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相父的沉默,震耳欲聋

作品:《五朝首辅,老朱说大明没我得散

    “这操作……”


    刘裕把刀插回鞘中,叹了口气,“论脸皮,还得是咱们老刘家的人厚啊。”


    建安位面。


    刘备府邸内,那原本要把房顶掀翻的欢呼声,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死寂。


    尴尬到脚趾扣地的死寂。


    刘备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最后裂开。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角落里同样一脸懵逼的赵云。


    又看了看天幕上那个“一岁”的字样。


    “一……一岁?”


    刘备感觉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口陈年老痰。


    “这特么也能算战绩?!”


    “这也算……领先一个身位?”


    旁边,张飞的大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一拍大腿。


    “大哥!其实也没毛病啊!”


    “你想啊,打野带着辅助抓人,那也是两个人的配合嘛!”


    “子龙是打野,阿斗是挂件……啊不,是辅助!”


    “这波配合,完美!”


    刘备:“……”


    他看着一脸无辜的赵云,又想了想那个正在后院玩泥巴的阿斗。


    突然觉得心好累。


    这哪里是麒麟子?


    这分明是老天爷派来折磨他的祖宗!


    那关于“长坂坡战神”的笑话刚过去。


    天幕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这位“大汉最后一位皇帝”。


    金光流转,画面变得有些阴沉。


    【刘禅在历史长河中的真实地位。】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图标占据了整个屏幕。


    是一截……


    蛋黄腐朽的——朽木树根!


    刘备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闷酒,直接喷了出来。


    “朽木?!”


    “你不会告诉我,这个朽木就是禅儿的牌位吧?


    【对于刘禅,历朝历代的百姓和官方,态度那叫一个‘反复横跳’,主打一个嫌弃。】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昭烈庙(刘备庙)里的排位。】


    画面展现出一座古朴庄严的庙宇。


    【最初,昭烈庙建成,刘禅作为亲儿子,那是理所当然地坐在刘备旁边,享受香火。】


    【但是没过多久……】


    画面中,一群蜀中的老百姓,拿着锄头扁担冲进了庙里。


    他们对着刘禅的塑像指指点点,一脸的晦气。


    “这个二世祖凭什么坐在这儿?”


    “把这块烂木头丢出去!”


    【于是,刘禅的塑像第一次被请出了家门,扔在了荒郊野外。】


    唐朝位面。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百姓心中有杆秤啊。”


    “刘备、诸葛亮那是神,这刘禅……确实差点意思。”


    天幕继续:


    【到了唐朝,官方觉得这样不太体面,毕竟是皇帝,又给请了回来。】


    【结果到了北宋庆历年间,益州知事为了顺应民意,大手一挥:丢出去!】


    【南宋,又请回来。】


    【到了大明……】


    画面切换到明朝。


    朱元璋手里拿着朱笔,正在批阅奏折。


    看到关于昭烈庙的奏报,老朱眉头一皱,满脸嫌弃。


    “咱听说那刘禅还在庙里?”


    “这货把家底都败光了,还有脸吃香火?”


    “丢出去!别脏了咱汉昭烈帝的地方!”


    画面中,可怜的刘禅塑像,再一次被人像是扔垃圾一样,抬起来扔到了庙门外的臭水沟旁。


    【这一次,百姓们觉得昭烈帝太孤单了。】


    【于是,他们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们跳过了儿子,直接把孙子请了进去!】


    画面上,一尊崭新的塑像被抬入庙中。


    那是——北地王,刘谌!


    【百姓理由:老子软骨头,孙子却是条硬汉!】


    【宁死不降,血溅昭烈庙!这才是刘家的种!】


    【至于刘禅?那是充话费送的!】


    成都,皇宫。


    刘禅看着天幕上那被人扔来扔去、最后还不如自己儿子的塑像。


    整个人都碎了。


    “啪嗒。”


    手里的蛐蛐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朕……朕就这么招人恨吗?”


    刘禅嘴唇哆嗦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他看向坐在下首的诸葛亮,那一瞬间,委屈如潮水般爆发。


    “相父啊——!!”


    刘禅一声哀嚎,连滚带爬地扑向诸葛亮,一头扎进丞相的怀里,鼻涕眼泪全蹭在了诸葛亮那件鹤氅上。


    “呜呜呜!相父!”


    “他们欺负人!他们太欺负人了!”


    “丢一次就算了,怎么还带反复鞭尸的啊!”


    “来来回回地扔,朕不要面子的吗?!”


    “朕是皇帝啊!朕是这大汉的天子啊!”


    诸葛亮身子僵硬,手里摇了一半的羽扇不得不停下来。


    他看着怀里哭得像个两百斤孩子的刘禅,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无奈”的情绪。


    大殿之上,刘禅的哭声回荡在梁柱之间,凄惨中带着几分滑稽。


    “相父!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啊?”


    刘禅抬起头,那双肿成桃子的眼睛看着诸葛亮,充满了自我怀疑。


    “那个时候……我是不是也该像谌儿那样,一死才好?”


    “我是不是死了,百姓们就会高看我一眼了?”


    这一问,问住了诸葛亮。


    他看着刘禅,心中五味杂陈。


    死?


    若是刘禅当年真的如同刘谌那般刚烈,在成都城破之日自刎殉国。


    那大汉的气节是保住了。


    可那满城的百姓呢?


    那跟随刘家三代的文臣武将的后裔呢?


    司马昭那种豺狼,会放过他们吗?


    诸葛亮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刘禅的脑袋。


    就像当年在隆中,拍着那个还在牙牙学语的孩子一样。


    “陛下。”


    诸葛亮的声音温润如,“不宜妄自菲薄。”


    “死节容易,苟活……有时候更难。”


    “陛下身上,其实优点也是有不少的。”


    刘禅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吸了一下鼻涕,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真的吗相父?”


    刘禅一脸期待地抓着诸葛亮的手臂,“那相父您快说说,朕有哪些优点?”


    “是不是朕很聪明?还是朕很有威严?”


    诸葛亮:“……”


    空气突然安静。


    诸葛亮手中的羽扇摇得稍微快了一些。


    他在思考。


    疯狂地思考。


    聪明?这词儿跟陛下好像不沾边。


    威严?看着怀里这个鼻涕娃,诸葛亮实在没法把这词儿硬套上去。


    勤政?拉倒吧,要是没人盯着,陛下能斗一天蛐蛐。


    那还有啥?


    诸葛亮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把《出师表》里的词儿过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他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了一句大实话:


    “……至少……陛下很听话……”


    刘禅眨了眨眼,等了半天。


    “还……还有呢?”


    诸葛亮:“……”


    这天儿没法聊了。


    再聊下去就要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