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拥抱

作品:《劫走哑巴太子后

    明明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可阮玉沉默了好半日,也没能答出个之所以然来。


    她默默看向自己摊开的手心,手心上还有淡淡的,浅肉色的伤疤。


    那伤疤时时刻刻提醒着阮玉,昔日辉煌已成云烟,她早已不是从前的她。


    没有内力,她便只是个会一点花拳绣腿的普通剑客,任何一个有内力的习武之人,皆能轻易伤到她。


    如今无人知晓阮玉内力全失,她才能借着昔日的威名震慑对手,勉强在对战中占据上风。


    而往后,但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她的弱处,只消其向外透露半点风声,其余人便会如饥饿的豺狼一般扑咬过来,将她撕个粉碎。


    如此险境,她自身难保,哪里有担心旁人的资格?


    只是,抬眸迎上李清平的目光时,阮玉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也算吧。”


    听了阮玉的回答,李清平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波动。他那双温柔漂亮的桃花眼轻轻一眨,长睫低垂,点点头,松开了阮玉的手。


    窗外的风雨尚无任何消停的迹象,湿漉漉的水汽在屋中氤氲,阴冷尤甚。


    过去有内力时,阮玉从不畏严冬酷暑,便是狂风暴雪天在野外蹲一整夜,也毫不妨事。


    而今失去内力,抵御风寒又变得无比艰难。她缩缩肩膀,从背后扯过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如此情境,令阮玉记起了从前在师父手中,还未打通经脉修习内功的日子。


    那时候,她也很怕冷。


    同样是在那个时候,师门里有位师姐,长阮玉将近十岁,容貌普通,可身高力大,性情很暴躁。她时常与门中其他师兄师姐干架,而后被师父关小黑屋。


    因为阮玉也是小黑屋的常客,所以那位师姐很喜欢阮玉。


    彼时山中阴冷,阮玉不耐寒,常冻得瑟瑟发抖。师姐便会将阮玉搂进自己怀里,再在外面裹上一床大被子。


    兴许由于师姐性情暴躁,也兴许由于师姐练过内功,总之,师姐身上总是很热乎,和她躲在同一个被窝里,用不了多久,阮玉便能暖和过来。


    所以,她也对师姐相当情有独钟。


    然而不巧,阮玉九岁那年仲秋,师姐在一次下山行侠仗义的途中,偶遇了自己的生身父母。


    之后不出几日,师姐便离开师门,跟随父母回家了。


    她走的时候,阮玉没有哭。因为师父警告阮玉不准哭。


    师父说,师姐找到家人是好事,面对好事不能哭哭啼啼,晦气。


    于是阮玉送了师姐一程又一程,直至师姐松开她的手,笑眯眯地嘱咐她好好听师父的话,好好练功,来日名扬江湖,给师门争光。


    阮玉捏着自己的衣摆,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看着师姐的背影变得模糊。


    回去的路上孤身一人,山道冗长,草木枯黄,萧瑟的秋风格外得冷。


    阮玉暗暗想,是时候该去修习内功了。


    ……凌乱的思绪被一声轻咳打断,正茫然间,旁边递来了一张纸。


    顺着那纸看向李清平,对视一瞬后,阮玉从被子里伸出手,将纸接了下来。


    纸上写道:“冷吗?”


    阮玉把纸递还回去,摇头:“不冷,只是很烦。”


    见李清平又要写什么,她先一步猜测他的心思,答道:“不为何。下雨便会心烦,人之常情。”


    李清平并未理会她,依旧自顾自地在纸上写字。


    片刻后,他再次将手中的纸递给了她。


    “想家吗?”


    阮玉想,师门应该也可以算作是家,于是点了点头。


    点过头,她琢磨了一下,又问李清平:“你不想家吗?你不觉得雨天心烦吗?你若想家或是心烦,便告诉我,我可以安慰你。”


    李清平正要在纸上写字,闻言顿住动作,转头向她看来。


    阮玉见状坐直了身子,认真道:“你可以选择让我口头安慰你,但我这人不大会说话,兴许会帮倒忙。此外你也可以选择让我抱抱你,这个简单些,我有把握做好。”


    “……”


    很显然,李清平一眼便看出了她几乎毫无遮掩的心思。


    他面露迟疑,犹豫了好一会,才向她伸手。


    ……说不清为何,见他并未拒绝,阮玉瞬间心情大好。


    她蹭地丢开被子,膝行两步上前,扶着李清平的肩侧坐在他腿上,抬手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颈窝。


    兴许没有想过阮玉口中的抱是这样抱,李清平身子一阵僵硬,两手撑在身侧,一点点抓紧床褥,似有些不知所措。


    阮玉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但她并未在意。


    她并不在意李清平会如何看待她,如何看待她当下的行径。她只是需要一点活人的气息,需要与这世上的活人有一点接触……又或许是需要一点师姐的替代,让她知道自己并不孤单。


    如此她才能感到安心。


    唯一纳闷的是,这个拥抱并不暖和。因为李清平不像师姐那么热乎,他像阮玉一样冰凉。


    于是安静良久后,阮玉问他:“你冷吗?”


