，送给米穗的。


    “哎，拿回来做什么，你拿回去收好，在楼里背阴，夜里凉。”


    老奶奶苦口婆心一番，米穗一动不动，还是奶奶屋里的一声响动打破了僵局。


    米穗眼尖看见了那口冒着泡将锅盖往上顶的小锅，隐隐有水花“咕嘟咕嘟”往外冒，奶奶这才回过神去关火。


    毛毯最后还是留给米穗了，被她默然抱回屋去。


    但米穗心里很清楚：这是要还的。


    毯子跟着她也是在地上过夜的命，米穗突然看向地板——干净，但不是没有浮尘。得洗过了干干净净地给人家还回去。


    “丫头，开饭啦。”


    老人的声音自屋外响起，米穗看了眼被她安置在桌角准备晚上吃的，又或许是待会儿就想吃的烤肉，把袋子拎上去了隔壁。


    她把烤肉倒出来分给奶奶一半，给老人家吓了一跳。


    好几天没有吃过这样有味道、肉质新鲜的烤肉了，奶奶想着，儿子赵七每周能拿回来的信用点只有六百多。


    但米穗不知道这些，她只是大口往嘴里倾倒那些饺子，聚精会神，好似不知道奶奶正偷偷将她分给她的那部分肉装起来一些。


    可能是想留给其他人吃。


    一顿饭下肚对她来说只是几分钟的事，米穗走了，关门，学习。


    她兴致勃勃拿起芯片读取器，根据文字提示一点点调回第一集，从头学起。


    不知道是不是播放时间太长了，读取器中途闪烁了两次，被米穗大力一拍暂时修好，依旧认真运行。


    眼睛一睁一闭，天亮了。


    这个晚上米穗又是在地板上睡了一夜，要她说，这张床太软了，她还是不习惯。


    她起了个大早，一醒来简单收拾过就走。路上人挺多，又是一个忙碌的早晨。可米穗等了半天都没人来，她还中途去买了个早饭。


    三笼小包子，看得食堂阿姨目瞪口呆，看得旁观者羡慕不已，只有米穗大口吃着饭，不知道秦明舟的饭卡为她承受了多少重量。


    站在检查站旁边，里面执勤的治安队队员几次对米穗投来怀疑的目光，时刻警惕她。可米穗只是抱着她的包子啃，手上空无一物。


    1-6检查站，没错啊，一二环交界处的第六所检查站。


    米穗在这里站了两个小时，直到早上八点。


    温知清坐着个四轮观光车姗姗来迟。


    “哟，来这么早？”温知清眼前一亮，以为米穗是为跟她学习这件事兴致高涨，一时还有些骄傲。


    米穗一口咽下包子，慢吞吞道：“你让我早上来。”


    温知清觉出几分不对：“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六点。”米穗想，这会儿芯片运作正常，应该没有看错。


    “……为什么来这么早？”温知清这话刚问出口就被自己蠢笑了，拍拍旁边的座位，“上车。”


    米穗扫了眼只容得下两个人并排坐的敞口观光车，动作一顿，还是迈着长腿进去了，弯着腰坐进去，两条腿规规矩矩并起来才能坐下。


    但她还是要回答温知清的那句问话：“昨天下午，我们没有约定具体时间。”


    温知清慢悠悠开着车，朝后视镜望了一眼，憋着笑：“没看出来，还是个实诚孩子。”


    米穗认真盯着路，一颗颗景观树从她身边错过，以一个寻常的速度，米穗甚至可以悠哉伸手摘一片叶子。


    这车开起来速度只比走路快一点点，算是慢跑的速度。


    她没有理会温知清的那句调侃，或许是没理解出来。米穗只是担心来晚了温知清就不会等她，也不会教她那个出其不意的打法了。


    越看米穗越觉得是个好苗子，温知清教学热情高涨，一路把车往往深处开，越过榕树楼。


    “我们去哪里？”


    “去，一个适合训练的地方。”


