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生中午去医院时，楼臣并不在，他离开后直接进了教室上课。


    从书包里取东西时，他动作一顿，忽然开始焦急地开始翻找，把东西不多的书包掉了个底朝天。


    他意识到什么，顾不得还在上课，从学校一路赶到工地。


    他在放书包的地方找了个遍，快把那一小块水泥地面清干净了，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


    小混混中的一个路过，周述生上前抓住他，压抑着怒火问，“上午翻我东西的人呢？”


    “他他受伤回家休息了。”这人吓得磕巴。


    “他家在哪儿？”


    “我不知道——嗷！”小混混被揍了一拳，嚎叫着喊，“啊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自己租的房……”


    周述生把他推开，揪住其他小混混，挨个打过去，叫声接连不断在工地回荡。终于有一个在他挥拳的时候急着说了出来，“平安！平安45栋3号！莫打我脸呐！”


    他把人放开，转过身发现周围零零散散的工友都在看他。


    工头无奈地走过来，“小同学嘞，你再这个样子我真要报警了。”


    周述生大步离开，路过工头时说了句，“抱歉。”


    他沿着导航东找西找，终于在一个废弃菜市场附近的角落，看到用红笔写着“平安小区”的一片简陋出租楼房。


    他穿过满是腐臭垃圾和蚊虫的地面，敲响生锈的三号铁门。


    “谁啊？”小混混喊道。


    周述生听到里面杂乱的声响，没过一会儿门打开，在小混混惊惧的目光中，他抵住门板迈进去。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小混混捂着腰后退，疑惑不解，“什么东西？”


    房间狭窄，旁边的杂物被碰倒，劈里啪啦接二连三掉落一地。


    周述生面无表情地回答，“你翻我包的时候，从里面拿走的。还给我。”


    “我没拿啊。”


    眼看他下一秒就要动手，小混混急了，恨不得两手高举自证清白，“我就是好奇看一眼，真没拿啊。”


    周述生二话不说锤在他腹部，小混混痛呼着弯下腰，声音艰难几乎破音，“我要是拿了你的东西，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无论他再怎么发誓，周述生还是摁着他一拳一拳地打。


    小混混撑不住摔倒在灶台上，隐隐恐慌自己真的要被打死了，嘶声哀求，“大哥我求你了，我真的错了，我都是听他们的，你放过我吧……”


    周述生死死捏着的手悬在空中，眼中挣动，片刻后，他猛地推开小混混，转身踢开面前的锅，踏出了屋子。


    小雨又下了起来，落在他的头发和肩上。


    他浑然不觉自己走了多久，才又回到学校，进教室时，同学们投来惊异的目光。


    下课后，周述生没去吃饭，而是往宿舍走，远远的就看到宿舍楼旁边站了两个穿黑衣服的人，不像学生，也不像老师和小区居民。


    他不声不响地转身，从另一面的小门进去，再一次出来，被堵了个正着。


    “周先生。”黑衣人礼貌地点了下头，看向他背着的书包，“请问您现在是要去哪里。”


    “滚开。”周述生冷声低语。


    黑衣人靠近两步，“不好意思，我们也是奉命办事。”话音未落，另一人便抓向他的书包。


    周述生快速闪躲，大步从旁边冲了出去。


    夜已入幕，黑暗的视野中，冷白的路灯旁是倾斜的雨丝，地面湿漉漉的，鼻腔充斥泥土气息。


    周述生外套和裤子半湿，一路撞了不少打伞的人。


    他跑到学校外，路口车辆拥堵来往，他本想拦车离开，就看到迎面又是几个同样穿黑衣服的人，距离他不过几米。


    上车会被卡住，他转身向另一侧跑，雨越下越大，他穿进学校和楼房间隔的巷子里，视线几乎完全被遮蔽。


    拐过一道弯，“砰”的一声，周述生顿时感到左手手臂剧痛，动一下仿佛就要断了。


    他抬起头，看到黑衣人握着铁棍挡在他面前，“周先生，下雨的时候不要乱跑。”


    身后响起脚步声，他用力闭了闭眼，雨水顺着睫毛滑落，再睁开时，他猛地向人胸口砸过去。


    对方只是闷哼一声，拎起铁棍挥来，周述生低身躲过，后背抵在墙上，抓住身后袭来的另一根铁棍，把人用力拽过来，狠狠踹在两腿中央。


    那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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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半蹲，对其他人指挥，“别让他跑了！”


    两米宽的巷子里，接连不断有铁棍挥来，将空中雨线道道划破，带起冷冽的风声。


    周述生垂着一只手躲避，抓住时机逮住人就砸。他夺过一个人的棍子，狠手将人敲晕，转头对身后的人踹去。


    他把人打了个遍，可这群人和蚊子一样，缠住他就是不放。


    周述生的肩膀、后背和腿都被打得不轻，眼镜镜片也碎掉了。他靠在墙上喘息，用棍子撑在地面才没倒下去。


    有两个人从地面爬起，目光狰狞，一前一后，一个桎梏着他的棍子，另一个一下一下不停地打在他的腹腔。


    他喉咙漫上血腥味，忍着剧痛，用几乎断掉的左手，抓着对方的脑袋，额头猛地撞上去。


    那人踉跄退开，周述生把铁棍一扔，拧着后面人的脖子按下，膝盖猛地撞顶在对方的肚子。


    几下之后，巷子终于安静下来，只有一段段痛苦的惊喘。


    周述生将人推倒在墙壁上，正了一下书包带，越过地上的人，一瘸一拐往巷口走。


    恍然间，一道清淡的荚香，自然而然地融合在潮湿的雨中。


    周述生看到了巷外渺远的路灯，即将踏出巷子时，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出现，站在了他的面前。


    宽大的黑伞下，楼臣衣装干净整洁，脸颊和脖颈上肤色玉白，轮廓和锁骨细致得如同精心描绘的油画。


    对方轻轻抬起眼望向他时，似是极尽的温柔。


    同样是一身黑色，楼臣却格外清雅淡然，又隐于夜色，藏着看不透的神秘。


    “你……”


    周述生嗓音嘶哑，刚一开口，楼臣向前迈了一步。


    太近了。


    他屏了下呼吸，垂下眼仓促低头，下意识后退。


    楼臣步伐轻缓，落在泥泞的地面，像是悠远的钟声。


    他每向前一步，周述生便后退一步。


    后退


    后退


    后退……


    近在咫尺的巷口，变得越来越远。


    直到楼臣停下，咚的闷响传来，周述生膝盖后侧剧痛，他低哼一声，身体摇晃向前，彻底跪倒在楼臣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