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二十三章
作品:《继妃为后》 翠芸接了玉镯,又是盈盈一拜,“奴婢谢王妃赏”。
她是康王成婚前就跟着的侍女,好东西自是见过不少的。手中这镯子淡雅清透,虽比不上四姑娘那个,却也不是凡品。
瞧着魏婉清又给几个小丫头赏了荷包,她悄悄望了一眼康王那儒雅温润的侧颜,唇角不由得抿了起来。前几年他鲜少踏足后院,就连王妃都得对她礼待三分,在前头倒也过的自在。可如今新妃进府,鲜艳娇嫩的跟花骨朵般,忽的就叫她想起了自己已是半老徐娘的年纪,却连个通房的名分都没有。
再瞧继妃身边的侍女,容貌皆是不俗,不由得便有些急了。
只可惜康王的心思都在那花容月貌的继妃身上,换了身衣衫后,就带着人又往琼华殿去了。
她只得安慰自己,继妃出身高门,他不能也不该此时搬回前殿下她颜面。只是瞧着他眉眼带笑,浑身愉悦的样子,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当然,不舒服的远不止她一个,还有前院的世子。
晨起那会于氏在琼华殿哭红了眼,郡主又没有去给继妃请安,他心里多少有些放心不下。
只是他是世子,若叫他父王知道他打探后院之事,定当又会训斥与他,便使唤了二弟萧知阳去打听。
“没什么大事,就是郡主昨儿个哭了一夜”,萧知阳老老实实的将在锦绣阁打听来的消息说了,“于夫人想来是累糊涂了,在王妃那说了些不得体的话,叫王妃训斥了两句”。
世子一听,自是赶紧往揽月阁去了,恰巧碰到于氏跪在康王跟前请罪,就替于氏说了两句好话,“妹妹体弱,于夫人照看不易,还请父王看在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体谅一二”。
他不说则已,一说康王就想起了郡主指着魏婉清骂“滚”的样子。好好的世家贵女被她带的跟个乡野丫头一般,这不成器的竟还叫他体谅?但凡魏氏是个心狠的,昨夜就揪着错处把这夫人之位给去了。
康王强压的火气再也按捺不住,把人带到书房,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又去学堂查问三人功课,剩下那两人自然也没逃过。
康王走后,萧知阳觑着世子灰头土脸的样子,讨好的送上魏婉清晨起送的那套文房四宝,“弟弟们驽钝,这御贡的珍品在我们这实在可惜”,说着,把老三萧知焕跟前的也挪了过来,“还请世子笑纳”。
世子面色稍缓,瞥一眼没有出声的老三温声说,“王妃的一番心意,你二人收着就是,本世子难道还会缺这一套笔墨不成?”。
老二心想,是,你倒是不缺。只是我若不让,你身边那安福怕不是又要阴阳怪气我们目无尊卑了。
一番推辞往让之后,那御贡的珍品又回到了各自手里。瞧世子脸色不好,他便殷勤的故意找着话说,“父王此番回京,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原只是想试探试探世子对王妃的态度,回去也好叫他娘在后院注意分寸。没曾想,听在世子耳中想起的却是年前于氏说的那句,“待那魏家女进了门,日后诞下小公子,这府里还能有他的活路吗”。
“啪”的一声,上好的檀木盒子滚落在地,世子目眦欲裂的瞪着眼前这蠢货,低声斥道,“放肆!父王也是你能厮说的!”。
萧知阳起身认罪,还不忘将将自己那套文房四宝殷勤的推过去赔罪。萧知焕垂首跟上,面上亦是一副兢兢战战。
他生的眉目周正,面皮白净,只是脸上总是带着几分木讷,老实敦厚的不像个王府公子。康王见了就忍不住想起他生母崔氏的行径,愈发不喜。
萧知阳则是与他截然相反的眼活嘴甜,自小就会看着大人的眼色巴结奉承着世子,处境倒是比老三好不少。
至于世子,瞧着倒是个软和气顺的性子,实则骨子里同康王一样,是个极冷的。平日里发脾气的事都有身边人替他发作,今日提及康王,终究是没能忍住。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他和两个弟弟不同,他过了三岁之后,年年随康王进京朝见。十岁进京那次,恰逢皇祖父率朝臣去北山春猎。以一匹大宛上贡的汗血宝马为彩头,考校宗室子弟骑射。那魏家公子的马被偏斜的箭矢惊到,原是落在后头的。可不知他使了什么法子,最终竟又赶上前去争起了头筹。
萧知睿当时就想,这人真是好生没有规矩,竟敢与皇亲争锋。
但皇祖父却很高兴,另赏了他一匹宝马不说,还赞道,“我大庆男儿当如是也”。
荣安伯府的表哥说,“他往后要上战场才能保住齐国公府的富贵门庭,不像咱们生下来就是天潢贵胄,自然是拼了命去博的”。
