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手搓步枪

作品:《五朝首辅,老朱说大明没我得散

    北平的夜,是分层的。


    上层是飞艇探照灯交织出的光网,中层是酒楼画舫的红灯笼,底层是如同鬼火般闪烁的煤油灯。


    鬼市,就在这光影交错的夹缝里。


    所谓的“汉阳一号”炼钢厂,如今就像一具巨大的钢铁尸骸,静静地趴在城西的阴影中。


    高耸的烟囱不再吐出黑烟,断裂的管道像是一根根肋骨,直刺苍穹。


    高阳一行人换上了破烂的工装,脸上涂满了煤灰,混在那些去鬼市“淘金”的人流中。


    内围入口是一个巨大的排污管。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衣的打手,腰里别着这种粗制的短管枪,眼神凶狠地盯着每一个进入的人。


    “入场费,一人十银。”


    高阳扔出一包银子。


    那打手掂了掂,又狐疑地看了一眼安妙依。


    虽然涂了黑灰,换了粗布衣裳,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贵气和身段,是挡不住的。


    “这是哪来的雏儿?这地方也是女人能来的?”打手伸手想去挑安妙依的下巴。


    “啪!”


    一只大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打手的手腕。


    李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想留着手吃饭,就别乱动。”


    李雷手上微微用力,打手立刻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骨骼摩擦的“咔咔”声在管道里回荡。


    “滚。”


    李雷随手一甩,那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扔出去五米远,撞在一堆废铁上。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看向这行人的目光都变了。


    “这么大的力气?是穿了蒸汽动力甲?”


    “不确定,但敢在这儿闹事,绝对是有背景的硬茬子。”


    进入厂房内部,豁然开朗。


    巨大的车间被改造成了集市。没有摊位,货物就摆在地上。


    这里卖什么的都有。


    有发霉的军粮,有不知从哪个墓里挖出来的陪葬品,有被拆解的机械义肢,甚至还有……人。


    角落里的笼子里,关着几个衣不蔽体的少女,脖子上挂着牌子:“苏州瘦马,琴棋书画皆通,一口价八百两。”


    高阳没有停留。


    他在老向导的带领下,直奔最深处。


    那里是原来的“核心熔炉区”,现在是军火贩子的地盘。


    “哟,生面孔。”


    一个坐在一堆无缝钢管上的胖子吐出一口烟圈,他的右眼是个机械义肢,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想要点什么?”


    高阳把那块金砖拍在桌上。


    “我要这堆管子。”高阳指了指胖子屁股底下的那一堆,“还要五桶高纯度硝酸,两箱定装底火。”


    “另外,我要借你的车床用几天。”


    胖子拿起金砖。


    下一秒,他猛地站了起来,那堆肥肉剧烈颤抖。


    “这是……宫里的东西?”


    胖子压低了声音,那只完好的左眼里透着精光,“兄弟,路子挺野啊。”


    “卖,还是不卖?”高阳神色平静。


    “卖!当然卖!”胖子咧嘴笑了,“在这鬼市,只要给钱,玉皇大帝的底裤我都敢收!”


    交易进行得很顺利。


    有了李雷的技术指导,再加上这鬼市里的精密车床。


    仅仅过了一个时辰。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空旷且嘈杂的废弃车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二狗的手有些抖,那双满是冻疮和机油的手,正捧着那把刚刚组装完成的怪家伙。


    它真的很丑。


    枪托是从一张不知哪个太师椅上锯下来的,红木的纹理上还带着包浆,却被粗暴地打磨成了并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形状。


    枪管虽然是合金钢,但外面缠满了用来隔热的麻绳,乍一看就像根烧火棍。


    就连那个充当瞄准基线的照门,都是用铁皮剪出来硬焊上去的。


    “这……这就是能打穿大明律的家伙?”


    鬼市的胖老板叼着雪茄,那只机械义肢敲了敲桌面,发出不屑的声响,“爷们,你们花了大价钱,买了我的车床,用了我的钢,就造出个这?”


    “这玩意儿要是能响,我把这一箱子硝酸生喝了!”


    周围的几个打手也跟着哄笑起来。在他们看来,这群人纯粹是人傻钱多的外行。


    大明的神机营早就装备了定装火枪,甚至还有转轮手枪,谁会费劲造这种拉大栓的土家伙?


    高阳没理会胖子的嘲讽。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刚刚做好的子弹。


    那不是铅丸。


    而是用黄铜车出来的锥形弹头,底部填装了经过颗粒化处理的高纯度黑火药。


    “李雷,装弹。”


    高阳的声音很轻。


    李雷单手接过步枪,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拉栓、推弹、闭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暴力的美感。


    “二狗。”李雷把枪递给少年,“你造的,你来开这第一枪。”


    二狗哆嗦了一下。他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对面五十米外,那件挂在架子上的板甲。


    那是胖老板的镇店之宝。


    据说是一件从战场上扒下来的“督师级”蒸汽动力甲的胸甲部分,厚度足有五毫米,用的还是冷锻钢,寻常火铳打上去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俺……俺不敢。”二狗缩了缩脖子。


    “怕炸膛?”李雷冷笑一声,“你要是连自己造的东西都不信,那这辈子就只能在煤堆里打滚。”


    二狗咬了咬牙。


    他想起了那个死在酒楼门口的爷爷,想起了那个被剁碎冲进下水道的瘦马,想起了自己脸上那个洗不掉的“囚”字。


    去他妈的命!


    少年一把抢过步枪,笨拙地抵在肩窝上。


    “瞄准。”李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三点一线。别闭眼,看着你的敌人。”


    二狗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胸甲。


    在这一刻,那块冰冷的铁板仿佛变成了那个户部尚书家的小公子,变成了那个把他踩在脚底下的工头,变成了这吃人的世道。


    “砰!!!”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经过长枪管的加速和膛线的旋转,火药气体被完美地束缚在枪管内,推着那颗7.62毫米的弹头,以每秒七百米的速度冲出了枪口。


    枪口焰短促而耀眼。


    巨大的后坐力把二狗撞得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打……打飞了?”


    二狗顾不上肩膀的剧痛,爬起来就往对面看。


    全场死寂。


    胖老板嘴里的雪茄掉在了裤裆上,烫出一个洞,他却浑然不觉。


    五十米外。


    那件号称刀枪不入、能抗住重火绳枪近距离轰击的胸甲,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小拇指粗细的洞。


    没有变形,没有凹陷。


    就是单纯的、暴力的、不讲道理的贯穿。


    而在胸甲后面的那根工字钢立柱上,赫然镶嵌着一颗已经严重变形的铜弹头,周围炸开了一圈触目惊心的金属裂纹。


    “这……这不可能!”


    那个机械眼胖老板的手还在抖。他那个花了大价钱装的一体化机械臂,此刻正哆哆嗦嗦地摸着那个被击穿的胸甲。


    手指伸进去,摸到了一手冰凉的铁茬子。


    “真透……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