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九日，清水澪回了东京。


    新干线坐了三小时，出站的时候正好是中午，东京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宫城那么蓝，但空气里有种熟悉的、属于这座城市的忙碌味道。


    说起来上辈子的时候，她还时常能在东京的夜晚看到星星。


    澪不自觉笑了笑，东京怎么可能有星星呢，果然还是她那个世界不正常吧。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站台，正准备打车，手机就响了。


    “澪——！”


    电话那头的声音大得她本能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黑尾前辈。”她平静地叫了一声。


    “你到东京了吧？！我听阿姨说你今天会回来，但我听说叔叔阿姨已经订了去夏威夷的机票，哈哈哈他们有没有带你去，所以你要不要来我们合宿的地方玩啊，我们正好有练习赛！而且研磨也说想你了哦。”


    电话那头的旁边传来小声的嘀咕，“小黑不要给我加戏。”


    “黑尾前辈。”澪打断他。


    “嗯？”


    “说重点。”


    电话那头的人笑得很开朗。


    “来音驹玩吧！请你吃食堂！”


    澪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叹了口气。


    “……好。”


    也不准备回家了，直接过去吧


    音驹从车站过去要坐二十分钟公交澪到的时候，校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


    “清水！”


    熟悉的黑发鸡冠头和焦糖布丁妹妹头，如果说这个世界让她还觉得有那么一丝熟悉和亲切的，就是这五颜六色又各具风格的头发了。


    孤爪研磨跟在幼驯染身后，走近了才小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澪。”


    清水澪莞尔，背包和行李箱被黑尾铁朗接过，“好久不见，研磨，还有黑尾前辈。”


    研磨是个很有个性的人。


    虽然她和黑尾是邻居，黑尾和研磨又是幼驯染，但他们相识却不是通过黑尾。


    说起来又是一桩事件，国小的时候研磨的限量版游戏机被一个小黄毛抢了。


    没错，在米花町。


    没错，被未来要考警校那几个遇到了，帮他抢回来了。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发展成研磨大战五人组（游戏版），澪是裁判。


    每人三局，最终除了降谷和松田赢了研磨一局，其他人完败。


    然后他们就在萩原研二‘要是玩赛车游戏的话，研二酱一定不会输给研磨酱的’大喊里相识了。


    出乎意料地，研磨和松田阵平玩得最好，当然澪时常觉得应该是研磨对松田拆他游戏机不生气，他们两人才会相安无事什么的。


    “可是松田修过的游戏机总觉得挥更灵敏一点。”研磨是真么说的。


    为什么说研磨是个很有个性的人呢？


    因为虽然他比他们几个大两个年级，但是一开始就超级排斥他们叫他前辈，这一点就够了超级不适应，只有萩原研二表示完全没有问题。


    “清水发什么呆呢？”黑尾递给她一瓶运动饮料，“诺，作为作为久别重逢的礼物。”


    清水澪无言，接过领料，“没有，只是一个月没有见你们，觉得时间过去好久了。”


    黑尾铁朗笑道，“所以这不是一听阿姨说你今天到就打电话给你了嘛。”


    她至今都不明白，小时候那个害羞的邻居家社恐小哥哥，现在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入室抢劫一般地社牛性格的。


    还记得搬家后妈妈带着她去黑尾家拜访，她和黑尾铁朗的状态是这样的。


    黑尾铁朗：……


    清水澪：……


    黑尾妈妈：“哎呀，小朗不和妹妹打招呼吗？”


    清水妈妈：“澪酱要叫哥哥哦。”


    黑尾：“你好。”


    清水：“你好。”


    就是这样，两个小时候都有点自闭的小孩成了邻居。


    清水澪视线又落在孤爪研磨身上，或许，正是因为身边人都喜欢多话的小孩儿，才把黑尾铁朗塑造成如今这副模样吧。


    音驹的校园建筑比起青城更旧一些，很有历史感。


    体育馆在校园最里面，还没走到，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喊声和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黑尾铁朗推开体育馆的门。