当时他深觉有理,如今魏氏进门,却不由得想起了那日被人策马赶超,只能远远望着的背影。
*
未时未到,王府各司管事就陆续到了琼华殿侯着。
新王妃出手大方,不仅给后院主子们的赐礼丰厚,就连抬嫁妆的婆子都各得了五两银子赏钱的事,早就传遍前后院了。
他们这些管事都是先王妃留下的老人,比那些婆子不知体面多少,赏赐想必更加丰厚。
侯在前殿的人几乎都是这么想的。
没曾想,新王妃却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见过了各司管事,就叫人散了,只留下了司库使。
一袭朱红缠枝海棠八宝裙,外罩宝蓝流霞交领大袖衫的年轻王妃缓步走下如意蹋垛,客气吩咐道,“劳烦大使,随本宫去内库瞧瞧”。
司库使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身材丰腴,红光满面,留着把臂长的长须,听到王妃的吩咐,两颊的肥肉便讨好的跟鼻子堆叠到了一块,“王妃折煞下臣了,您要取什么物件,尽管吩咐一声就是,实在无需劳动大驾”。
魏婉清侧目瞧他,“嗯?”,声音不疾不徐,宛如一汪清水蜿蜒流过,“大使的意思是,那内库本宫去不得?”。
“下臣失言,王妃恕罪,只是内库离此颇远,此时日头又正高。若是损了王妃安康,便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罪过了”。
魏婉清没接他的茬,只淡声吩咐道,“既知失言,还不赶紧带路”。
“是”。
司库使擦擦额上冒出的冷汗,小心翼翼请示道,“不知王妃欲先查看何库?”。
“大使以为呢?”,魏婉清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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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司库使做主,那头一个去的自然是存放大物件的凌琅阁。
凌琅阁位于王府西北角,说是阁,实则是栋带两层小楼的院子。院内仆从共计一十五人,听闻王妃大驾,一溜烟小跑着就出来了。
要知道库房与库房也是不一样的。
像那存放布匹的绫罗阁,还有存放金银器皿的玲珑阁,再不济还有那存放瓷器古董的玲玎阁,都是油水丰厚的好去处。
唯独他们凌琅阁,存的大多是独一档的大物件,府中大宴小宴都得开阁取物,能磕了碰了,绝不能砸了丢了。
魏婉清翻阅了阁中的物件册,只见其上何时入库何时取出,用于何处,何时归还都记得一清二楚,面上便流露出了几分满意。
再开了铜环大门往里瞧,高几,大案,屏风,罗床归置的井井有条,便对那管事说道,“你费心了,文心”。
瞧着王妃身边的一等侍女拿出荷包,司库使心下松了口气,若是这般查阅,那也倒是好办了。
管事得了个分量不轻的荷包,面上便越发殷勤,听到王妃问,“这册子共有几份?”。
赶忙回道,“回王妃娘娘的话,这册子共有三份,一份存在阁中,一份存在库使大人那,另一份”,他瞟了一眼魏婉清身后的库使,低声道,“另一份应在琼华殿”。
魏婉清将手中这册子递给文心,从梨木雕花椅上起身,温声道,“既如此,那这份本宫就带走了,劳大使再抄写一份放在阁内”。
“可......”。
司库使觉得这事不妥,后院的争夺怎么还牵扯到前头了。只是话刚出口,就听王妃身边那叫文心的侍女喝道,“王妃吩咐,你照做就是!多嘴个什么?莫不是还要王妃迁就你们?”。
做下人,尤其是做出头的下人,就没有不想拿捏主子的。只是想归想,却不能摆到面上来说。
“王妃恕罪,下臣绝无此意”。
“怎么与大使说话的?”,魏婉清不轻不重的说了文心一句,又道,“你们这册子做的极好,只是还有一处不妥,需得改进”。
“往后归库出库不仅要记下时日,还要记下是谁借走的,又是谁归回来的,是否有损,损了何处”。
这话一出,不仅司库使,就连凌琅阁的管事面色都变了。不知她是真瞧出了端倪,还是只是唬人,想要解释都不知该从何说起,面上愈发忐忑起来。
“还有”,魏婉清面色无波的瞧一眼两人,声音依旧轻轻柔柔,听着很好说话的样子,“最近府中也无甚大事要用这些物件,曲管事把库里这些东西都盘一盘吧,将那些该修的该补的都理出个单子来”。
曲管事心下一松,知道前头那些是逃过去了,赶忙躬身道,“是,奴才领命”。
“需得几日?”,魏婉清又问。
“这...”,他去看库使脸色,只可惜库使这会正头疼之后那几库该如何应对,无暇顾及这已糊弄过去的凌琅阁。他只能咬牙道,“十,十.....”。
“嗯?”,魏婉清抬眼望过去,管事赶忙改口,“十,七日,回王妃的话,七日便能理出来”。