    李清平回答不了,只能沉默以对。


    二人胸膛紧贴,他的心跳得又重又快,身体紧绷得厉害,攥着被褥的手指捏到泛白。


    阮玉自然能感受到他的紧张。她本想装作不知道,但踌躇半刻,还是抚了抚他的背,小声问道:“你害怕吗?还是……”


    话还没问完,李清平便很轻地摇了摇头。


    尽管他否认了阮玉的猜测,但阮玉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得更僵硬了。


    心中犹豫了一番后,阮玉稍稍退开了些,抬眸看他。


    细细想来,自打将李清平带出问云寺,她不止一次这般近距离地端详过李清平。


    他长得确实好看,清俊秀美,恰到好处,或许算不得人间绝色,但面对他,即便心中再不甘愿,也断然说不出不美二字。


    她看李清平,李清平也看她。二人视线交缠,一起沉默了许久。


    最后,还是阮玉先一步开口,问道:“不是害怕,那便是因为……因为你不喜欢我,不喜欢我碰你吗?”


    ……问出这句话时,李清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古怪了起来。


    他蹙眉,身子往后倚,动了动唇,像是想说什么。


    可他没说出来。


    因为好巧不巧,偏偏就在此时,阮玉听见了一点不对劲的声音。


    是刀剑出鞘时,金属摩擦的磕碰声。


    几乎电光石火一瞬间,她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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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翻身下榻,一手抓外衣,一手取剑,边示意李清平躲好,边靠近屋门。


    此时窗外雨势不减,雨声淅沥,严重干扰着阮玉的判断。她才走近门口,余光里便瞟见有人从窗边一闪而过。


    因为没有内力,所以阮玉并不敢追出门去。毕竟内力波及甚广,而房屋逼仄,在屋中使用内力极易伤及同伙,对方有所忌惮,不敢乱来。


    如此对阮玉颇为有利。


    她默默握紧剑柄,一面盯着打开的窗户,一面留意门外的动静。


    似是知道阮玉有所防备,来人并未莽撞冲入,而是随着阮玉一起安静了下来。


    这般隔空对峙半晌,到底是对方先按捺不住。一声破门的巨响后,两拨人分别从门窗涌入,直向阮玉杀来。


    阮玉砍落刺向自己的暗器,顺手朝窗口那波刺客抛了一把毒针,趁其四下闪躲抵抗之际,转身迎向了另一波刺客。


    比起半丈宽的窗户,屋门显然狭窄得多,一次只能近前一人。所以她不需要费什么力气,便可以轻松将他们堵在门外。


    眼看手下的刺客上一个死一个,对方头目也很快发现如此行事不妥。他立即改变布局,只留数人在门口拖着阮玉,其余人从窗户攻入,意图将阮玉堵死在屋中。


    阮玉自然看得出那人的心思。她先佯装不知,等他的喽啰们绕路去攻窗户时,才向堵门的刺客洒出一把毒粉,而后冲出门去。


    凭借着对此处的熟悉,阮玉甩开追来的刺客,果断去到二楼,又从二楼的窗户跃出,顺着隔壁酒肆的屋顶跳下去,重新回到客栈一楼,对着正到处找她的刺客杀了个回马枪。


    此时那头目才发觉,己方刺客根本近不了阮玉的身,抛出的暗器也被阮玉尽数打回,相反,阮玉的暗器却几乎例无虚发,一个又一个同伴因此接连倒下。


    面对如此局势,他心中不免焦灼。


    加之双方缠斗已久,对面茶楼中又不断有人匆匆离开,似是要去报官,他愈发烦乱。


    正犹豫要不要撤退,却忽地看见有位下属从屋中拖了一个人出来,径直将那人推到了自己面前。


    ——这个人,他之前见过。


    方才还彷徨无措的心,此时忽地有了着落。男人不多想,立刻将刀架上那人脖颈,拖着他踉跄向前,扬声喝道:“阮玉!看看这是谁!”


    混乱的打斗因为这句话而消停下来,阮玉转身回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被他挟持的青年。


    客栈昏暗,她手里拎着剑,剑上的血一滴滴砸在地上,凝成暗色的溪流,蜿蜒流动。


    顺着那血痕往她身后看去,尸首已经横了满地。


    外面依旧风狂雨骤,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中蔓延,密不透风地堵上口鼻,令人呼吸困难。


    见阮玉停手,其余刺客们纷纷退开,让出了一条道来。


    男人与阮玉隔了六七步距离对峙,蒙面的脸上只露出一双吊梢三角眼,笑意阴冷:“我劝你识相些,尽早认降……否则,我便杀了他!”


    阮玉握着剑柄的手一点点收紧,目光在男人和被他挟持的青年之间打转,久久没有出声。


    直至那男人快要失去耐心,打算再次出言威胁她时,她才开口。


    众目睽睽下,阮玉道:“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