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下方议论争吵的群臣，李世民脑海之中，闪过泾河龙王，那扭曲又怨毒的龙魂……


    闪过观音菩萨，那看似慈悲却隐含威压的宝相……


    闪过秩序法网，由长安至关中，由关中延伸至中原，由中蔓延天下时，那沉甸甸的掌控感。


    还有那舆图上，高昌、伊吾那刺目的红圈。


    终于，李世民停下了敲击紫檀木案的动作。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聚焦于御座之上。


    李世民缓缓抬眸，眼中再无半分犹疑，只有如渊如狱的帝王威仪和开疆拓土的炽烈雄心。


    下一瞬间，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双手按于桌案之上，以压迫攻击的姿态俯视下方群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诸卿所言，皆为国计，朕已了然。”


    他站起身，龙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大殿，人皇位格的气息与秩序法网的金光隐隐共鸣。


    下方众臣立即心中微凛，神情肃然的微微躬身，聆听李世民圣裁。


    “佛门欲传大乘佛法，解众生苦厄，朕允了！


    三藏法师西行，朝廷倾力支持，彰显我大唐气度，此乃‘名’！”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电，射向西域舆图：


    “然，朕为人皇，受命于天，既承万民之重，当开万世太平！


    高昌麴文泰，桀骜不驯，屡犯天威，勾结突厥，断我商路，此獠不诛，国威何在？


    伊吾之地，反复无常，乃西域锁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此二患不除，河西难安，丝路难通，我大唐西顾之忧永无宁日！此乃‘实’！”


    他猛地一挥袖袍，指向殿外西天方向，声若洪钟，震动殿宇：


    “名实相济，方为大道！传朕旨意：”


    “敕令三藏法师玄奘，克日启程，西行取经！


    朝廷赐通关文牒，沿途州县全力支应，务求彰显我大唐礼佛之诚、怀远之德！”


    说到这里，李世民顿了顿，再次命令。


    “授兵部尚书、潞国公侯君集为交河道行军大总管，西州道安抚大使！


    自即日起，秘密调集陇右、河西精兵五万，以巡防边塞、清剿马匪、屯田戍边之名，向伊吾、高昌边境集结！”


    “命安西都护郭孝恪，密切联络伊吾城主石万年，许以大唐伊州都督之位，厚赐金帛，陈明利害！


    若其识时务，献城归附，则为大唐功臣；若冥顽不灵，则与高昌同罪，即刻发兵剿灭！”


    随后，李世民看向户部尚书唐俭。


    “着令户部、工部，全力保障西路大军粮秣军械转运，不得有误！


    户部尚书唐俭，朕要的粮草，一粒也不能少！


    朕不仅要拿下高昌、伊吾，更要以此为基，将大唐的秩序法网，铺向那万里西域！朕倒要看看，是那西天灵山远，还是朕的龙旗所指近！”


    李世民最后一句，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和冲霄的帝王雄心，目光扫过崔敦礼、侯君集等将领：


    “佛，要他的真经东传；


    朕，要大唐疆土西扩！


    这西行之路，玄奘走得，朕的虎贲，也未必走不得！


    待法师行后，朕要看到，高昌已定，伊吾已归，西域门户，尽入我大唐彀中！


    此非背佛，实乃——为人间开万世太平路！


    诸卿，可明白？”


    “臣等遵旨！陛下圣明！”


    崔敦礼、房玄龄、魏征等人精神大振，轰然应诺，声音中充满了激昂与期待。


    褚遂良微微颔首，虽觉节奏稍快，但陛下决心已下，布局周全，亦不再多言。


    唐俭面色微苦，却知军国大事已定，只得暗叹一声，领命筹粮。


    萧瑀嘴唇动了动，终是化为一声叹息，垂首听命。


    魏王李泰眼中精光闪烁，深深一揖。


    如今长安城，他已被太子李承乾一系彻底压制。


    既然如此，看能不能借此机会，跳出长安城这个囚笼。


    殿外，秋风渐起，卷动着庭前的落叶，却吹不散殿内那已然升腾的，指向西域的铁血气概。


    李世民坐回御座，指尖萦绕着一缕微不可查的紫薇星力与秩序金光，望向西方天际。


    取经的梵音将起，而大唐征伐的号角，也已在这长安的深秋，悄然吹响。


    高昌、伊吾，乃至西突厥，整个西域的命运，在这一刻都已被注定。


    …………


    贞观十三年九月中旬，经过一连串的波折，三藏终于辞别李世民，在两个护卫的护卫下，踏上了西行取经之路。


    看着远去的三藏，李世民背负双手，脑海万千思绪流转，最终化作了坚定。


    在其身后，魏王李泰上前一步。


    “父皇，儿臣想要随军西征！”


    “哦~？”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父皇，儿臣也想为我大唐出一份力，愿镇守西疆，扩土万里……”


    “镇守西疆，扩土万里……”


    李世民呢喃自语。


    确实，开疆拓土，从来不是打下来那么简单，那需要有人镇守，宣扬大唐文化，同化本地民众，使其彻底的心向大唐，认同大唐子民的身份。


    而这个镇守之人，最好拥有足够的身份。


    分封……


    分封的念头，再次浮上李世民的心头。


    并不是普通的分封，而是在远离大唐，中枢一时难以顾及的地方，封王以为藩属。


    以王室血脉为核心，以带去的军队、文人士子，大唐文化为根本，行教化之事。


    如此三五十年，两三代人下来，那里也就彻底归化大唐了。


    不过……


    高昌、伊吾就不必了，甚至就连西域，李世民都准备直接统治。


    别说现在拥有秩序法网，可以极为轻松地联系中央地方，相互传递消息了。


    就算是在之前，如果能够打下高昌、伊吾，大唐也不是不能直接统治。


    因此，在沉思一番之后，李世民抬眸。


    “青雀既有镇守西疆之心，朕作为大唐人皇，尔之父皇，自然成全。


    不过，如今时机未至，且等上些时日吧……”


    “多谢父皇成全！”


    李泰双眼一亮，立即躬身一礼。


    虽然没有让他立即领兵，但也终于松了口。


    要知道他在先前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插手军队。


    只不过，都被李世民给否了而已。


    而现在，李世民竟然同意了。


    他自然欣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