    所谓适合训练的地方，就是温知清她家。


    米穗安安静静下车，好在反应及时，差点一脑门撞在车顶。


    周围环境不错，比起榕树楼、医疗大楼多出一些祥和静谧的氛围，有比居民楼设施好。


    “为什么来这里？”米穗认知里的家是休息的地方。


    但很快温知清就颠覆了她的认知，米穗第一次知道，每个人的家都是不一样的。


    步入玄关，入眼是开阔的客厅，奢华的水晶吊灯在头顶折射着柔和璀璨的阳光。走到哪里，到处是不同样的智能家电，往左去，贴满镜面的整面墙体让米穗差点撞墙。


    好在她仔细辨认，才通过那么点光线折射的蛛丝马迹避免了风险。


    看什么呢，往这里走。”温知清站在楼梯口看米穗，眼光柔和，好像在看什么小动物。


    米穗抬脚跟上，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楼梯往下走，看见的是漆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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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越往下走，周遭的环境就越黑，米穗鼻尖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温知清打了个响指，霎时，地下灯火通明，景象清晰可见。


    “……”


    米穗瞪大了眼睛，这里竟然有整整两面墙的武器。


    棍子、鞭子、刀剑，还有各式枪支，旁边就是移动靶、固定靶，总之设施齐全。


    温知清没留给米穗多少震惊的时间，引她到中间的那大片空地站定，然后抬手攻来。在她看，什么理论讲解都不如直接上手，在战斗直觉和受伤中学习来得快。


    她用的还是昨天那一招，经过米穗一晚上学习间隙的复盘米穗有了点思路，两人对打起来，纠缠的时间比昨天长，不过温知清还是占优势。


    “你要看我的手腕。”温知清提示道。


    米穗一愣，转换思路和温知清对打，手腕一旋，两人贴面交手的瞬间米穗甚至找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隐隐要占上风。


    但很快，她又被温知清一条雷蛇打回去，电得手臂发麻，险些再次陷入昨天的处境。


    “你有异能，我没有。”不公平。


    但温知清笑了，不理会米穗的哭诉，转手从墙上取下两柄棍子，其中一条抛给米穗：“接着。”


    一招没学会，但米穗已经有了进步，温知清当即决定再教她一点其他的。时间很多，她可以慢慢教，不是一定要今天拿到个完美的成果。


    “这一招，讲究一个借力打力。”


    米穗力气太大，很容易震得她虎口发麻，但这个亏温知清之吃过一次，之后就一直规避。


    有几次米穗攻过来时，温知清总觉得自己感受到了米穗的异能。她更加确信米穗以后一定会是个高级异能者，说不定是A级。


    不知道结果如何，但说不定可以进行动队。实在不行，就凭这个身手，挖人来治安队混混日子也挺强，至少比某些被她抓到偷懒的队员好多了。


    现在要进行动队难了，都多少年没要她去帮忙培训新人？温知清不记得了，要不怎么给她无聊成这样。


    想着米穗不一定有机会再进行动队，温知清还有些遗憾。


    ……


    一棍子抵在米穗喉管上，温知清长舒了一口气，但同时也被米穗逼到角落。


    这人进步很快。


    “饿了没有？”


    米穗一愣，细细思量确实感觉到一阵眩晕，点点头。


    温知清笑了，收起棍子，两个一起放进旁边的篮子里，抹了把汗：“行，带你再看看这些，就换身衣服吃饭去。”


    米穗好奇跟上，只见温知清抬手从另一面墙上挑出一把枪，扭头递过来。


    她在想，米穗就算没接触过这些，但她表现出来的准头不错，说不定天赋异禀，什么都会。


    装过消音设备，米穗接过那把小巧的东西，银灰色的枪身线条流畅，她握紧枪柄，按照温知清的演示，扣动扳机，开火。


    一枪下去，正中靶心。


    温知清定睛一看，乐了，果然不出她所料，米穗就是个天才，冉冉上升的明日之星。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余光就瞥见一抹直挺挺倒下的身影。


    “我去！”明日之星倒下了。


    温知清眼疾手快将人捞起来，没让她直接倒在这硬邦邦的地板上。


    她拍拍米穗的脸颊，表情严肃：“喂，醒醒！”


    脸色苍白……不是吧。


    完了，好苗子被她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