    球场上，十几个男生正在热身。


    有人在做拉伸，有人在扣球练习，有人在网前对传。


    而站在球场中央、声音最大的那个……


    “赤苇！这个托球再高一点！再高！对！就是这样！嘿！”


    木兔光太郎高高跃起，手臂抡出一个夸张的弧度，球“砰”的一声砸在对面的地板上，弹起来撞到网上。


    “怎么样！”他落地后转身，对着一群队友张开双臂，“木兔前辈的扣球还是一如既往地完美吧！”


    “超级nice！”他的队友们夸张地笑着表扬他，连动作都很一致。


    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那是木兔光太郎，枭谷联盟里枭谷学园的队长，很厉害的主攻手。”研磨在旁边给她介绍。


    清水看黑尾铁朗帮她把行李放在角落，笑道，“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个？”


    研磨不是喜欢给他人介绍社交的人。


    研磨哦了一声，“我以为你终于对排球感兴趣了呢。”


    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难道不是吗？


    清水澪失笑，“研磨还在对我抛下你和黑尾前辈去练弓道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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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怀。”


    研磨的脸扭曲了一瞬。


    东京真的很小，自从得知清水澪和研磨也认识后，黑尾铁朗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呼朋引伴打排球的开关。


    奈何小时候的清水真的对排球不感兴趣，她宁愿和降谷零还有诸伏景光去山上捉锹形虫。


    所以十次里有十次她都是抛弃两个住的近的小伙伴，然后“千里迢迢”去找警校组玩。


    拒绝排球安利！


    主要是小学生的排球联系真的很枯燥。


    所以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排球这项运动……


    清水澪看向枭谷的木兔光太郎，莞尔，“我知道的哦，我国中的时候不是给枭谷做过视频嘛，那一次的主角并不是那时候他们高三的那个队长。”


    木兔已经注意到她了。


    “哦——！我知道你！”他大步跑过来，运动服被汗湿了一大片，“你给枭谷做过一个上过热搜的视频，我在里面超级厉害的！”


    猫头鹰少年竖起大拇指超得意地笑。


    清水澪失笑，伸出手，“你好，木兔前辈，久仰了。”


    木兔挠头笑着，说着“哎呀你竟然认识我吗？”的话和她握手，音驹那边一个头发中间染着黄毛的男生正扭扭捏捏要靠近，黑尾铁朗揽过他，阴险警告，“给我离女孩子远一点！”


    看着笑闹一团的排球选手们，清水澪也感到了放松。


    上了高中以来，她的生活里排球确实在频繁出现，但她也确实在逐渐远离原来的桎梏和窒息感。


    那种宛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落下的感觉。


    研磨突然出声，“我们这次合宿也会来一个宫城县的学校。”


    清水澪歪了歪脑袋，“嗯？”


    “乌野高中。”研磨道，“他们还挺有意思的。”


    清水澪想起堂姐所在的那个排球队，印象最深的是……“小橘子头？确实挺有意思的。”


    研磨似乎不意外她认识乌野，“我看了猫又教练给的合宿名单，乌野的经理姓清水，上次音驹去宫城的时候有见到。”他的视线落在和夜久卫辅正在嘀嘀咕咕的山本猛虎身上，“虎还蛮欣赏那个女生的。”


    清水澪看向那个男生，“哦？是嘛，洁子姐确实很受欢迎。”


    不过这位可能没什么机会了，某种意义上，洁子在这方面还挺拒人千里之外的。


    “乌野估计还要晚点才到，你要不要去吃饭？”黑尾不知道听了多久，“今天食堂有咖喱炖牛肉。”


    清水澪脸色古怪了一瞬，最后丧气道，“前辈，这个月我吃太多咖喱了，可以换一个吗？”


    黑尾铁朗哈哈大笑，“就知道你在宫城也懒得做饭，放心吧，运动员简餐第一次尝试还是蛮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